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舟一直以為,“書緣茶韻”的名字,是因為坐落在圖書館裏,老闆名字裏又有個緣字,因此而來。
直到魚舟當上了副館長,他和圖書館館長兩個對仕途沒有啥追求的人,混成了好朋友。經常在一起,喝點小酒。有時候喝了多,兩人難免吐槽一下心中的一些鬱結。
因此而得知,這“書緣茶韻”的緣,確實是緣姐的緣沒有錯,可這書,卻是館長陳書勤的書。當時差點把魚舟嚇尿了,這院長斯斯文文,一本正經的。居然把相好的,放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六七年了。
事情也確實沒有魚舟想的這麼齷齪,館長和緣姐大學時候還真是情侶,後來男方的父母給他安排了政治聯姻的物件,而女方也不願意女兒遠嫁,大學畢業後就分手了。
男方結了婚,當了官,喪了偶,留下一個兒子。而女方卻一直沒有在結婚,直到有一天緣姐拿下了茶室的經營權,兩人又一次見麵。
人家緣姐都找到這裏來了,心意自不用明說了,而能在圖書館這種清水衙門當領導的,包括魚舟,多多少少性格還是挺彆扭的。
一邊覺得自己當時對待感情不夠堅定,對不起人家,一邊又覺得自己一個喪偶的單親爸爸,配不上人家依然風華正茂。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平時兩人都沒有任何的互動,要不是館長自己酒後吐真言,魚舟也不會知道這事。
魚舟還知道這“書緣茶韻”裡有兩把樂器,是一把琵琶,和一把二胡。
是兩人的定情信物,而館長陳書勤把定情信物,那把緣姐送他的二胡,還給了緣姐,可緣姐的琵琶,卻沒有還。
最後還都帶到了泉亭,就放在這“書緣茶韻”之中,緣姐每天早上開門後會拉一曲二胡,而關門前會彈一曲琵琶。這六七年來,天天如此,已然成了泉亭市圖書館的一道特別的風景。
魚舟多少還是有些感慨,自己這帶著圖書館穿越了,那這地球上,還有沒有這個圖書館的存在?緣姐還能不能繼續拉著二胡,彈著琵琶?
還是說整個圖書館,連同琵琶和二胡都被自己帶來了?那緣姐和館長的事兒,估計更懸了。兩人搞不好會認為這是天意,上天給兩個人此生不能在一起的預示。這兩人都是這種彆扭的性子,魚舟覺得自己的猜測離真相併不遠。
魚舟有時候在想,這兩人婆婆媽媽的,此生痛苦,還真有些咎由自取,但有時候書讀得太多的人,就是有這種毛病。
館長有可能成為一個沒有圖書館的圖書館館長。不過應該也正合他的意吧,館長和自己都是升不上去的人,有沒有圖書館也改變不了太多的,大概率是換一個清水衙門。
館長和魚舟兩人都沒有革命伴侶,組織上是不會考慮讓你上去的,甚至重要的崗位都不會考慮你。說得不好聽的,單身狗就別想陞官了。
魚舟觸景生情,感慨萬千。雖然在人家的茶室裡翻箱倒櫃的,很沒有禮貌。但自己如果不用,那這裏的所有東西,都是浪費了。
沒有找多久,就找到了,兩件樂器都用盒子裝著。即使每天都會使用,緣姐每次都會用好,擦拭好,放回盒子裏。
看著這一把虎丘黑檀木六角二胡,還有這把敦煌花梨木烏木相軫琵琶,依然如新,前世的過往,彷彿近在昨日。
兩樣樂器都是不是特別貴的級別,但普通人彈奏肯定是綽綽有餘。
“媛姐,借你的寶貝定情信物一用,莫怪莫怪。”魚舟朝著茶室四周雙手合十拜了拜。
“咦!不對啊,在那個世界,大概率是我死了纔是,我纔是死者為大好不好,我拜媛姐做什麼。真是腦子轉不過彎來。”
“對對對!死者為大,我這個死者借用一下二胡,媛姐應該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魚舟也沒有在這裏多逗留,眼睛看了一眼那琵琶,搖搖頭道:“心不能太凶了,我又不是什麼音樂天才,能利用圖書話裡超級記憶力的優勢,掌握好二胡的運用就不錯了,就先別想琵琶的事了。”
魚舟回到一樓的音像博物館,邊上是前段時間剛開出來的民族音樂的專區。魚舟在架子上終於找到了一些二胡的書籍,大部分都太難了,最終魚舟找到了幾本適合自己的。
“這本《二胡入門》不錯,適合六歲以上的兒童,很適合我。”
“這本《二胡啟蒙教程》看起來也不錯。”
“哎呦!這本好,這本看名字就很了不起,絕對是二胡教程裏麵的《**玄經》啊。《二胡自學一月通》,這不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嗎?化學工業出版社出版?咳咳咳,這出版社名字聽起來就很有藝術氣息,一定是一本學二胡的好書。”
“果然是好書,還有光碟。”
今天的圖書館,少了些翻書的聲音,多了停不下來的拉鋸子的聲音,和彈棉花的動靜。
要不是魚舟偶爾嘴巴裡振振有詞,任誰也聽不出魚舟在彈什麼?
“一閃一閃亮晶晶,
滿天都是小星星。
掛在天上放光明,
好像許多小眼睛。”
沒錯!魚舟在那裏用二胡拉小星星,彷彿小星星在魚舟的手裏有了生命,被二胡的弓子不停地來回鋸著,發出淒慘無比的哀嚎。老慘了,晚上要是在公墓裡拉一曲,估計那裏第二天管理方主動請法師了。
魚舟也不想的,可書裡就是這麼教的,就讓他拉這首小星星,他找誰說理去。
魚舟左手像握了顆雞蛋,顫巍巍地按上琴絃,右手持弓,架勢倒是有幾分像那麼回事。然後,弓子往弦上一拉:“吱嘎吱嘎吱嘎嘎”。
一聲聲尖銳的、飽含掙紮的噪音破空而出,
魚舟自己也會被嚇了一跳,有些尷尬,不過想想這個空間裏隻有自己,尷尬個毛線啊。他清了清嗓子,自我安慰道:“呃!熱身,剛才隻是熱身而已。”
魚舟調整了一下持弓姿勢,心裏默唸著從視訊裡看來的口訣:“抖腕子,抖腕子……要像甩手腕上的水……”
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幾乎是虔誠地拉動了弓子。
“吱——呀——”
“咕——嘰——”
喔!尼瑪!真特麼難!
兩根琴絃在他的“愛撫”下,發出了類似鋸木頭、門軸缺油、以及某種水鳥瀕死哀鳴的混合聲響。別說“一閃一閃亮晶晶”了,這動靜聽起來更像是“一閃一閃掉陰溝”。
至尊寶兩腿之間著了火,被兄弟們踹斷的時候,也沒有發出這麼慘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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