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雨小了一些,蘇晚魚她們準備出門,得去趟建昌城裏。建昌城有個著名的古城,既然來了,肯定要去看一看。
這座城市挺有意思,還保留著當年的城牆,也不知道多少是舊的,多少是翻修的,但看起很完整。
雨這會兒小了許多,極細,幾乎看不見,隻在臉頰上感到若有若無的涼。建昌古城的牆垛子濕了,顏色便從灰黃沉成赭褐,一塊一塊的,像飽吸了水的老茶餅。
街上沒什麼人。青石板路泛著幽幽的光,縫隙裡幾片梧桐葉貼得緊緊的,黃得透亮,脈絡清清楚楚的,像是拓印上去的。
魚舟他們一行人來到這座古城,一是來旅遊景點打個卡,二是來各有事情要辦。
蘇晚魚她們來這裏是為了買一些樂器,彝家傳統樂器。而魚舟是要來這古城裏準備一份禮物,明天去天海要求人辦事,不能空手去。
魚舟準備寫一幅字,裱起來送人。以魚舟的名氣,這禮物並不寒磣,反而很隆重。
熊布柏熟門熟路的,帶著大家去樂器行,他明顯對這城裏一點不陌生。
“老熊。你對這古城很熟悉啊。”束茂青問道。
“我在這城裏混了兩三年,在樂器行打過工,在酒吧彈過琴,在路邊討過飯。”熊自嘲一笑。
雖然知道他說的討飯,不是真的沿街乞討,但所有人還是莫名有些心疼。這個大個子,平時話很少,但是做啥事情都是悶頭做,身上有一種讓人信任的氣質。
束茂青一臉落寞地道:“都是我的錯!”
熊布柏卻笑道:“和你也沒關係,真的。而且現在我們都不錯,不是嗎?”
熊布柏說著,牽起老婆索瑪的手,表情裡都是滿足。索瑪抬頭看了看丈夫,也是笑了。
“老熊還真是全能啊,啥都會。”魚舟笑道,所有人聽到魚舟的打趣,也是心裏鬆了一些。
熊布柏帶著魚舟他們來到一家樂器店門前,看門楣就能看出這是一家彝族傳統樂器店。名字倒是好聽:絃音彝韻。
“這就是我以前打工了兩年多的樂器店,老闆人很好的。”魚舟他們朝裡看去。
店門半開著,一股椿木的清香混著潮濕的空氣漫出來。牆上掛滿大大小小的龍頭四絃琴,琴頭雕的龍紋神態各異,有的昂首,有的伏首,漆色沉暗的顯然是有些年頭了。靠窗的架子上擺著幾排月琴,琴箱上繪著山茶花和火焰紋,紅黑相間,艷得熱烈。
進門以後,看見櫃枱後坐著個老人,穿著靛藍的對襟褂子,正低頭削著什麼。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眯著眼看他們。
那老頭有些不可置信地扶了扶黑框眼鏡,眉眼裏帶上了笑意。“小熊?”
“向木基大爺,好久不見。”熊布柏走上前,和那位大爺擁抱了一下。
“向木基大爺,你好。”索瑪也是上前打招呼。
“哎呦,小兩口都到了,好好。”老頭眉開眼笑的。“現在還好吧?怎麼想起回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老頭看到熊布柏兩夫妻很是高興。
“魚舟老師?”老頭看到魚舟,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震驚。
“你好!我們今天來看看樂器,要麻煩你了。”
“啊!看樂器?好的好的!”那老頭很緊張的樣子。“魚舟老師,您能來,我真的高興。”
趙嫣然看著架子上的一把月琴,伸手想拿下來,手還沒觸及月琴棋書畫停住了。轉頭問老闆道:“老闆,這裏的樂器,能試嗎?”
“各位!你們隨便看,隨便試,沒關係的。”老頭很大方地道。其實這種手工樂器店,一般是不讓人試的。因為每一件樂器都全手工的,都是獨一無二。
聽到老闆的允許,在熊布柏的引導下,蘇晚魚她們也紛紛嘗試起各種樂器來。而魚舟對樂器興趣確實不大,就在一旁和老闆聊起天來。
“魚舟老師,小熊現在是跟著你討生活?”
小熊?哪裏小了?魚舟看了看這一米九多的個頭,這傢夥哪裏配得上這可愛的名字?苦笑搖頭。
魚舟點點頭,道:“也不是討生活,他本身能力不凡,隻是缺少了一些運氣,沒有找到合適的平台罷了。我們在一起做一番事業,沒有他跟我討生活這一說。”
“千裡馬常有,伯樂難尋。他的能力我知道,您對他的幫助有多大,我也能看得出來。”向木基看著不遠處的熊布柏,看著他臉上綻放的笑容,老頭的臉上露出和藹的神色。
“小熊這孩子,很不容易。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就在我店門口彈琴賣藝。別人琴沒有他彈得好,但是別人能唱歌。這小子靦腆的很,光彈琴不開口,誰會給他扔錢?
他在那裏彈了得有兩個星期,要不是我每天給他幾個包子,他都要餓暈了。
他彈琴確實厲害,每次他彈結他的時候,我都忍不住就和他一起合奏。
別看這小子平時話不多,心氣可大的很呢,好勝心可強嘞。我跟他合奏,他還覺得我是挑釁呢,他一首比一首彈得快,彈得難。這小子啊,水平確實是我平身僅見,我都慢慢跟不上了。
不過啊,最後我還是贏了。我讓他給我幹活,我成了他的老闆,看他還跟我犟。嘿嘿!
這小子幹活麻利踏實,這樣的年輕人現在不多了。別看他這人個子大,心裏可柔得很。聽他說,早些年也賺了點錢,可他家條件太差了,人口也多,他給兩個弟弟結了婚,自己卻沒有剩下多少。
最後碰到索瑪的時候,他都一窮二白了。這小子喜歡人家,可卻自卑得很,還要人家姑娘主動,他還每次都想躲。要不是我想了個辦法,把他倆鎖在這店裏,兩個人才終於肯麵對麵說出心裏的想法。
嘿嘿!要不是我啊,這小子還不知道還要打幾年光棍呢。說不定一輩子找不到媳婦。”
魚舟也是笑了,這老頭還挺有意思,居然還是熊布柏的索瑪的媒人。“這老熊看著挺高大威武的,居然還有這麼慫的時候。”
老頭搖搖頭道:“他不慫,隻是自卑。從小習慣了窮苦,卻還總是更多的去考慮別人。在我看來,這是他獨有的善良。”
魚舟點點頭,認可了這位向木基大爺的話。
難怪這熊布柏,在拿到那首《一個歌手的情書》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觸動。可能那首歌正好對應了他那幾年的心境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