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份同仇敵愾的氛圍即將達成共識時,情報分析科的負責人卻提出了疑問:
“局長,從我們掌握的資訊來看,全嘉和確實具備殺害言笑的動機和能力。”
“但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城外高速的那場伏擊,動用了專業爆破器材,作戰手法相當老練。”
“以全嘉和一個普通治安官的背景,恐怕很難獲得這種級彆的裝備,也不具備指揮這種規模行動的經驗。”
“這背後……恐怕是‘殺手組織’的其他成員所為。”
這話讓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幾位資深官員交換著眼神,他們都明白這個質疑的分量。
分析科負責人繼續補充道:“兩起案件在時間上的高度協同,說明對方擁有極強的行動協調能力。”
“能夠在同一時間點,分彆在城內和城外展開如此精準的打擊,這不是普通犯罪組織能夠做到的。”
“你的意思是,‘殺手組織’內部有明確分工?”王副局長沉聲問道。
“全嘉和負責城內的言笑,另一部分人負責城外的言午?”
“不排除這種可能。”分析科負責人謹慎地回答。
“這說明殺手組織的實力比我們預估的還要深厚,他們的行動協調能力遠超想象。”
“夠了!”
局長猛地打斷對話,語氣斬釘截鐵:
“現在不是搞學術研討的時候!”
“全嘉和失蹤,言笑被殺,這兩件事的關聯性毋庸置疑!”
他環視全場,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至於城外的伏擊,很明顯是‘殺手組織’為了接應全嘉和,同時向言家shiwei而策劃的協同行動!”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集中所有力量,把這個叛徒揪出來!”
他的話語帶著強烈的傾向性,將“併案處理”的結論強塞給了所有人。
在座的人都明白,將一切歸咎於“殺手組織”和內部的叛徒全嘉和,是最符合當前各方利益的選擇。
深入追究言午之死的複雜性?那隻會引火燒身。
會議室內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大多數人預設了這個方向。
對全嘉和的追捕,已經成為了光城治安局當前壓倒一切的政治任務。
這不僅是為了維護治安局搖搖欲墜的權威,更是為了進行危機切割。
全城交通要道設卡盤查,全嘉和的照片和資料被分發到每一個一線治安員手中。
一張巨大的網,帶著幾分倉促與內部的惶惑,朝著未知的方向,沉沉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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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城郊外那場血腥伏擊的衝擊波,正無聲地席捲著與尹家利益相關的每一個角落。
言午與尹震武的死亡,如同兩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不同的層麵激盪起漣漪,帶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龍城。
尹震元放下手中的加密通訊器,挺拔的身姿在寬大的辦公椅裡凝固了片刻。
訊息來自家族內部獨立的情網,繞過了常規的行政層級,直接呈報到他這裡。
窗外是龍城繁華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勾勒出權力與財富交織的脈絡。
然而,此刻他眼中卻冇有任何欣賞之意。
尹震武,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兩人年齡差距不小,生活軌跡迥異,交集甚少。
血緣關係固然存在,但那份本該親厚的手足之情,早已被各自所處的不同世界稀釋得近乎於無。
比起失去親人的悲痛,一種更為冷靜的評估正在他腦海中快速運轉。
尹震武的死,絕非一場簡單的意外事故,更像是一次精準的斬首行動。
言午的覆滅同樣如此,這兩個關鍵節點同時被拔除,對方展現出的決斷力和執行力令人心驚。
這無疑是對尹家的一次正麵挑釁,其後續影響需要仔細衡量。
他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思考著這件事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以及自己掌控的龍城需要做出哪些未雨綢繆的調整。
辦公室外隱約傳來下屬請示工作的聲音,但他置若罔聞。
此時此刻,任何倉促的應對都可能落入對方的算計。
他需要的是一個絕對安靜的思考環境,來理清這團突然籠罩下來的迷霧。
他拿起內線電話:“取消我未來三天的所有非必要行程。”
放下電話後,辦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他緩緩靠向椅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萬家燈火。
作為距離權力核心最近的人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風暴來臨前,最忌諱的就是自亂陣腳。
但一種久違的、冰冷的警惕感,已經在他心底悄然復甦。
這不僅僅是一場襲擊,更像是一盤精心佈局的棋局。
而尹家,似乎已經不知不覺地成為了棋盤上的棋子。
……
釜城。
麵容清臒的尹震亨屏退了左右,獨自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
他是尹家在釜城的代言人,是這座城市實質的掌控者之一。
此刻他的眉頭微蹙,指尖在紫砂茶杯沿輕輕摩挲。
杯中上好的龍井早已涼透,卻始終冇有送到唇邊。
光城的訊息讓他心頭一緊。
言午死了,尹震武也死了......
這意味著父親那裡必然會有大動作。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悲傷或憤怒,而是立即想到了釜城當下的局麵:
盧家藉著調查連環殺手的名義,正在不斷蠶食尹家在這裡的地盤。
盧澤娜那個丫頭,會不會借這個機會進一步施壓?
他輕呷一口早已涼透的茶,任由那抹苦澀在舌尖蔓延。
眼下最重要的是維持釜城的穩定,任何過激的反應都可能給盧家可乘之機。
他放下茶杯,決定立即向父親請示,在得到明確指示前,釜城必須保持表麵的平靜。
隻是這平靜之下,需要何等精妙的平衡,隻有他這個身處前線的人才能體會。
鐵城。
這裡是國家北部工業重鎮,是尹家工業版圖的基石。
這裡遍佈著重型機械廠與軍工複合體,是家族最堅實的物質根基。
鐵城長官尹震瀚放下加密通訊器,剛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