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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榮和趙都校還是殺開了包圍圈,見到主帥被擒,敵軍們開始四散奔跑,如同漫山的兔子。天雄軍士兵提著刀在後麵追趕,整個戰場上全是人的喊聲,慘叫聲,和死亡前的呻吟聲。
當趙都校見到左文昭和他手下的決勝軍時,決勝軍已經隻剩下八十多人還活著了,這些人每個人身上都有三處以上創傷,氣力基本用儘,都癱倒在地。
趙都校找到左文昭,看見他時,他傻子一樣站立在當場,滿身的血汙。“你冇事吧?”
左文昭苦笑一笑,“好像還活著。”
說著腿突然一軟坐在地上,趙都校趕緊叫人把左文昭抬到醫師那裡。他帶著士兵繼續追殺敗軍散兵。
陽泉之戰險勝!
此戰天雄軍戰死五千多人,受傷者上萬。而侍衛親軍被斬首兩萬餘人,還有投降者三萬人,來時的八萬人,隻跑回去三萬不到被嚇破膽的敗兵。
該劉承佑睡不著了。
他每日跟瘋了一樣光著腳在宮裡走著,抓住每個人都要吼幾句,似乎錯誤都在彆人。而那個始作俑者李業也抓瞎了,他隻會磕頭不斷的喊臣有罪,可就是冇有一點辦法扭轉局勢。
眼看著郭威大軍在慢慢向太原逼近,李業給出的最終解決辦法就是:逃跑!
而另一邊的天雄軍則正在浩浩蕩盪開往太原的路上,大戰勝利,全軍士氣高漲,一路上再也冇遇到過像樣的抵抗,幾乎可以說所有州府“皆傳檄而定”,繳了白旗。
當郭威穿著一身便裝來到太原城下時,太原城大門已經敞開,文武百官已經肅立在兩旁等待太尉“接收了。郭威笑笑下馬,對身邊將士說道,“不得帶兵入城,所有人聽令,城外紮營,不許一人進城,君貴和文昭跟我進去。”
經過前天的大戰,已經讓左文昭在軍中的地位陡然而生,竟然越過郭崇,這點讓這個郭威過去的老友十分不爽,這個仇就算結下了。左文昭不知道的是,此刻還有個人在恨他,這個人的能量要遠遠大於身為外人的郭崇,郭崇和他比起來,不過就是個剛長毛的幼童了。
他就是郭威的外甥大內都點檢兼馬步都軍頭的李重進。
稱得上是權高威重。
這次陽泉之戰,李重進雖然準備得當,但從頭到尾不過扮演了龍套的戲份,郭威被圍攻時,他率人殺了進去拚殺的一身是傷,但頭功竟然是那個偷奸耍滑的新手左文昭?你叫他如何不氣?從此他對左文昭的恨意就深埋在心底,以致日後闖下滔天大禍。
這些都是後話,郭威入了城先的不是宮殿,而是三娘子。這位三娘子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曾是劉知遠最鐘愛的一位嬪妃,也是劉承佑的親生母親。
郭威一見到三娘子,先行跪倒。三娘子見到郭威不是害怕,而是一副懺悔的神情,她不說也明白,郭威之所以造反,全是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聽信讒言所致。
“雀兒,承佑不是東西,你既然來了,就當好皇帝,留他一條生路吧。”
郭威不語,不說話其實也是一種態度,顯而易見,郭威就算相放郭昏君,手下悍將也是不會放過他的,畢竟造反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算後賬。想要冇有後顧之憂,最好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
不過他們還是多慮了,不幾天,訊息傳來,劉承佑和李業在逃跑程中被亂兵多殺,人頭都不知道去哪了。一個堂堂天子,隻要冇有了權力,連個普通百姓都不如啊。
郭威歎了口氣,上朝宣佈的第一個召令就是:移都開封。
此時佔領開封的契丹人因家裡內訌已經走了,隻留下一群文臣苦撐局麵,而開封比太原更具有戰略地位,所以一向眼光毒辣的郭威決定移都。
出城迎接的是以馮道為首的文臣,這是郭威近一個月來,第二次麵對這樣的場麵了,他下馬扶起馮道這位三朝老臣,“令公,你何必又多禮?走,咱們入宮。”
挽著馮道的手一起走進這所風雨飄搖的皇宮,不久前,這裡還被契丹人屠戮過,滿街的蕭瑟之情溢於言表。
理政第一件事,一定是分封百官,那些立郭威為帝的功臣們在就等著這一天了,連續拚殺了一路,要得不就是封侯拜相嗎?
太監光是念這些頭銜就唸了小半個時辰:
郭威的拜把子兄弟王峻,拜右仆射、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樞密使、監修國史(軍政一把手)。
文臣範質:兵部侍郎、參知樞密院事,後升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等於宰相)。
雖然馮道冇有擁立之功,但此人影響力太大,所以拜太師、中書令、弘文館大學士(元老宰相)。
郭榮,拜澶州節度使、檢校太保、同平章事,封太原郡侯。
郭崇拜洋州節度使、檢校太保,後任樞密使。
因為此戰決勝軍是扭轉戰局的第一功臣軍隊,所以郭威下令,改決勝軍為武捷軍,五百人擴編為五千人,趙都校再也不是趙都校了,左文昭第一次聽到他的真名字差點暈倒。
“趙匡胤,封武捷軍都指揮使。”
什麼?趙匡胤?趙都校就是趙匡胤?左文昭差點瘋了,我說這個人總是給人一種並非池中物的印象呢,原來竟是宋太祖!是宋太祖把我領上軍人這條道上來的,光是這點,還不夠我牛逼的嗎?
我的媽呀,我真活在了曆史裡去了,原來這些曆史人物不是空洞無味的,而是真真切切的人!看來劇本一切都是朝著曆史書寫的方向發展,照這樣下去,再過十幾年,宋朝必定建立,而到那時,以我和趙匡胤的交情,怎麼著也會封我個節度使乾乾吧?
哈哈哈……
朝堂上,左文昭差點笑出了聲,還是被一句話從臆想中拉了回來。
“決勝軍指揮使左文昭,因率軍奇襲敵營中軍,不畏生死,奮勇殺敵,封武捷軍都虞侯,賞銀三千兩,另封一處三進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