摺子遞上去，雲裳那中了蠱的心尖兒又麻又癢，再看那奏摺上離譜的數字，竟覺得合情合理！
因為林七雨那個三七手勢不止是一鎚子買賣，有她過手的。
她硃筆一批：“四海通乃航運標杆，船塢確需重建，準撥兩千萬靈石！餘款後續再議！”
林七雨拿到一千四百萬靈石之後，轉頭就雇了幫地痞，花了兩萬靈石，把那破船塢象徵性地推倒了幾堵危牆，挖了個大坑，然後……就沒然後了。
船塢還在“重建”，林七雨的第二刀又來了。
“晴兒啊，”林七雨翹著二郎腿，啃著靈果，心情大好啊，彷彿回到了當年的欲法國。
隻不過當時是手下人坑自己，這次是自己坑女帝，那叫一個心情歡喜！
“光有窩不行，還得有下蛋的雞！咱賬麵上的‘寶船’，該‘動手術’了！”
新的奏摺更離譜：
“臣再泣告！
四海通遺留‘鎮海級’寶船三艘、‘穿雲級’艨艟五條，皆乃我寶瓶州海運脊樑！
多年航運，暗傷無數！
龍骨開裂需用‘萬年龍涎香膏’填補（純屬杜撰），動力法陣核心湮滅需‘星辰砂’重鑄（價值連城），船體更需整體鐫刻‘辟邪誅魔’神紋（現場編的名字）……
更緊要者，航道未靖，魔蹤隱現！
無強大艦隊護航，商船豈敢出海？
臣懇請組建‘快速反應護航支隊’，配‘定濤級’護衛艦十艘（圖紙都沒畫）！
維修費、建艦費、人員招募、靈能補給……合計三千萬靈石！此乃保航路、護商旅之根本，萬望陛下聖斷！”
雲裳看的是心花怒放，大筆一揮，
“航運安全，國之大事！準撥三千萬靈石！優先保障寶船維修與護航支隊框架搭建！”她又從中截留五百萬。
錢一到賬，“維修”就開始了。
林七雨派人給那幾條破船板刷了層亮晶晶的廉價靈漆，爛木頭上釘了幾塊新木板。
眼看賬麵上的錢花得差不多了，林七雨的騷操作又來了。
他上了一道看似“高瞻遠矚”的摺子：
“臣觀海運復興，非止於船隻。
新辟航線，需‘海圖勘定’（派條小舢板出去轉一圈）；招募熟悉北地海情之‘引航大匠’（找了倆退休老漁民）；
更需設立‘海貿學堂’，培養專業人才（去忽悠兩個實習生過來到破院子裏玩）……此乃百年大計！
懇請撥付‘航線開拓及人才儲備’專款八百萬下品靈石！”
這次胃口小了點，但理由更“高大上”。
雲裳已經被喂得膘肥體壯，看都懶得細看，又送去了五百萬。
林七雨腰包鼓得快要炸開。晴兒看著堆成小山的靈石，人都麻了。
再看成果？
“重建”的船塢？還是那個大坑，多了幾個工棚。
“維修”好的寶船艨艟？刷漆的破舢板還剩兩條，爛木頭剩三根，在臭水溝裡飄著。
“快速反應護航支隊”剩下那十幾個混混，整天在碼頭喝酒賭錢。
“海貿學堂？”破院子門口掛了個牌，裏頭幾個實習生各玩各的。
然而，出航的日子要到了，晴兒皺起了眉頭，
“師傅，出航的日子要到了，我再強調一次，我是土木牛馬，不是土木死馬，你這沒馬的操作，我不買單。
你別想讓我開這個船出去！”
林七雨道，
“你已經跟了我三年了，要學會自己開動腦筋，這時候你還算新人嗎？
我們不是招了幾個實習生嗎？讓他們開船出去！”
說罷，林七雨轉身離開了，走了兩步回過了頭來道，
“那啥，記得給他們保險買最貴的！”
林七雨“精心組建”的“快速反應護航支隊”在近海“遭遇”了海難！
三艘剛“維修”好的“寶船”被“擊沉”海底，五艘“艨艟”，英勇的“護航隊員”，還有那幾個倒黴的實習生，全部沉海裡了。
就這樣，全部平賬。
林七雨頂著一臉“悲憤”和“煙熏火燎”（自己抹的鍋灰），衝進“改發司”，哭天搶地：
“臣罪該萬死！
臣辜負聖恩啊！
昨夜魔孽突襲，我護航支隊浴血奮戰！
然敵勢浩大，我三艘寶船力戰沉沒！
‘穿雲’艨艟盡毀！將士…將士傷亡逾百（實際零傷亡）！
此皆臣排程不力之過！請陛下降罪！
然魔焰囂張，斷我航路之心不死！
陣亡將士需撫恤，傷殘者需安置！
臣估算，撫恤、善後、緊急採購，非三千萬下品靈石不可！
否則士氣崩頹，航路永絕矣！”
晴兒算了算賬，算上保險賠的錢，也被林七雨吃了，
八千萬，她一直以為能看到艘船，現在她纔看明白，一艘船都沒有。
那麼問題來了，林七雨的八千萬哪裏去了呢？
晴兒看著空空如也的塢場和賬麵上消失的八千萬靈石，隻覺得頭皮發麻。
“師傅……”晴兒聲音發顫，“那八千萬……你弄到哪去了？”
林七雨正慢條斯理地剔著牙，聞言眼皮都沒抬，嗤笑一聲，
“沒了？錢還能沒了？這世界上什麼東西都可以憑空消失，唯獨錢不會！”
他站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
“走，帶你去開開眼，看看師傅這八千萬，到底買了些什麼‘硬貨’！”
晴兒滿心疑惑，跟著林七雨七拐八繞，穿過寶瓶州港口最混亂、最骯髒的貧民窟。
汙水橫流的巷子盡頭，是一間門臉破敗、招牌都褪了色的當鋪，掛著血印錢莊的招牌。
誰能想到，這間散發著黴味、看起來隨時要倒閉的破當鋪，竟是欲之道“血印錢莊”設在寶瓶州最深處的秘密據點之一！
林七雨對了個暗號，當鋪後牆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幽深向下的甬道。
濃烈的土腥味和金屬鏽蝕味撲麵而來。
沿著陡峭的石階下行數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地下，赫然被掏空出一個巨大的穹窿！
穹頂鑲嵌著暗淡的發光石，勉強照亮下方森然的景象。
這裏隻有一片肅殺到令人窒息的鋼鐵叢林！
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齊齊！
足足五千名身著玄黑鱗甲、臉覆惡鬼麵具的修士，如同冰冷的雕塑般矗立！
他們氣息沉凝，呼吸間引動著地下空間稀薄的靈氣微微震蕩，赫然人均修為都在結晶期以上！
其中領頭的十數人，更是隱隱透出金丹期的威壓！
他們手中持有的，並非守夜軍製式的法器，而是清一色泛著暗紅血槽的猙獰長刀，刀身隱約有冤魂哀嚎之聲繚繞！
腰間懸掛的也不是符籙袋，而是鼓囊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蝕骨掌心雷！
甲冑上更銘刻著扭曲的符文，散發著吞噬光線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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