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魚就那麼站著,站在魚舟的麵前,在鼎沸的人聲、奔放的樂舞與吞吐的火焰邊緣,像一顆突然墜入星河的水珠,清晰,靜謐,自身就是一個完整而耀眼的小小宇宙。
魚舟在這一刻有些癡了,剛才跳舞的尷尬,早就被拋之腦後,那些載歌載舞的孩子們都忘了動作,端著銀碗的阿媽停下了腳步,連火焰舔舐羊肉的滋滋聲,彷彿都輕了下去。
這一刻,草原的夜,記住了這張被華服點亮、被火光吻過的,美麗得近乎陌生的麵孔。
“好看嗎?”蘇晚魚一隻手輕輕摸著流蘇,對著魚舟露出兩個淺淺酒窩,蘇晚魚每次在魚舟麵前穿上新衣服,看著魚舟獃獃的樣子,就會這麼問。
“好!好看!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魚舟趕緊收起了豬哥相,他不在乎別人評論他,但不是不要臉。還是不希望別人看到他一副沉迷美色的樣子。
蘇晚魚把兩隻小手放在魚舟的手裏,身體微微後仰,輕輕拉動著。“和我去跳舞。”
“啊?要麼算了,舞就不跳了,我一會唱首歌行不行。”魚舟嘴角抽抽,他跳舞實在有些社死。雖然不知道自己跳舞究竟是什麼模樣,但是周圍人都笑聲狠狠打擊了他。魚舟難得有這麼不自信的時候。
“好啊!那就先跳舞,再唱歌!”蘇晚魚搖晃著魚舟的手,撒嬌道。
“呃!這不是血虧嗎?還是沒有擺脫跳舞的命運,還搭上一首歌。”沒辦法,天大地大女朋友最大,隻要女朋友開心,他也是豁出去了。
“都別直播了啊,丟不起這個人啊。”魚舟喊了一句,就跟著蘇晚魚去跳舞了。直播那個小年輕,早就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對位篝火的方向,人就跑了。蒙族人哪裏抵擋得住圍著篝火舞蹈的誘惑,早就把直播的事,忘記到九霄雲外去了。在這近百人的鬧騰聲中,哪裏聽得到魚舟的話。
直播間裏數不清的人就看著篝火旁,一堆人圍著火繞著圈圈跳舞,一圈一圈的轉著。
所有看直播的人玩起了大家找東西的遊戲。
“那是陳如華?陳如華‘嗖’得過去了。”
“這個漢族萌妹子是誰?這規模很難把握啊,是我的菜。”
“這是嚴謹華嚴老師吧,唱《我的祖國》那個,年紀這麼大了,跳舞還有模有樣的。”
“魚舟!魚舟來了!我去,他跳的什麼玩意?人家不是飛鳥就是駿馬,就他像隻螃蟹,格格不入啊。”
“哈哈哈!真的像螃蟹。不過可以理解,草原人整天和駿馬飛鳥為伴,當然都是學著飛鳥的樣子,騎馬的姿態。魚舟是明州的,特產是螃蟹,跳舞像螃蟹,很好理解。”
“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但又絕對總有哪裏不對勁。”
“哇塞!這個蒙族妹子長得好美啊,蒙族妹子都這麼俊俏的嗎?”
“你看清楚點,這是蘇晚魚!”
“我去,蘇晚魚穿上蒙族傳統服飾也這麼漂亮,這顏值實在太能打了。”
“我就鬱悶了,魚舟跳舞這麼難看的一個人,怎麼能找到蘇晚魚這樣的天仙般的女朋友。不公平啊,我跳舞比他好多了,為什麼一直沒有女朋友。”
“你的思想太固化了,你可以放開一些,可以找男朋友啊。”
“給老子滾出。”
魚舟漸漸的放鬆下來,肩膀也不動了,就是跟著大家轉圈圈,他把格格不入這四個字,詮釋得天衣無縫,完美無缺。不過他已經沒那麼在乎了,他一直在看身邊的蘇晚魚跳舞。
起初,蘇晚魚也有些放不開,隻是隨著馬頭琴悠長的尾音,輕輕晃動了一下綴滿珊瑚珠穗的右肩。但有時候美人就那麼不講道理,就是那極小的動作,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心,寶藍色錦緞袍袖上繡的金色雲紋,倏地漾開一片流動的光暈。
而隨著被周圍人的熱情渲染和影響下,蘇晚魚的動作也多了起來。
琴聲一轉,短促的撥弦如馬蹄踏碎薄冰。蘇晚魚的足尖便點了出去。鑲銀的靴頭探進火光最亮處,隨即整個身子旋開。厚重的袍擺本應束縛步伐,此刻卻被她駕馭成了道具。旋轉時,那寶藍的錦緞“嘩”地張成飽滿的圓,上麵用五彩絲線繡的盤腸紋彷彿活了過來,在火光中絞纏、伸展,像一朵在瞬間綻放又收攏的奇異花朵。腰間收緊的腰帶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可上半身卻穩如雪山,隻有肩與臂在細微地、富有韻律地抖動,讓坎肩上那圈雪白的貂毛漾起迷人的波浪。
魚舟“嘶”得一聲,倒吸了一口草原上的涼風。三分鐘前,他明明感覺到蘇晚魚和自己一樣的生疏,可為啥就用了三分鐘,她就有模有樣了。
要不是這張天天親的,再熟悉不過的臉,要不是那天天聞,再熟悉不過的香味。魚舟都要懷疑自己女朋友是不是被人調包了。
不過魚舟還是不放心,問道:“你爸爸叫什麼名字?”
蘇晚魚給他翻了一個迷死人的白眼,魚舟終於放下心來,這白眼翻得風情萬種,就跟勾引人似的,絕壁是自己女朋友沒錯了,沒有被人調包。
蘇晚魚的手非常好看,又白又長又柔軟。當琴聲攀至高亢處,她雙臂舒展,手掌向上緩緩托起,指尖的弧度溫柔而有力,彷彿在承接月光,又似在邀請蒼穹。
腕上數對銀鐲相擊,發出清越又沉實的聲響,竟奇妙地合上了鼓點。隨即手勢一變,右手在胸前如撫馬鬃,左手向後輕揚,脖頸微仰,下顎的線條綳出一道驕傲的弧光。這一刻,她不再是初試異族華服的漢家女兒,倒像是一位生長於馬背、慣於用身姿訴說故事的草原牧女。
篝火彷彿也感受到了人們的熱情,愈發得旺了,躍動的火舌幾乎要舔舐到蘇晚魚翻飛的袍角。
汗珠從她光潔的額角滲出,順著被火光鍍成蜜色的臉頰滑落,沒入雪白的貂絨領中。蘇晚魚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前的銀飾跟著起伏閃爍,但舞步卻越發酣暢淋漓。她開始學著那些蒙族的小女孩,加入小幅度的跳躍,落地時靴底踏地,發出“嗒、嗒”的脆響,與外圍男子們沉重的踏步聲應和著,一輕一重,一巧一拙,竟成了絕妙的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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