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舟等人在大帳裡吃了簡單的午飯,這個簡單指的是,沒有前兩天那樣載歌載舞的場麵。菜肴方麵是一點都不簡單的,村民們早早就在準備了。
魚舟他們的到來,確實讓靜謐的村子,變得忙碌無比,但大家都很開心。他們知道,這兩天,這個不知名的村子,成為了整個大草原的視線中心。
村民們很感激魚舟他們給村子帶來了歡樂和名氣,這兩天的村子沉浸在節日般的氣氛裡。
一大桌子的特色菜,看得魚舟這幫土包子眼睛都直了。
冰煮羊,雜魚鍋,烤羊背,烤羊腿,手抓羊排,羊肉包子,豬肉勾雞,蓧麪土豆牛肉,石頭烤肉,黃燜牛排,羊肉燒麥。
每一種都是魚舟他們沒有吃過的美味,一頓中飯又吃撐了。
這幫人,還明星呢,連身材管理都不要了。魚舟暗暗地腹誹。
在南方,沒有人願意連著吃三餐的羊肉,但在這裏,草原的羊肉真的吃不膩。
雖然大家對這裏的美食,這裏的風光,這裏人的熱情萬般不捨,但離別總是難以避免。吃完飯,莫日根大爺就回來了,這次出去還是他帶馬隊護送。
行李都放上了馬車,馬匹打著響鼻,蓄勢待發。
村民們都不約而同地在村口,和魚舟他們鼓掌行禮告別。來了兩天了,魚舟他們也學會了蒙族人都禮節。
莫日根雙手端上來一個長盒子,捧到魚舟的麵前,道:“魚舟老師,感謝您為我們的村子帶來了吉祥和歡樂。”
“這是村子裏最古老的一把馬頭琴,我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我的爺爺小的時候,就聽過它的聲音。我們沒有什麼可以相贈的,希望它一直帶著我們都祝福,陪伴著你。”
魚舟是不能拒絕的,他鄭重地雙手接過,道:“這是最為貴重的禮物,我願此生讓它陪伴與我,讓我銘記我們的友誼,銘記我們在這裏的快樂時光。”
魚舟開啟那盒子,盒子是新的,佈滿了裝飾,但裏麵的馬頭琴,透著滄桑和時間的沉澱。
魚舟道:“很可惜,我現在還不會拉馬頭琴,不過等我下次來的時候,應該可以為這片草原獻上一曲了。”
魚舟的話讓所有人都由衷的高興,他的意思很簡單,我下次還要來的。
莫日根的笑容,讓他的褶子更深的。
魚舟道:“你們這裏有沒有二胡?我馬頭琴還不行,二胡倒是會一些,剛好這兩天寫了一首二胡的曲子,就當我都回禮吧。”
莫日根大爺朝著遠處一名中年人喊道:“布日固德,你那把二胡還能整不?”
布日固德笑道:“能整,保養得好著呢,二胡,四胡,我那都有。你們等著我。”那圓滾滾的中年人,往自己家跑去,腳步輕盈,跑得飛快,和他的體型完全不相稱。
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就拿了一把六角二胡回來了。
魚周接過,側坐在馬車上,二胡放在腿上,一手持弓,一手操弦。緩緩地閉上眼睛,在醞釀感情,也是在回憶這兩天在圖書館裏練習的感覺。
魚舟就在車轅邊側坐著。一條腿曲起,支著臂彎。另一條腿自然地垂下去,那把暗紅色的二胡,就穩穩地架在膝頭。琴筒抵著腰際,彷彿是他身體延伸出的一部分。
魚舟微微偏著頭,下頜與琴桿之間,形成一個親昵而專註的角度。眼簾低垂著,目光落在虛空裏,又像是凝在那兩根弦上。當弓子拉響第一個音符時,整個世界便靜了。靜的是這個空間,但琴聲卻喧囂起來。
起初是幾聲清脆的頓弓,像得得的馬蹄,試探著,由遠及近。隨即,那旋律便活了,奔騰起來。快弓潑灑出一片急促的蹄音,不是一匹,是十匹、百匹,是裹挾著煙塵與嘶鳴的洪流。馬尾弓在內外弦上飛速跳躍、換把,魚舟的指尖在弦上疾點如雨,那是騎手在馬上俯仰的身姿,是套馬杆在空中劃出的呼哨。
草原的風起來了,吹動魚舟額前散落的短短的黑髮,拂過他微蹙的眉心。魚舟微微眯著眼睛,整個人的神思,都已浸在那片想像中的、無邊無際的草原上。
秋日大草原上金色的太陽,給他清瘦的側影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邊,也照亮了琴筒上矇著的那一小塊暗金色的蟒皮,那皮子隨著弓弦的震顫,彷彿也在微微呼吸。
莫日根大爺眯著眼,臉上的皺紋像被音樂熨開了一道道舒緩的溝壑。拉車的棗紅馬,耳朵時而機警地轉動,蹄聲竟也似乎踏在了那樂曲的節拍上,要不是有人牽著韁繩,怕是要拉著魚舟飛奔起來。
曲子到了最酣暢處,是那一段模仿馬嘶的泛音。隻見魚舟手腕陡然一抖,弓尖輕提,左指倏然滑向琴桿高處,一按,一揉。一聲嘹亮而奇異的嘶鳴,便從那一束馬尾、兩根絲弦裡迸裂出來,直衝雲霄!那聲音裏帶著野性的歡騰,生命的張揚,彷彿能看見駿馬揚鬃,前蹄騰空,在蒼茫天地間劃出一道驕傲的弧線。
嘶鳴聲裊裊散入這草原蒼茫之中,洋溢在所有人的臉上。
隨後,旋律復又轉為歡快的奔騰,漸行漸遠,最終收束在一個乾淨利落的音符上,宛如一騎絕塵而去,隻餘下天地悠悠。
魚舟的弓子停了,離開琴絃。最後一絲震顫的餘韻,似乎還黏在弦上,久久不散。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抬起眼,望向麵前的莫日根大爺,和那些村民們。
魚舟有些慚愧地笑道:“這二胡我還不是很熟練,還不能夠把這首曲子的精髓演繹出來。”
他的二胡練了兩個晚上,現在也就業餘五六級的水平,也就是堪堪能演奏這首《賽馬》。確實有些拿不出手,但是麵對莫日根大爺的珍貴禮物,他確實想不出有什麼可回贈的。
莫日根大爺道:“我聽到了馬兒的嘶鳴,還聽得見萬馬奔騰,這真是一首美麗的曲子。她叫什麼?”
“她叫《賽馬》。魚舟答道。
“《賽馬》?真的是非常貼切的名字。”
布日固德從魚舟手裏接回那把保養得很好的二胡,輕輕地撫摸著。他此刻還不知道,這把二胡,在未來被炒到了天價,並多次被拍賣。
馬兒緩緩地離開了村子,馬車吱吱呀呀地走著,銅鈴叮咚。但那空氣裡,分明還回蕩著方纔那場看不見的、萬馬奔騰的盛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