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東方沒有感覺到老爹話裡的質疑,他還在自顧自說著。“不是一年幾百萬,是一張專輯幾百萬。一張專輯從錄製到賣出去,也就倆月的事。蘇晚魚和陳如華的專輯,一個月都賣了好幾億哩,我們的專輯就算趕不上,算一半,一億多還是有的,額們有信心。不過,我們樂隊人多,肯定不能分這麼多,嗨!夠多了夠多了,我真是瞎了心,想啥哩!”
雖然牛東方說的是實話,但聽在家人耳朵裡,跟前幾年村長開大會的時候說,我們要成為陝省的旅遊示範村,窯洞文化的示範村,沒啥區別。
牛東方這時候也看出來家人眼神裡的質疑,有些像是在看傻子。他想了想,知道自己說的數字,脫離了家人思維裡能接受的極限。不過他覺得這也不是壞事。“爹!娘!你們別不信,是真事。別人不信就罷了,不信也是更好?要是知道咱掙錢,門檻都得踩爛,不是好事。
你看村長家,借錢的啥時候斷過?往後有人問,你們就說不知道,就說額就是個彈琴的,你們也不知道掙錢不掙錢。”
“你們可別不信哩,今兒是十號,我們就是十號發工錢發獎金,早上剛發的。
你們瞅,額上個月的工錢獎金扣完稅還有二十七萬多,工錢不多,但是獎金多,錄一首歌總有個兩三萬塊錢,上電視鏡頭,另外算錢。”牛東方拿出手機,開啟自己的收款資訊。
“分角個十百千萬,十萬!二十萬!”牛老爹對著上麵的數字一個個數著,看著上麵確實有二十七萬的到款,全家人倒吸一口涼氣。
“額滴娘,咋這麼多錢哩!這是一個月的?”牛老爹揉了揉眼睛,說道。
“你少抽點煙,屋裏全是煙,額啥也看不清咧!”牛東方的老孃,嫌棄地拍了一下牛老爹的肩膀,又睜大眼睛看著那一串數字,有些不敢置信。不是說接受不了六位數的錢,而是接受不了,兒子兩個月前,帶了兩千塊出去,兩個月後賺了二十多萬。
“娘,你看,你別操心,別操心額吃不上飯。而且,額現在吃飯根本不用掏錢,魚舟老師專門給咱找了個嬸子做飯,川省人,就是那個黑妹子的娘,手藝可不得了嘞。
不過額還沒吃上幾頓她做的飯,每天不是在京劇院食堂吃,就是在央媽大樓吃,要不然就在大酒店吃,忙是忙,可充實哩。對咧,額寄來那隻羊,你們吃了沒?那是單位發的福利,草原上的羊,跟咱這兒的羊味道不太一樣。”牛東方一頓解釋,這纔算讓家裏人的心,落了下來。
“你寄來的羊,你媳婦當天就給送來大半隻。我們還沒吃呢,你寄羊幹啥,屋裏又不是沒羊。”牛老爹慢慢也接受了兒子賺錢的事實,可他心裏還是不放心的,畢竟很多年前,兒子也曾經賺到過錢。但好景不長,後來好多年,兒子一直沒賺錢回來過。
牛東方解釋道:“單位發的福利,一人一隻羊,額那兒又不缺吃喝,也沒空做飯,羊肯定寄回來麼。”
他老孃沒有牛老爹那麼些心思,她覺得兒子身上有錢,還有羊發,肯定是過得下去的。“你們單位真闊氣,羊按隻發。村長他娃,每次帶回來的都是紙、肥皂、洗衣粉啥的,還是個領導嘞。”
“爹!媽!額想明年讓寶花跟你們也去泉亭,魚舟老師說咧,有家的給單獨租個房。房子可大,一百七十平米,四間房,豪華得很,就算咱四口人住著也寬展。”牛東方說出了自己想了許久的事。
東方,你跟寶花去吧,你倆兩口子分開住不合適。你這幾年,也真是苦了寶花咧,該讓她享享福。你們年紀都不小咧,趕緊要個娃娃。我跟你娘就不去咧,城裏那高樓,我跟你娘住不慣,也沒地方聽曲唱曲,聽說連抽煙都管。等寶花有娃娃咧,我們再過去幫你們帶。你這剛進單位,就拖家帶口,還把兩個老的都帶上,不太合適。
牛老爹抽了一口煙鍋子,他從來沒有怪兒子什麼,可自己這個兒媳婦,他心裏是有虧欠的。自己家這家庭條件,真的叫一般,甚至比一般還略差一些。
自己兒子三十了,早些年賺了一點錢,在縣城買了一套房,其他啥也沒有了。寶花沒有嫌棄自己這不成器的兒子,戀愛沒幾個月,就登記結了婚,兩家人吃了一頓飯,正式的喜酒都沒有辦過。
寶花的父母,那天臉色是不好看的,獨生女兒,在信用社有穩定的工作,卻被牛東方這個連工作都沒有的三十歲劣質男人拐走了。可女兒堅持,他們好說歹說也沒有任何效果,就這樣和一個連婚禮都辦不起的男人結婚了。
可寶花這個兒媳婦,對自己這老兩口沒話說,孝順,盡心,十裡八鄉提起這兒媳婦,都是說他們老牛家福氣。說起這兒子,別人都嘆氣,還編起了俏皮話,說什麼寶花插在牛糞上。
他們老兩口也是一心為兒媳婦考慮的,用自己最大的能力,不成為兒媳婦的負擔。但自己這公婆再怎麼為她考慮有什麼用,還得是要兒子撐起來才行,這不是公婆能夠替代的。
牛東方輕輕牽起身旁媳婦的手,不是那麼溫軟柔嫩,手上的麵板很乾,還能摸到薄薄的一層繭子。牛東方的心有些微微地痛,沉聲道:“寶花肯定要去,額本來想讓她下個月走,可寶花說得交接工作。都年底咧,她打算做完今年,拿了年終獎再去泉亭。”
媳婦趙寶花是個有始有終有原則的女子,當然,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工作了一整年了,眼看年底了,各種獎金和過年福利,有些難以割捨。
“那也行,寶花辦事周全,額也放心。”牛老爹對於兒媳婦,百分百地信任,無條件支援。對於這個兒子,就不是如此了,就算兒子現在好像賺錢了,他們也沒有完全放下心來。“你別像以前那樣胡混,人家魚老師這麼看得起你,你別太張狂,要用心。”
“爹!額哪胡混咧,額一直用心著哩,以前也是用心的,就是沒混出個模樣!”牛東方看著老爹,對自己和對兒媳婦完全是兩個態度,兩張麵孔,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哀。
“嗯……倒也不算胡混,也算在縣城買了套房,結了婚。就是這兩年苦了寶花。對咧,你們走咧,縣城那房咋辦?”牛老爹吧嗒一口煙鍋子,緩緩吐出一口濃煙,斜斜看了兒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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