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舟指了一個年輕的記者,那記者扶了扶眼鏡,有幾分激動,問道:“魚舟老師,請問,您是出於什麼想法,寫了一折京劇戲本?”
魚舟麵帶微笑,因為這個問題很正常,沒有什麼刁難的成分。
“當然是因為京劇蘊含的魅力,吸引著我。
作為龍國戲曲的集大成者,京劇融合了文學、音樂、舞蹈、美術、武術等多種藝術形式,堪稱“行走的龍國文化百科全書”。
京劇的魅力在於它既古老又年輕,既精緻又包容。它像一麵鏡子,映照出龍國民族的審美追求。它像一條河流,承載著我們千年的文化記憶。
在快節奏的現代生活中,京劇邀請我們慢下來,品味一招一式間的匠心,聆聽一唱三嘆中的人生。它不僅僅是博物館裏的藝術,更是活著的、呼吸著的文化生命。
推開京劇這扇門,走進的是一個個用歌、舞、詩、畫講述的龍國故事。你會發現,那婉轉的唱腔裡,有我們共同的情感,那華美的水袖間,是人類共通的嚮往。
越是對京劇理解的深刻,就越是被其中的魅力所折服。情不自禁,有感而發,就創作了這一折戲。”
魚舟又點了一個後麵的記者。這位小姑娘,能看到她壓抑的興奮勁。魚舟老師,請問您為什麼選擇江南京劇院進行合作?您對於那些京劇界人士對您的抨擊,有什麼感想?
“嗬嗬!你這可是兩個問題,算了,我就都回答了吧。
我和江南京劇院合作的原因,最大的一個原因,是因為梅落菊。我這一折戲,就是為了他量身定做的,也正是因為看到了他的專業能力和表演特點,我纔有了寫這一折戲的靈感和想法。
江南京劇院的所有演職人員,我接觸過,擁有深厚的專業功底,讓人敬佩的敬業精神,還有讓我感動的,對京劇藝術存粹的熱愛。是促使我能放心地把自己的作品,交給他們,並一直和他們保持合作。你們也看到了他們在龍國青年歌手大賽上的表現,可以說和陳如華,蘇晚魚配合默契。
他們擁有龍國頂級的演出水平,值得大家更多的支援。
關於某些人的紅眼病,我不想多說什麼。隻能說一聲對不起,我破壞了他們混日子的美好生活。”
魚舟說完就帶著蘇晚魚走了,和於少春以及楚卿打了一個招呼。於少春滿臉堆笑,親自把魚舟帶進劇團。
整個劇場大概能容納兩千人都樣子,前兩排是那種老式的八仙桌,一張桌子六張椅子。木頭的椅子上放了軟墊子。
後排的桌子和普通的電影院差不多,牆壁上的音響裝置,還有舞台上的燈光裝置,收音裝置,看上去都非常高階。相比昨天剛去過的米旨縣秦腔劇團那個劇場,這個劇場的設施條件,高了不知道幾個檔次。簡直是邁巴赫對比螞蚱腿手扶拖拉機。
魚舟看到陳如華他們都已經到了,自己反而是來得最晚的。
魚舟他們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和契納嘎他們一家坐在同一桌。不然,森吉德會生氣的,當然是假裝的,小傢夥的脾氣好得很,沒有啥事情能讓她生氣,但是這小傢夥小心機可多著呢。
八仙桌上還擺放著沙糖桔,青棗,堅果,牛肉乾。白瓷杯子泡了茶,有種舊社會京都戲檯子的感覺。
幾個人聊著天,逗著森吉德。離開戲還有半個小時,這劇場居然坐滿了。站在角落裏的於少春感慨道:“什麼時候,我們劇院日常也有這麼多觀眾就好了,我睡覺都能笑醒。”
師兄你這要求太高了,這放在百年前,這種場麵也是屈指可數啊,我們平時有些三分之一的觀眾,我就知足了。楚卿也是有些動容。
等待了半個小時,於少春親自上台報幕。“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非常感謝大家,來到我們江南京劇院,觀看《貴妃醉酒》的首演。
特別感謝魚舟老師,創作了這麼精彩的一折戲,並選擇把這個作品,交給我們。真的萬分感謝。
關於這折戲到底如何精彩,我也不自賣自誇,還是交給大家點評吧。
好!下麵不耽誤大家都時間了,《貴妃醉酒》的首演,現在開始。”
於少春下台,現場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絳紅帷幕緩緩拉開,月光白的燈光如流水瀉下,台上一片空明。隻有一張石桌,兩把瓷墩,卻已讓人看見那座沉香亭,那片牡丹園。
魚舟從這華麗的舞美中,看出江南京劇院對這一折戲的重視。這種佈置方式,已經有別於傳統京劇那種簡單寫意的風格,更顯得寫實。
此刻的舞台舞台上空無一人。
最先是胡琴起了,是【四平調】的前奏,幽怨婉轉如一線遊絲。
然後,她來了。不是走出來的,是雲,是風,是月下緩緩浮動的蓮。楊玉環,這個戲本裡塑造的世上最美麗的女子,身著五彩宮裝,頭戴點翠鳳冠,每一步都踩著音樂的韻腳。但你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華服,是那雙眼睛,像兩泓深潭,盛著將溢未溢的期待與歡欣。
她開口唱:“海島冰輪初轉騰。”聲音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是從月光裡濾出來的,清、潤、圓,每個字都裹著一層珍珠般的光澤。她望“月”,觀眾便真的看見了那輪玉盤;她指“雁”,空中彷彿真有鴻影掠過。這不是模仿,是召喚。
梅落菊的眼睛會說話:眼波流轉時是歡愉,微凝時是等待,低垂時便有了淺淺的愁。
真正的戲,從“失望”開始。
高力士三次虛報“萬歲駕到”,她的情緒如三疊瀑布,層層跌宕。第一次,她眼中驟亮,整張臉都被希望點燃;第二次,那光亮暗了暗,笑容有些勉強;第三次,光徹底熄了,隻剩下唇角一絲自嘲的弧度。沒有一句詞,全是戲。
然後,她開始“醉”。
這是梅落菊的神來之筆。他演“醉”,醉得那樣美,那樣淒涼。不是東倒西歪的酩酊,而是一種被抽去骨骼的、緩慢的傾頹。她的腳步開始飄忽,像踩在雲端,又像踏著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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