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觀測者(下)------------------------------------------。,冇有反應。機器內部發出低低的抖動聲,像燒到極限前的一次歎息。溫度控製係統超載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在這種氣候下,金屬殼會變成一口烤爐。。熱浪卷著向日葵枯敗的香氣直灌進來,卻吹不散空氣中黏滯的資訊素味道。那味道混合著鐵鏽和稻草的甜腐感,在每一次呼吸之間纏繞成無形網,抓撓著麵板,也抓撓理智。,用江嶼外套矇住頭,隻露出一截泛紅的頸。他像一隻躲進洞穴的小獸——安靜,卻隨時可能咬人。他身上那股氣息還在發酵,從苦澀慢慢轉為甜蜜的焦香,連空氣都因此變得濃稠。“還有四十公裡。”江嶼盯著導航。螢幕上的道路扭曲成波浪形,一陣陣晃動如熱海幻視。“前麵還有個鎮。”:“你的資訊素。”蘇灼悶聲開口,那聲音悶在布料裡,有一種遙遠迴響,“像飛船墳場。”。第一次有人這樣形容他的味道——空曠、死寂,冇有生命。他忍不住看向後視鏡,隻望見那片被汗濕透外套邊緣露出的麵板——腺體紅腫明亮,如同風暴前閃爍訊號燈。“你的……像被燒著的畫。”他試圖找比喻,那話出口時竟帶些沙啞。。他陷入自己呼吸之中,每一次吸氣都似針刺神經。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快到極限,每多撐一分鐘都是對意誌的考驗。但他更怕閉上眼。本能會喊他去尋找另一個體溫,而他身邊的人,是Alpha,是危險,是……唯一能讓緊繃理智不崩塌的存在。。,這個人還隻是檔案資訊裡的程式碼串、省略號後的小名目。他曾以為自己取證拯救被實驗的同類,如今才發現所有棋盤都早布好,他隻是另一顆被迫燃燒的棋子。。從玻璃流進來的陽光把他們包進一層淡金色噪光。車輪打滑又咬合地麵時震出短促震音,幾乎蓋不過他們混亂心跳。蘇灼覺得整個世界隻剩兩個頻率——引擎轟鳴和呼吸交替碰撞聲,他努力保持沉默,卻止不住回憶傾瀉:,那些口中喊著自由實則戴鏈的人。“曙光”的導師告訴他們Alpha是敵人,是束縛,他們要掌握資訊素平衡術,要推翻標記製度。而現在,這種刻板敵意正一點點瓦解。,他額頭撞上玻璃,“嘭”地輕響令他短暫清醒。他拉掉外套深呼吸,看見駕駛席的人仍筆直坐姿如實驗儀器固定鐵架一般穩固,一絲汗順頸滑入領口,就在那裡停住未落。“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從前座傳到後方,很輕很穩。
“蘇灼。”話脫口而出,本能快於理智,說完就懊惱。組織訓練告訴他永不可透露真名,可是在這狹窄空間裡,在同樣失控卻依舊理性的Alpha身邊,他隻想留下真實痕跡哪怕短暫存在。
“烈日灼心那個‘灼’?”
“烈陽之灼。”
聽他說話,就像一道鋒銳閃電劃破悶雷天空。“我媽生我那天下暴雨,她說希望我能把天烤出個洞。”
說完便閉眼,不想繼續掀開舊塵。然而江嶼聲線又漂浮出來,比風更輕:“雨天……我媽也是雨天走的。”
蘇灼緩緩睜開眼,看向鏡中倒影,隻見那張臉如石刻,無悲無喜,好似在讀實驗記錄。但畫家目光總能察覺微妙紋路——眉心褶痕深及骨質,那是長年皺眉壓製疼痛刻下溝壑;手指僵直握住方向盤關節泛白,如單純抵抗爆裂行為衝動證據。
“所以你研究Alpha與Omega共存?”蘇灼低聲問,不是真的想知道,而是想靠近他的邏輯世界,看清這種冷色孤獨內層。
“不僅因母親,更因父親。”視線未移,“他活下來,卻帶疤終生。我見過那條標記裂口,他再冇靠近任何Omega,隻留下警句——彆愛一個無法承受存在。”
話落又陷入寂靜,隻剩耳膜嗡響與山丘風掠窗縫蜇骨聲交織成背景噪音。在這樣寂靜場域裡任何呼吸都是宣言。
蘇灼喃喃,“你父親錯了。”語調乾脆且堅硬,“不是愛使人毀滅,是占有;標記讓兩人成為一個,而愛,是兩個靈魂仍保持獨立卻選擇並肩。”
方向盤偏滑輕弧拉起塵煙,他迅速修正路線,卻感覺心跳脫拍。從小將關係簡化成公式,如今那公式忽然出現誤差,從吞噬或逃離之外衍生第三結果,讓他的世界浮出岔線,這種感覺陌生而誘人。
他清咳,用務虛語遮蔽心緒:“你做什麼工作?”
“畫畫,”答簡潔,“也潛水拾荒。”
“題材?”
“一直是向日葵。”
他的眉輕抬即聯想到方纔田地景象,那些垂頭花冠如祈禱者群像。“我看過你的作品,在巡展,《正午》。花盤背向太陽莖卻筆直,你簽S.Z.”
畫家怔住,他從未料想到七年前那幅作品會再次有人提起,更冇想到出自此人口中。這份認知讓胸腔緊縮如琴絃驟撥。“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