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臉半隱在陰影裡。朱大常站在兩步開外,腳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脆響。紫湖溪的水大概又漲了,能聽見汩汩的水聲,比白天要清晰得多,像是有什麼話急著要說似的。
朱大常沒有動,他隻是抬起頭,空氣裡有雨後的潮氣,混著殘敗的草木味道,還有不知從哪裏飄來的、若有若無的桂花香,這應該是今年最後的那一茬了。
“我們分開倒是合情合理,我喜歡的也應該隻是當初那個傻傻的小茹,那個會和我一起吃一塊紅燒大排的小茹;那個會和我一起去快餐店打工的小茹;那個會幫我早早去佔座位的小茹;那個會和我一起期待未來的小茹。”
女生再次低頭,肩膀抖動,抽泣著。“對不起!”女生艱難地輕聲說出三個字。
朱大常苦笑一聲,要是在一個小時前,朱大常也會想盡辦法去哄的。但現在不會了,以後也不會了。
“不用說對不起,我喜歡的小茹可能早就死了,你不是她,我喜歡的人並不是你,你也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朱大常長長吐出一口氣。“也謝謝你男朋友了,讓我看清楚很多東西,有些東西原來並不值得。”
朱大常看著在那裏抽泣的女生,突然感覺沒有心痛,沒有憤怒,隻是有些鄙夷。明明她對不起自己,卻要哭的她受苦受難一樣,這就是當了婊砸又要立牌坊?曾經的她也不是這樣啊,什麼時候變的,怎麼會變得如此陌生,彷彿換了一個人?
人的變化真的是太快,太大了,朱大常感覺自己的反應是不是太慢了,等察覺到的時候,是別人已經給自己準備好結果的時候。
朱大常突然感覺有些無趣。這個自己談了三年的女朋友,就真的會如她所願,找到一個有錢的男朋友,從而改變生活,改變未來?那些有錢人都是傻子?明知道你圖他的錢,還準備跟你白頭到老?大概率就是一個有著低階趣味的富二代,用金錢碾壓一下別人的感情,展示一下莫名其妙的優越感罷了。
這個前女友未來會是什麼樣,他不想知道,他已經覺得乏味。
風還在吹。把地上的落葉吹得沙沙響,像是在翻著一本永遠翻不完的書。
朱大常的目光從黑暗收回來,看著這個曾經很熟悉,今天很陌生的女孩。他覺得不光眼前的這個女孩變得厲害,自己也變得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為什麼對於分手這個事情,自己會接受得如此平靜,如此坦然,好像早就做好了準備一樣。可能,這個女孩的變化,自己一直都是知道吧。
“走了!你!保重吧!算了,這也不是我該說的。回去互相拉黑吧,老死不相往來。”朱大常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這不是他要的愛情,誰會要一段不能相濡以沫的愛情?反正他不會,這不是他的女孩,他的女孩死了好久,早已腐爛。
朱大常走了,走得居然很灑脫,走了很久了,久得讓風又吹落了幾片梧桐葉,大的,黃的,啪嗒一聲砸在地上。
遠處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鏈條聲嘩啦啦地響,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色裡了。遠處教五樓的燈還亮著幾扇,在薄薄的雨霧裏暈成一片暖黃。但那光太遠了,照不到這裏。
女孩子終於站直了身子。她抬起頭,看著朱大常離開的地方,心裏空落落的,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心臟感覺空了一塊,彷彿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離自己遠去。女生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許久後轉身,慢慢地往宿舍區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剛才朱大常離開的方向,那裏什麼都沒有。
朱大常回到宿舍,頭髮和衣服都有些濕了。宿舍室友看到他,不由問道:“老朱,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不和女朋友黏糊糊了?”
朱大常平靜地道:“分手了。”
“啊?什麼時候的事?你們前天不還一起手牽手來著?這麼突然嗎?”三名室友齊齊看過來,一臉驚愕,一臉八卦。
“剛分的。”朱大常拿出一塊毛巾擦頭髮,說得很平靜。
“你去了一趟京都,變化就這麼大嗎?”
“可能早就變了,隻是今天纔出結果吧。”
“這下好了,我們宿舍唯一一個有女朋友的,也分手了。這下我們也成為光棍寢室了,應該去喝點酒慶祝一下。”
“行了,你們不用找藉口安慰我,我的不需要借酒消愁,我真的沒事。”
“老朱,你真的一點不難過,你不像這麼鐵石心腸的漢子啊。”
“今天很平靜,沒有太多難過,感覺早點看清楚一些東西,也沒什麼不好的。明天醒來會不會難過,我不知道,反正現在並不難過。”
“好吧!你有事就說,兄弟們隨時待命。”
“對對對!我的肩膀很寬闊,可以給你靠靠,我把這第一次給你了,未來老婆我都不給。”
“滾!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未來可能沒有老婆。”
“喂喂喂!你別以為失戀了,我就不打你,你這是踩到我的底線了,我跟你說。”
“沒事!你的底線很靈活。”
“呃!這你都知道?果然是兄弟。”
魚舟從口袋裏拿出一份皺巴巴的曲譜紙,遞給熊布柏,道:“老熊,你們阿貓阿狗,好像就你一個人沒有在舞台上唱過歌了,要不要趁今天這個機會試一試。”
熊布柏老臉一紅,道:“魚舟老師,您饒了我吧,我的嗓子沒法唱歌,而且我說話口音比較重,唱歌也改不了。”
魚舟笑了笑。“我知道你音域窄,口音重,所以給你一首一定要用雲省口音才能唱好的歌。”
熊布柏睜大眼睛,看著魚舟,其他人也好奇地看了過來。牛東方還很貼心地開啟手機電筒給他照著。
趙嫣然也是很驚奇。“魚舟老師,你不會特意給熊布柏的口音,創作了一首歌吧?”
魚舟撓了撓頭,輕笑一聲。“也可以這麼說吧,剛剛看到熊布柏和他媳婦的時候,就想起這麼一首歌。應該很適合老熊唱。”
魚舟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把趙嫣然懷裏的小花捲抱過來。小花捲眼睛一亮,笑臉都藏不住,就撲到魚舟懷裏了。
趙嫣然也是冰雪聰明的女子,很快就明白為什麼魚舟要主動抱走小花捲了。他這是覺得自己長時間抱著花捲,會被人懷疑自己和花捲的關係。
這是個很細心的男人,會不動聲色地去照顧身邊朋友的人。趙嫣然有些感動,和這樣的人做朋友,真的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無關身份地位,無關貧窮富貴,無關才華能力,就單單魚舟的心境和品行,就是一個可以值得信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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