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後,天寶書院,藥王穀。
穀中空氣沉甸甸的,瀰漫著泥土的濕潤、陳年草木的微腐。
以及無數靈植吐納靈氣時逸散的、層次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奇異葯香。
此刻,這混雜的氣息裡,又添上了一股濃烈的、幾乎肉眼可見的緊繃。
草藥門派的就業前景堪憂,就業方向很狹窄。
所以,研發對抗濺染的草藥,是萬年難遇的美差。
畢竟以後去宗門參加考覈,想要去裏麵當個藥劑師,尋個美差的時候。
別人一看,參與研發對抗濺染的靈丹妙藥所需的草藥培育,成功拯救膠州,扭轉南部戰區戰況。
這還考什麼,宗門不得跪著把你請進去嗎?
林七雨走進巨大的環形考覈場。
此地依著山穀天然凹陷的地勢而建,被劃分出數十個獨立石台。
如同眾星捧月般環繞著中央高聳的評判席。
每一方石台上,都升騰起形態各異的靈光,映照著年輕弟子們緊張而專註的臉龐。
評判席上,端坐著麵色凝重的天明葯老,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
即使是林七雨也很少見他如此嚴肅。
這次考試的題目相當的簡單粗暴。
培育出一株能讓天明葯老看上眼靈植。
隻見一名男子緩步走上台去。
“弟子王崇,獻上‘赤焰椒’!”
一個身形壯碩的弟子聲音洪亮,
雙手托起一株通體火紅、葉片邊緣卻流轉著奇異金屬光澤的植株。
葉片之上,幾顆飽滿的果實正散發著灼人的熱意,靠近細看,果實表麵竟隱隱有細小的電弧跳躍。
“此為‘雷火椒’與‘赤金葉’後代,兼具火係灼燒與金係鋒銳之力!
用於煉製破甲丹,當有奇效!”
“哼!”一聲毫不掩飾的冷哼,向著周圍傳開。
引得附近幾個石台上的弟子動作都僵了一下,惶恐地偷眼望來。
“火金相衝,徒有其表,靈力駁雜而不凝,難成大器。勉強…下等。”
天明葯老隻是說完了這句話,在場的考生直接就走了一半。
“這老頭要求太嚴苛了!”
“這種全新種類的靈草都入不了他的眼,算了算了!”
“我還是轉係吧!”
“弟子蘇蘩,獻上‘幽影蘭’!”
四大校花中唯一一個沒有被林七雨腐蝕的,同時也是林七雨唯一的同班學生。
蘇蘩小心翼翼捧出一盆通體深紫、葉片薄如蟬翼的蘭花。
她指尖凝聚一絲淡青色的靈力,輕輕點在蘭花的花苞上。
花苞無聲綻放,釋放出的並非香氣。
而是一股極其淡薄、近乎無形的黑色霧氣。
霧氣繚繞片刻,竟將花盆周圍一小片區域的光線微微扭曲。
“此乃‘夜魅蘭’與‘影霧草’雜交所得,可短暫遮蔽小範圍氣息與靈光,用於某些特殊丹方......”
一旁的另外一個考官道,
“這靈草不錯啊!”
周圍的幾個考官似是早已統一了意見,給出了滿分。
然而,天明葯老卻是道,
“零分,離開吧!”
蘇蘩很不服氣,
“為什麼啊,其他人都給的滿分,你為什麼......”
天明葯老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因為這不是你培育的,你是學校分管丹藥學派的副院長蘇墨鱗的女兒。
他賄賂了我身邊的考官。
然後讓人將一株其他人提前在場外培育出來的仙品新型靈草送到你的手中。
妄圖矇混過關!
你非要我直接點出來嗎?”
天明葯老對著全場大喊,
“我知道,研製對抗濺染疫苗這件事,關係重大,隻要入了9班,就能平步青雲。
但是,你們不能光看見利益。
還有風險!
濺染相當詭異,變異速度更是快的前所未見。
如果我們失敗了,那就是國破家亡!
不管你們走了誰的關係,我隻認實力。
你們就是把女帝請來,也不好使!”
此時,周圍的其他考官一個個麵色鐵青。
又有十幾個人零零散散的選擇了放棄,轉身離開。
林七雨默默的來到了草坪中,開始選擇自己要培育的靈草。
這一幕早就被他預測到了。
天明葯老乃大義之人,道心堅定,眼裏容不得沙子,對欲之道簡直是天克。
這一次,林七雨是少有的不耍手段,也找不到辦法耍手段。
那就賭上自己前世和這一世所有的植物學知識,來一次硬碰硬!
天色漸晚,黃昏落日。
“下一個,林七雨。”
負責唱名的弟子聲音裡也透著一絲例行公事的疲憊。
這個名字並未引起多少波瀾。
倒不是說林七雨不起眼,而是太多比林七雨有資歷的學長都沒能通過考覈。
林七雨這個新生在其他學子眼裏看來,顯得如同即將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
連一絲漣漪都難以期待。
手中捧著的,甚至不能稱之為“作品”。
那隻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粗陶花盆,盆中泥土乾裂,一截枯藤歪斜地插在裏麵。
藤條幹癟,呈現出毫無生機的灰褐色,表皮佈滿褶皺,如同垂死老者的麵板。
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散發出來,死寂沉沉。
它更像是在某個荒僻角落隨手撿來的枯枝。
與先前那些千姿百態、靈氣充裕的“雜交靈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死寂。
並非先前考覈進行時那種緊張壓抑的安靜,而是一種絕對的、帶著錯愕和荒謬感的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盆醜陋的枯藤上。
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否看錯。
有人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強忍著嗤笑的衝動。
更多的則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憐憫,
“這林七雨,莫非是自知無望,破罐子破摔了?
拿這種東西來考覈,簡直是對學派、對葯老、對所有同門的侮辱!”
周圍的考官眉頭無不緊緊鎖在一起,溝壑深得能夾死蚊子。
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盆枯藤,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質疑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林七雨!”
其中一人的聲音不高,但已經感覺他要忍不住把林七雨打出去的衝動了,
“你手中此物,便是你耗費心血,用來參加我草藥學派內門考覈的‘成果’?”
他刻意在“成果”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形如朽木,氣若遊絲,毫無半分靈植應有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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