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舟一行人,在這個早上,都有了事情乾。魚舟和蘇晚魚騎馬去了,林婉婉和上官菲采蘑菇去了。其他人都在學習蒙族的音樂。
深秋的草原是一片被時間淬鍊過的金箔,在午後的斜陽下緩緩燃燒。草浪褪去了夏日的狂野,呈現出一種低垂的、絲綢般的質感,每一次風過,都掀起一片簌簌的、乾燥而溫暖的碎響,像是大地在輕輕翻動它珍藏的典籍。
魚舟和蘇晚魚兩匹馬緊緊挨著,迎著金色的太陽,慢慢地行進。
腳下是厚實的馬鐙,眼前是無限延伸的、起伏的枯金色原野,一直融化到天際線與淡青色天空相接的地方。一陣略帶寒意的秋風毫無阻礙地撲來,掀起蘇晚魚額前的碎發,也讓她不由得瑟縮了一下肩膀。
魚舟以為她是第一次騎馬的緊張。
“別怕,”魚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沉而穩定,像拂過草尖的風,“抓住鞍橋,看著遠方,別盯著腳下。”
魚舟的馬是一匹安靜的黑駒,估計是娜仁琪琪格精挑細選的。男人對於騎馬這種活動,總是有種莫名的喜愛,也有有著更強大的接受力和膽量。魚舟一拉韁繩,體貼地挨近蘇晚魚,兩匹馬的呼吸在清冷的空氣裡凝成短暫的白霧,又瞬間交融、消散。
魚舟伸出手,隔著羊皮手套,穩穩地扶了一下蘇晚魚的肘彎。那觸碰隔著衣物,並不算親密,卻傳遞來一股令人安心的、堅實的熱度。
娜仁琪琪格和李麼妹僅僅落後了二人兩個馬身的距離,她們有些詫異。娜仁琪琪格沒想到魚舟老師馬騎的還不錯。而李麼妹昨天還能看出來,魚舟是沒有任何騎馬經驗的,可今天卻已經有點樣子了。
李麼妹忍不住眨眨眼,心中暗道:天才真的沒有領域的限製的嗎?就這麼學什麼都飛快?昨天僅僅是騎馬踱步了二十分鐘,今天就騎得像模像樣了。
馬蹄踩在乾枯的草甸上,發出“沙沙”的、富有彈性的聲響,每一步都驚起幾隻藏匿的螞蚱,在光線裡劃出金色的弧線。
“身體放鬆,把馬當成你的朋友,跟著它的節奏,腰放鬆,像水一樣,不要去對抗顛簸,而是去順從顛簸的頻率。”
馬背上的世界有著一種獨特的韻律,起初讓蘇晚魚無所適從地顛簸,隨著魚舟輕聲的指引,她開始逐漸找到了那起伏中的和諧。她不再是與這匹溫順的母馬對抗,而是開始嘗試融入它體溫的節奏裡。
魚舟和蘇晚魚並轡而行,速度很慢。他的目光不時地落在她身上,看蘇晚魚從緊繃到逐漸舒展的背脊,看她被風吹得微紅的臉頰上專註又新奇的神情。她的眼睛很亮,映著整個秋天寥廓的天空。
“你看前麵。”魚舟忽然指向右前方。
一片銀白色的荻花叢正在風中搖曳,逆著光,每一根柔絮都鑲著毛茸茸的金邊,像一片凝固的、閃耀的霧,又像某位漫不經心的神隻遺落在此的、會呼吸的銀子。
蘇晚魚被這突如其來的美震懾,輕輕吸了一口氣。就在這出神的剎那,她胯下的馬兒似乎感知到了她的鬆弛,竟小步快跑起來。一股失重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蘇晚魚低低驚呼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
幾乎在同一瞬間,魚舟已經策馬貼近,一隻手迅捷而有力地環過蘇晚魚柔軟細膩的腰側,穩住了她搖晃的重心。另一隻手拽住了她坐騎的韁繩,輕喝一聲,兩匹馬同時慢了下來。
世界恢復了平穩的搖晃。他的手臂沒有立刻收回,就那麼鬆鬆地環著她,隔著厚厚的衣物,依然能感覺到彼此心跳的震動。她的急促未平,他的沉穩有力。
“沒事了,”魚舟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青草與陽光曬過皮鞍的味道。
她沒有說話,隻是臉上帶著微微的笑顏,兩頰的紅暈,體現她逐漸興奮的心情。還有心上人,在乎自己,保護著自己的甜蜜。那一刻,所有的聲響,風聲、草聲、遠處隱約的牧歌,都退得很遠。隻有兩顆心在遼闊的寂靜裡,靠得很近,以一種相同的、被馬蹄叩響的節拍,跳動著。
蘇晚魚和魚舟兩人就這樣靜靜停駐在荻花叢邊,看著那如雪如霧的柔絮漫天飛舞,一些落在他們的肩頭,一些落在馬鬃上,很快又被秋風溫柔地捲走,飄向更遠的天際、飄向朝陽的方向。
深秋草原的寂寥與壯美,第一次騎馬的忐忑與新奇,以及那份在廣闊天地間悄然滋生、彼此依靠的溫暖,都在這一刻,被金色的光,鍍成了永恆的模樣。
兩人兩馬依偎在一起,沉醉在美景之中。從小生活在江南的人,習慣了那種秀氣的煙雨江南,小橋流水走烏篷,煙波雨巷油紙傘。哪裏有這樣的機會,騎在馬上,看著一望無際的蒼茫和遼闊。
江南的景,像是茶,潤物細無聲,品得是回味。草原風景就像是烈酒,一口下去,各種感觀都是承受著強烈的衝擊力。
蘇晚魚也是個聰明勇敢的姑娘,經過一個早上的練習,騎馬也是有模有樣了,已經可以騎著馬兒小跑了。
直到正午時分了,遠處地平線上,慢慢悠悠的有一個馬隊過來。
“魚哥哥!小魚姐姐!”林婉婉在馬上朝著魚舟他們呼喊招手。
魚舟一抖韁繩,笑道:“晚魚,我們去迎接一下那幾個不會騎馬的南方人。”
蘇晚魚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男朋友得意忘形的樣子,很是想笑。這傢夥明明有很多方麵,足夠他得意忘形。比如寫詩,寫歌,寫小說,不過他好像從來不會因為那些而得意,寫歌還怕別人覺得太厲害,用一個小哭包的馬甲,分走自己一半成績。寫書也是如此,還用一個米開朗基羅的號,來偷偷摸摸地寫《鬼吹燈》。
但對於像比別人早學會騎馬,這種小事情上麵,他卻會很是得意。
蘇晚魚搖搖頭,自己這個男朋友,有時候老成得像個中年人,有時候又幼稚得像個初中生。但就是很少會表現出二十四歲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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