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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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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陽城,觀星台。

夜,黑得像是一口倒扣的巨鍋。

觀星台頂,那尊巨大的渾天儀靜默地懸浮著,青銅構件在無星無月的夜色中泛著幽冷的寒光。平日裏,這裏總是清風徐來,星輝滿地,是伏羲李丁與天地對話的靜謐之所。然而今夜,這裏卻死寂得可怕,連風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不敢發出一絲嗚咽。

伏羲李丁站在觀星台的邊緣,背對著身後。他的身軀挺拔如鬆,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孤絕。那一身玄色的帝袍,在此刻竟然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彷彿他體內正有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靈悅端著一盞燈,走到丈夫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便再也邁不開腿。

她能感覺到,伏羲李丁的周身散發著一股恐怖的高溫。那不是尋常的燥熱,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霸道到極致的“火”。這股火意甚至已經實質化,將他腳下的青石板烤得通紅,縫隙間的塵土更是直接化為了琉璃。

“丁哥……”靈悅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不僅是被那股熱浪灼烤,更是被丈夫身上那股決絕的悲壯感所震懾。

伏羲李丁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了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靈悅驚恐地發現,丈夫的半邊臉頰上,竟浮現出一道道赤金色的詭異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在麵板下遊走。那是虞朝皇室血脈中最為暴虐、也最為強大的“離火”之力,此刻,他正在強行引動這股力量,甚至不惜以自身為熔爐,進行一場逆天的儀式。

“悅兒,退後。”伏羲李丁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火石在摩擦,“這‘離火令’的威能,你受不住。”

靈悅咬了咬牙,雖然心疼,卻還是依言後退了數步。她知道,丈夫此刻正在做一件比之前鑄造“厚土令”更為兇險的事情。

之前給李梁的“厚土令”,是穩固江山,是生生不息;而此刻要給李樊的這道旨意,卻是殺伐決斷,是玉石俱焚。

“噗!”

伏羲李丁猛地張口,一團熾白如陽的火焰,被他硬生生從胸腔深處噴吐而出。

那團火焰並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枚隻有拇指大小的赤紅火印。火印之中,彷彿封印著一隻振翅欲飛的三足金烏,散發著令萬物臣服的威壓。

“以心火為引,以帝血為墨,敕!”

伏羲李丁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繁複的手印,那枚赤紅火印猛地射向觀星台中央的青銅鼎。

“轟——!”

一聲巨響,那尊萬斤重的青銅鼎竟被這團火印直接轟得陷進了地麵三尺!鼎內原本盛滿的清水,在接觸到火印的瞬間,連蒸汽都來不及升騰,便直接被蒸發殆盡,隻留下一鼎底通紅的鐵水。

伏羲李丁身形一晃,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但他眼神中的金光卻愈發熾烈。他大步走到鼎前,伸出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探入了那滾燙的鐵水之中!

“丁哥!”靈悅驚撥出聲,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能瞬間熔化鋼鐵的高溫!

然而,伏羲李丁的手掌在鐵水中卻毫髮無傷。相反,那滾燙的鐵水彷彿遇到了剋星,竟開始瘋狂地顫抖、收縮,最終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枚赤紅色的令牌。

令牌通體如血玉雕琢,晶瑩剔透,卻又散發著灼人的熱浪。令牌正麵,刻著一個古樸蒼勁的“火”字,那字跡彷彿是用流動的岩漿寫就,每一筆每一劃都在微微蠕動,散發著焚盡八荒的暴戾氣息。

這是“離火令”。

不同於代表防禦與承載的“厚土”,也不同於代表智慧與潤下的“玄水”,這枚令牌,代表著的是毀滅、殺戮,以及那在毀滅中重生的希望。

“第三路,南路軍。”伏羲李丁緊握著那枚赤紅令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以‘火’為矛,以‘殺’止殺,深入十萬大山,焚盡一切魑魅魍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天地變色的煞氣。

靈悅站在遠處,看著丈夫那被火光映照得如同魔神一般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伏羲李丁之所以如此大動乾戈,不惜損耗本源鑄造這枚“離火令”,全是因為那即將接旨的人——他們的第三個兒子,李樊。

李樊,生性嗜殺,好勇鬥狠,一把屠刀舞得出神入化,卻也舞得滿手血腥。若是給他溫和的“玄水令”,他定會將其變成殺人的利器;若是給他厚重的“厚土令”,他又會嫌束手束腳。

唯有這“離火令”,唯有這極致的暴烈與毀滅,才能與他的性子完美契合,才能駕馭住他那顆躁動不安的殺戮之心。

“悅兒,”伏羲李丁轉過身,將那枚赤紅令牌遞向靈悅,“把它收好。”

靈悅強忍著那股撲麵而來的熱浪,小心翼翼地接過令牌。入手的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手臂彷彿都要被點燃了,那股霸道的火屬效能量,似乎要順著她的經脈鑽入體內。

“丁哥,這令牌……”靈悅有些擔憂地看著丈夫,“樊兒他……”

“他需要這個。”伏羲李丁打斷了她,目光深邃如淵,“南方那片土地,是真正的蠻荒之地。那裏瘴氣橫行,毒蟲遍地,更有無數兇殘的妖獸和未開化的部族。梁兒去西方是鑄劍,那是為了防;樊兒去南方是殺人,那是為了活。”

他走到靈悅身邊,看著那枚赤紅令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那是父親對兒子的擔憂,也是帝王對棋子的審視。

“這‘離火令’中,封印了我三成功力的‘離火’真意。”伏羲李丁沉聲說道,“若是樊兒遇到不可力敵的強敵,催動令牌,可借我一擊之力。但這力量太過霸道,若是他心境不夠,很可能會反噬自身,走火入魔。”

靈悅心中一驚:“那你還……”

“這是生與死的考驗。”伏羲李丁閉上眼,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隻有在生死邊緣遊走,他才能真正成長。悅兒,你還要再給他一樣東西。”

伏羲李丁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體溫潤,散發著淡淡的清光,與那枚暴烈的“離火令”截然不同。

“這是我當年在巫師學院修行時,院長賜予的‘清心佩’。”伏羲李丁將玉佩遞給靈悅,“這玉佩能壓製心魔,安撫躁動。你把它和‘離火令’一起送去,告訴樊兒,殺戮是為了生存,而不是為了殺戮。若是他心中隻剩下殺意,這‘離火令’便會燒死他。”

靈悅接過那枚溫潤的玉佩,心中一陣酸楚。她終於明白,伏羲李丁看似冷酷的佈局之下,藏著的是怎樣一顆深沉的愛子之心。

“丁哥,”靈悅輕聲說道,“我會親自寫信給樊兒。告訴他,無論他在哪裏,無論他殺了多少人,我們都是他的父母,這裏永遠是他的家。”

伏羲李丁點了點頭,他看著妻子將那枚暴烈的令牌和溫潤的玉佩仔細收好,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傳令下去,”伏羲李丁轉過身,再次麵向南方的夜空,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讓南路軍的接旨官,即刻進殿!”

與此同時,山西洪洞,大槐樹下。

這裏早已人山人海,喧鬧聲如同沸騰的開水。

這棵古老的大槐樹,枝繁葉茂,樹冠如蓋,遮天蔽日。然而,此刻這棵古樹的樹葉卻在無風自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彷彿在畏懼著什麼。

樹下,數萬名來自虞朝各地的民眾,正焦急地等待著。他們之中,有被徵召的囚徒,有自願報名的獵戶,有身懷絕技的工匠,還有許多無家可歸的流民。

他們都知道,自己即將踏上一條不歸路。一條通往南方蠻荒,九死一生的路。

“聽說了嗎?這次領頭的是三皇子!”

“三皇子李樊?就是那個在刑場上一刀斬斷妖獸頭顱的煞星?”

“可不是嘛!跟著他,咱們要麼活著回來變成英雄,要麼就變成那片叢林裏的肥料!”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人興奮,有人恐懼,有人則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在大槐樹的旁邊,搭建著一座高高的點將台。台上,站著一位身穿黑色勁裝的年輕將領。他正是三皇子李樊。

李樊手中把玩著一把短刃,刀鋒在指間靈活地翻轉,帶起一串寒光。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眾人,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但那雙眼睛深處,卻燃燒著一團壓抑不住的火焰。

“殿下,”站在他身側的小將夜刃有些擔憂地低聲道,“父皇的旨意怎麼還沒到?下麵的人心有些浮躁了。”

李樊停下手中的動作,短刃在掌心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急什麼?”李樊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狂傲,“父皇這是在考驗我們。看看我們這群‘棄子’,有沒有資格接下那道通往地獄的門票。”

他抬起頭,看向南方。那裏,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過一般。

“那片叢林,是妖獸的樂園,是毒蟲的天堂。”李樊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但對於我來說,那是最好的磨刀石。夜刃,你怕嗎?”

夜刃聞言,挺直了胸膛,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殿下不怕,屬下就不怕!屬下的劍,早就饑渴難耐了!”

李樊哈哈大笑,笑聲張狂而肆意,震得大槐樹上的樹葉簌簌落下。

“好!不愧是我的兄弟!”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同驚雷般打破了現場的喧鬧。

隻見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破人群,直奔點將台而來。馬上的騎士,身穿赤紅鎧甲,那是皇家禁衛的顏色。

“聖旨到!三皇子李樊接旨!”

那騎士勒住韁繩,聲如洪鐘,響徹雲霄。

台下的喧鬧瞬間平息,數萬人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寂靜。

李樊臉上的笑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到點將台前,單膝跪地。

“兒臣接旨!”

傳旨官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點將台前,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緩緩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三皇子李樊,性如烈火,勇武過人。今命爾為南路軍統帥,率本部人馬,即刻南下,深入十萬大山,尋找‘生命之源’,教化萬民,開疆拓土!”

“此去路途艱險,九死一生。望爾等以‘火’為矛,以‘殺’止殺,堅韌不拔,百折不撓!”

“若有敢違抗軍令,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若有敢阻撓遷徙,危害我軍者,殺無赦!”

“若有敢動搖軍心,蠱惑人心者,殺無赦!”

“欽此!”

李樊跪在地上,聽著那道聖旨。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他的耳邊。

南方!十萬大山!

他的血液,瞬間沸騰了。

“兒臣,接旨!”

他雙手高舉,接過那捲明黃色的聖旨。

傳旨官看著他那激動得微微顫抖的雙手,微微一笑,又從懷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的令牌和一枚溫潤的玉佩。

“三皇子,”傳旨官壓低聲音,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這是陛下親手鑄造的‘離火令’,裏麵封印了陛下的三成功力。陛下說,這令牌能保你一命,也能要你一命,全看你怎麼用。”

他又將那枚玉佩遞過去:“這是皇後的‘清心佩’,陛下讓奴才轉告你,殺戮是為了生存,不是為了殺戮。別讓心中的魔,燒死了你自己。”

李樊接過那枚赤紅令牌和溫潤玉佩。令牌入手滾燙,彷彿要將他的手掌灼傷;玉佩入手溫潤,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手臂鑽入心田,瞬間壓下了他心中那股躁動的殺意。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兒臣,謝父皇,謝母後!”

他將聖旨、令牌和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站起身,目光掃過台下的數萬民眾。

“父老鄉親們!”

李樊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在大槐樹下回蕩。

“你們都聽到了!父皇有旨,命我等為南路軍,即刻南下,深入十萬大山!”

“此去路途艱險,九死一生!”

“你們,怕不怕?!”

台下的民眾,先是沉默,隨後,爆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怒吼。

“不怕!不怕!不怕!”

數萬人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雲霄。那聲音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帶著對未知的渴望,也帶著對死亡的蔑視。

李樊看著那群情激昂的民眾,心中豪氣頓生。

“好!”

“傳令下去,全軍整備!”

“一個時辰後,出發!”

他看著南方的天空,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南方,我來了!

叢林,我來了!

屬於我的殺戮盛宴,我來了!

山西陽城,觀星台。

伏羲李丁站在窗前,看著遠方那輪初升的朝陽。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卻無法驅散他眼底的疲憊。

靈悅走到他身邊,輕輕為他披上一件外衣。

“丁哥,”靈悅輕聲說道,“旨意已經送到了。樊兒接旨了。”

伏羲李丁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丁哥,”靈悅看著丈夫那蒼白的麵容,“你該休息了。為了這道‘離火令’,你損耗了太多的本源。”

“我沒事。”伏羲李丁的聲音很輕,“隻是有些累。”

他轉過身,看著妻子,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悅兒,你說,樊兒能明白我的苦心嗎?”

“他會的。”靈悅堅定地說道,“樊兒雖然性子野,但他不傻。他會明白,你讓他去南方,是為了讓他成長。”

伏羲李丁看著妻子那信任的眼神,心中一陣溫暖。

“悅兒,”他輕聲說道,“謝謝你。”

“謝我什麼?”靈悅有些不解。

“謝你,一直在我身邊。”伏羲李丁握住妻子的手,“謝你,理解我,支援我。”

靈悅的眼眶微微一紅。她靠在丈夫的懷裏,輕聲說道:“丁哥,我們是夫妻。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伏羲李丁抱著妻子,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隻是一個普通的丈夫,一個普通的父親。

“悅兒,”他輕聲說道,“等孩子們都安頓好了,我們就繼續研究其它的事情吧。”

他看著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

“五路遷徙,虞朝的時代才剛剛開始,但是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靈悅沒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抱住了丈夫。

她知道,那不僅僅是一句承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陽光灑在觀星台上,將兩人的身影,緊緊地融合在一起。那顆代表南方的星辰,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彷彿在預示著,一段新的傳奇,即將在那片未知的叢林中,拉開序幕。

山西洪洞,大槐樹下。

數萬民眾如同決堤的洪流,在李樊的一聲令下,開始湧動。這不是普通的遷徙,更像是一場武裝到牙齒的遠征。隊伍的最前方,是李樊親自統帥的三千“血刃衛”,這些人都是他從刑場死囚和禁軍精銳中挑選出來的亡命之徒,個個身上揹著人命,眼神比刀鋒更冷。

“殿下,路線圖。”小將夜刃策馬來到李樊身邊,展開一張羊皮卷。

李樊看都沒看那張圖一眼,手中的屠刀直接指向南方那片血色的天空:“不用看圖。鼻子底下有路,順著血腥味最重的地方走,準沒錯。”

夜刃苦笑一聲,收起了地圖。他知道,三皇子的“路”,從來都不是畫在紙上的。

“全軍聽令!”李樊舉起屠刀,刀尖直指蒼穹,“目標——十萬大山!出發!”

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車輪滾滾,塵土飛揚。數萬人的腳步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彷彿大地都在為之顫抖。李樊騎在高頭大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麵,他的目光堅定而冷酷,彷彿前方等待他的不是未知的危險,而是早已準備好的盛宴。

飢餓的荒原與人性的試煉

隊伍離開山西盆地,進入豫西丘陵地帶。

起初的幾天,還算順利。沿途的村落雖然破敗,但還能找到一些存糧。然而,隨著隊伍深入,土地變得越來越貧瘠。這並非天災,而是妖獸之禍。

“殿下,你看這個。”夜刃從路邊的一棵枯樹上扯下一塊布條,那布條上沾著暗褐色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李樊湊近聞了聞,鼻翼微微聳動:“是人血。時間不超過三天。”

他翻身下馬,蹲在路邊的草叢裏,扒開枯草。下麵露出了一截白骨,骨頭被啃得乾乾淨淨,切口牙印,顯然是被利齒割開的。

“出現妖獸?”李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看來,我們走的這條路,已經出現妖獸了。”

隊伍繼續前行。越往南,屍體越多。有倒斃在路上的流民,有弔死在樹上的婦孺,甚至還有被分屍的孩童。

“停下!”李樊突然勒住馬韁。

隊伍瞬間靜止。數萬人的隊伍,竟然沒有發出一絲雜音,隻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前麵有埋伏。”李樊眯起眼睛,看向不遠處的一片亂石崗。

話音未落,亂石崗後突然竄出數百條黑妖獸。這些妖獸麵目猙獰,眼神中閃爍著野獸般的綠光。

“是妖獸。”夜刃手按劍柄,沉聲道,“它們想搶糧。”

“不,它們是想吃人。”李樊冷冷地說道。

那些妖獸並沒有發起衝鋒,而是圍成一個半圓,將隊伍的去路堵死。它們的目光,不是盯著糧車,而是盯著隊伍中那些體弱的老人和孩子。

“殺。”李樊吐出一個字。

“什麼?”夜刃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殺。”李樊轉過頭,眼神比刀鋒更冷,“它們是獸,但已經不是動物了。留著它們,隻會禍害更多的人。殺光它們,然後把屍體燒了。這是對他們最大的仁慈。”

夜刃深吸一口氣,拔出長劍:“遵命!”

“殺!”

三千血刃衛如同出閘的猛虎,沖入獸群。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那些妖獸雖然兇狠,但在訓練有素的血刃衛麵前,如同稻草一般被割倒。

鮮血染紅了荒原。

李樊坐在馬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他沒有絲毫憐憫,隻有冷漠。他知道,在這個亂世,同情心是最奢侈的東西。

戰鬥結束得很快。數百隻妖獸全部被斬殺,屍體被堆積在一起,澆上火油,點燃。

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繼續前進。”李樊調轉馬頭,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隊伍再次開拔。路過那堆燃燒的屍體時,沒有人側目,沒有人嘔吐。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殺它們,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這就是南行路上的第一課:仁慈,是最大的罪惡。

暴雨中的泥濘與鐵血的抉擇

離開豫西丘陵,隊伍進入了淮河流域。

這裏原本是魚米之鄉,此刻卻變成了一片澤國。連日的暴雨,將道路變成了泥潭。

“陷住了!糧車陷住了!”

前方傳來焦急的呼喊聲。

李樊策馬趕到前麵。隻見幾輛滿載糧食的馬車,深陷在泥沼之中,任憑幾匹健馬如何用力,都無法拉動分毫。

“殿下,這泥太深了,馬車過不去。”負責後勤的官員滿身泥漿,焦急地說道。

李樊跳下馬,走到泥沼邊。他伸出腳,試探了一下,泥土瞬間沒過了他的腳踝。

“扔了。”李樊說道。

“什麼?”官員以為自己聽錯了,“殿下,那是幾千斤糧食啊!”

“我說,扔了。”李樊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驚恐的民眾,“告訴所有人,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全部扔掉。輕裝前進。”

“可是……”

“沒有可是。”李樊拔出屠刀,一刀砍在糧車上,“想要活命,就給我把沒用的東西都扔了。誰要是敢因為捨不得幾袋糧食而耽誤了行程,我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官員打了個寒戰,不敢再說話。

命令傳下去,隊伍陷入了一片混亂。人們哭喊著,將帶不走的家當扔進泥沼。鍋碗瓢盆、被褥衣物,甚至還有珍貴的傳家寶,都被毫不留情地拋棄。

“殿下,前麵有個村子。”夜刃渾身濕透地跑回來,“村子被水淹了,還有些活人。”

李樊眉頭一皺:“去看看。”

他們來到那個村子。所謂的村子,其實隻是幾座建在高地上的土坯房。洪水已經淹到了房簷,幾十個村民擠在屋頂上,瑟瑟發抖。

看到李樊的隊伍,那些村民發出了求救的呼喊。

“殿下,救救我們吧!”

“好心人,給口吃的吧!”

李樊騎在馬上,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們是死是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李樊的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刺耳,“救了他們,就要多消耗我們的糧食,就要拖慢我們的速度。你們誰想救,誰就留下。”

隊伍中一片死寂。沒有人敢說話。

李樊調轉馬頭,對夜刃說道:“傳令下去,繞道走。誰要是敢私自施捨糧食,軍法處置。”

夜刃猶豫了一下:“殿下,畢竟是同族……”

“同族?”李樊冷笑一聲,“在這個時候,隻有活著的人纔是同族。死了的,都是屍體。別忘了,我們是去南方開荒,不是來做善事的。”

他策馬向前,不再回頭看那些絕望的呼救聲。

暴雨越下越大,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罪惡都沖刷乾淨。

隊伍在泥濘中艱難跋涉。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有人滑倒了,就再也爬不起來;有人陷進了泥沼,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吞沒。

“別管他!繼續走!”

李樊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想要活命,就給我咬牙挺住!誰要是敢掉隊,就給我死在路邊!這是命令!”

沒有人敢停下。人們互相攙扶著,咬著牙,在泥濘中掙紮前行。

李樊走在隊伍的最前麵,他的身影在暴雨中顯得格外高大。他手中的屠刀,始終沒有入鞘。

他知道,這一路上,會有無數人死掉。但他不在乎。他隻在乎,最終能有多少人活著到達南方。

這就是南行路上的第二課: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瘟疫的陰影與殘酷的救贖

暴雨停了,但天氣並沒有好轉。

濕熱的空氣,加上腐爛的屍體,讓瘟疫開始在隊伍中蔓延。

“殿下,不好了!”夜刃慌慌張張地跑來,“前麵的隊伍裡,有人發高燒,渾身起紅疹,已經死了十幾個了!”

李樊臉色一沉:“是瘟疫。”

他立刻策馬趕到前麵。隻見一片空地上,躺著幾十個病人。他們麵色潮紅,呼吸急促,身上佈滿了暗紅色的斑點。

周圍的民眾驚恐地躲得遠遠的,生怕被傳染。

“殿下,怎麼辦?”夜刃焦急地問道,“如果控製不住,整個隊伍都要完蛋!”

李樊翻身下馬,走到一個病人麵前。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病人的癥狀。

“是傷寒,加上濕毒。”李樊站起身,眼神冷酷,“傳令下去,封鎖這片區域。所有人,後退一裡地。”

“可是……”夜刃看著那些病人,“他們怎麼辦?”

李樊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拔出了屠刀。

“殿下!”夜刃大驚,“你要幹什麼?”

“清理傳染源。”李樊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不想讓所有人都死,就隻能犧牲他們。”

“可是……他們還有救啊!”夜刃試圖勸阻,“我們可以找草藥,可以……”

“沒有時間了。”李樊打斷了他,“你也說了,不想讓所有人都死。那就隻能死一部分人。”

他舉起屠刀,一步步走向那些病人。

“殿下!不可!”夜刃拔劍擋在李樊麵前,“他們是無辜的百姓啊!”

李樊看著擋在麵前的夜刃,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夜刃,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年。”

“三年了,你還是這麼天真。”李樊搖了搖頭,“你以為我是要殺他們?我是要燒了這片營地。瘟疫是風媒傳播,留著他們,隻會讓更多的人死。”

夜刃愣住了。

“讓開。”李樊推開了夜刃的劍,“這是為了大家好。”

夜刃咬著牙,緩緩放下了劍。

李樊走到病人的營地前,舉起屠刀,一刀砍斷了拴馬的繩索。幾匹受驚的馬匹沖入營地,撞翻了火盆。

火焰瞬間竄起,吞噬了一切。

濃煙滾滾,伴隨著焦糊的氣味,直衝雲霄。

李樊站在火光中,背影如同魔神。

“繼續前進。”他收刀入鞘,聲音沙啞。

隊伍再次開拔。沒有人回頭看那片火海,沒有人敢發出一絲聲音。

這就是南行路上的第三課:有時候,殘忍,纔是最大的慈悲。

南方詭事與石匠的陰影

夜深了。

營地紮在一處高地上。篝火點點,如同天上的繁星。

李樊坐在中軍大帳裡,麵前擺著一張地圖。地圖上,他們已經走了一小半的路程,但距離十萬大山,還有很遠。

“殿下。”夜刃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喝點吧,暖暖身子。”

李樊接過碗,卻沒有喝,隻是看著碗裏升騰的熱氣。

“還在想今天的事?”李樊問道。

“嗯。”夜刃點了點頭,“殿下,我是不是太軟弱了?”

“不是軟弱,是仁慈。”李樊放下碗,“在這個世道,仁慈是種罪過。”

“可是……”夜刃抬起頭,“我們為什麼要遷徙?不就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建立一個更好的世界嗎?如果我們在路上就變成了魔鬼,那到了南方,建立的又會是什麼樣的世界?”

李樊看著夜刃,沉默了許久。

“夜刃,你記住。”李樊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我們不是魔鬼,我們是屠夫。在這個亂世,隻有屠夫,才能保護羊群。”

他站起身,走到夜刃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讓你看的那本書,你看了嗎?”

“《離火真解》?”夜刃點了點頭,“看了,但是有些地方看不懂。”

“看不懂就對了。”李樊笑了笑,“等你真正明白了什麼是‘火’,你就懂了。”

他走出帳篷,看著滿天星鬥。

“離火令”在他懷中微微發燙,彷彿在回應著他的心意。

“父皇,”李樊在心中默默說道,“你給我的這把火,我一定會燒得夠旺。”

遠處,傳來了一聲奇怪的嚎叫,不像是野獸,倒像是某種奇怪的生物在哭泣。

李樊拔出屠刀,刀鋒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誰在那邊?”他厲聲喝道。

“是我,殿下。”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走出來的人,竟然是負責偵查的斥候隊長,趙虎。

趙虎臉色蒼白,手裏提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殿下,我們在前麵的林子裏發現了這個。”趙虎將那個東西扔在地上。

那是一個用石頭雕刻的蜥蜴人頭像,做工粗糙,但眼神卻透著一股詭異的邪氣。

“這是什麼?”夜刃皺眉道,“石匠的作品?”

“不。”李樊蹲下身,仔細看著那個石像,“這不是普通的石匠。這是南方的‘石匠組織’。”

他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順利到達南方。”

“殿下,怎麼辦?”趙虎問道,“要不要我帶人去把他們的老巢端了?”

“不用。”李樊冷笑一聲,“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既然來了,就別想回去。”

他將屠刀插在地上,雙手結印。

“離火令,燃!”

剎那間,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他掌心竄出,順著屠刀,瞬間蔓延開來。

整個營地,都被這詭異的紅光照亮。

“全軍聽令!”李樊的聲音響徹夜空,“拔營,急行軍!”

隊伍在黑暗中再次開拔。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李樊走在隊伍的最前麵,手中的屠刀燃燒著熊熊烈火。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在這個虞朝大體和平的背景下,北方的犬戎勢力雖然虎視眈眈,但礙於和約和雁門關的牽製,不敢發動大規模進攻。然而,南方的“石匠組織”卻是一個隱藏在暗處的毒瘤。他們崇拜蜥蜴人,信奉古老的邪神,對於虞朝的南遷計劃,他們視之為對自己信仰的褻瀆。

李樊必須在這看似和平實則兇險的夾縫中,帶領他的隊伍,殺出一條血路。

瘴氣森獄與無形之敵

淮河以南,八百裡雲夢澤邊緣。

天地間的顏色開始變得渾濁。不再是北方那種乾燥的土黃與灰白,而是被一種令人窒息的墨綠與暗紅所取代。空氣變得粘稠,彷彿能擰出水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一團溫熱的濕棉絮,帶著一股腐爛植物與腥甜泥土混合的怪味。

“殿下,不能再往前了。”

夜刃勒住戰馬,臉色凝重地看著前方。原本還算寬闊的官道,在這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蔓延開來的沼澤與密林。濃霧像一層厚重的紗帳,將遠處的一切都籠罩在未知的陰影中。

李樊沒有說話。他坐在馬上,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濃霧。手中的屠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半寸,刀身上的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刺眼。

“為什麼不能走?”李樊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耐煩,“路沒斷,腿也沒斷。”

“是‘瘴’。”夜刃指了指前方那片翻滾的霧氣,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那是‘瘴氣’。傳說中,這東西能毒死大象,迷死老虎。我們的人,大多來自北方,身體受不了這個。”

李樊冷笑一聲:“毒死大象?迷死老虎?那正好,我這把刀,正想嘗嘗老虎的血。”

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竟直接沖入了那片濃霧之中。

“殿下!”夜刃大驚,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

“全軍聽令!”李樊的聲音從濃霧中傳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進林!”

數萬人的隊伍,如同一條巨大的黑色長蛇,緩緩遊入了這片綠色的地獄。

進入叢林,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將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滿是腐葉的地麵上。四周靜得可怕,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隻有隊伍行進時踩斷枯枝的哢嚓聲,以及人們沉重的呼吸聲。

“咳咳……”

人群中,開始有人發出壓抑的咳嗽聲。起初隻是一兩聲,隨後便像傳染病一樣蔓延開來。

“殿下,我……我喘不上氣……”一個士兵臉色發紫,捂著喉嚨倒了下去。

“別碰他!”李樊厲聲喝道。

他翻身下馬,走到那個士兵身邊。蹲下身,捏開士兵的嘴巴。隻見那士兵的舌頭已經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嘴角流著白沫。

“中毒了。”李樊站起身,眼神冷酷,“是‘霧瘴’。這種瘴氣,專門攻擊人的肺腑。”

“那……怎麼辦?”夜刃焦急地問道。

“繼續走。”李樊的回答簡單而殘酷,“隻有走出去,才能活命。停下來,就是死。”

隊伍在濃霧中艱難跋涉。每走一步,都有人倒下。有人是因為瘴氣中毒,有人是因為體力不支,還有人是因為恐懼而發了瘋。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這裏有鬼!”

一個流民突然發狂,扔下手中的包袱,轉身向來路跑去。

“回來!”夜刃大喊。

但那人彷彿沒聽見,一頭紮進了濃霧深處。幾聲淒厲的慘叫過後,一切歸於平靜。

李樊看都沒看那邊一眼,隻是默默地拔出屠刀,繼續向前。

“跟緊我。”他對身後的隊伍說道,“誰要是敢亂跑,死在外麵,別怪我不收屍。”

隊伍中一片死寂。人們互相攙扶著,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向前挪。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恐懼,但也燃燒著求生的慾望。

這就是南行路上的第四課:未知,纔是最大的恐懼。

夜幕降臨,叢林變得更加恐怖。

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奇怪的嚎叫聲,時遠時近,讓人分不清方向。

“殿下,紮營吧。”夜刃說道,“弟兄們撐不住了。”

李樊點了點頭。他能感覺到,隊伍的士氣已經降到了冰點。

營地紮在一處稍微乾燥的高地上。篝火點燃,驅散了一些黑暗,但也引來了一些不知名的飛蟲。

“殿下,你看這個。”夜刃拿著一根木棍走了過來。

木棍上,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一個圓圈,裏麵畫著一隻眼睛,下麵是一條蛇。

“這是什麼?”李樊皺眉道。

“是‘石匠’的標記。”夜刃的臉色很難看,“我在軍情司的卷宗裡見過。這是他們的詛咒符號,意思是‘神之眼在注視著你們’。”

李樊冷笑一聲:“神之眼?我看是鬼之眼吧。”

他站起身,走到營地邊緣。黑暗中,他彷彿感覺到有一股惡意,正在注視著這裏。

“出來!”李樊舉起屠刀,對著黑暗大喝一聲。

黑暗中,沒有任何回應。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李樊閉上眼,感受著周圍的氣息。突然,他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殺意,從左側的樹叢中傳來。

“找死!”

李樊猛地睜開眼,手中的屠刀化作一道寒光,直接飛了出去。

“噗!”

一聲悶響,樹叢中濺起一蓬血花。

“搜!”李樊喝道。

幾名血刃衛沖入樹叢,片刻後,拖出一具屍體。

那屍體穿著當地土著的衣服,臉上畫著奇怪的彩繪。他的胸口,插著李樊的屠刀。

“是當地人?”夜刃問道。

“不。”李樊走到屍體旁,用腳踢了踢,“他是‘石匠’的人。你看他的手。”

那屍體的右手,指節粗大,掌心滿是老繭,顯然是常年握鑿子留下的痕跡。

“他們在監視我們。”夜刃沉聲道。

“不,是試探。”李樊拔出屠刀,用屍體的衣服擦乾血跡,“他們在試探我們的虛實。”

他轉過身,看著營地中那些驚恐的民眾,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傳令下去,今晚加強戒備。任何人,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離開營地半步。誰要是敢亂跑,別怪我不客氣。”

夜刃打了個寒顫,連忙去傳令。

李樊站在營地中央,手中的屠刀在火光下閃爍著寒光。他知道,真正的敵人,已經出現了。

深夜,營地陷入了一片沉寂。

隻有巡邏的士兵,還在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突然,一陣奇怪的聲音,從營地的角落裏傳來。那聲音像是笛子,又像是某種動物的叫聲,尖銳而詭異,彷彿能穿透人的耳膜,直刺腦海。

“什麼聲音?”夜刃猛地驚醒,拔劍衝出帳篷。

營地裡,已經亂成一團。

“啊!有蛇!有蛇!”

“救命!救救我!”

隻見營地的角落裏,幾個流民正發了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他們的麵板上,爬滿了細小的紅色蟲子。

“是蠱!”夜刃大驚失色,“有人在放蠱!”

“穩住!都給我穩住!”夜刃大聲喝道,“不要亂!不要亂!”

但人們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中,哪裏還聽得進去。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他們會被蟲子吃掉的!”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尖叫。

混亂中,有人開始攻擊那些身上有蟲子的人。刀光閃爍,慘叫聲此起彼伏。

“住手!”夜刃沖入人群,一劍砍翻了一個正在行兇的暴徒,“都給我住手!”

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混亂的聲浪中。

“殿下!殿下在哪裏?”

“讓殿下出來!我們要見殿下!”

人群開始向中軍大帳湧去,他們的情緒已經失控,眼中充滿了狂熱和恐懼。

“離火令,燃!”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中軍大帳中衝天而起,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李樊站在大帳門口,手中托著那枚赤紅令牌。令牌上的火焰,彷彿活物一般,在他掌心跳動。

“誰敢造次?!”

李樊的聲音,帶著一股焚天煮海的威壓,瞬間鎮住了全場。

人群停止了騷動,驚恐地看著那個站在火焰中的身影。

“夜刃!”李樊喝道。

“末將在!”夜刃單膝跪地。

“清點人數,凡是身上有紅蟲的,全部隔離。凡是趁亂殺人的,全部處死。”李樊的聲音冷酷無情,“誰要是敢再亂,殺無赦!”

“遵命!”夜刃領命而去。

李樊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驚恐的民眾。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知道,你們很害怕。”李樊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害怕瘴氣,害怕毒蟲,害怕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

他舉起手中的“離火令”,火焰瞬間暴漲,將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魔神。

“但是,你們更應該害怕我。”

李樊的聲音,如同地獄傳來的判詞。

“我,纔是你們最大的噩夢。隻要我還在,你們就別想造反,別想逃跑,別想在這條路上有絲毫的鬆懈。”

“想活命,就給我乖乖聽話。不想活命,就給我去死。”

“這叢林裏,有吃人的野獸,有放蠱的妖人。但隻要你們跟著我,我就能帶你們殺出一條血路。”

“誰要是敢動搖軍心,誰要是敢背叛我,我就讓他嘗嘗,什麼叫做真正的地獄。”

火焰在李樊身後熊熊燃燒,將他的影子拉得巨大,彷彿一隻遮天蔽日的巨獸,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它的陰影之下。

台下的民眾,一個個低著頭,瑟瑟發抖。他們的眼中,恐懼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對那個站在火焰中的人的敬畏。

這就是南行路上的第五課:恐懼,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禦眾。

天亮了。

叢林中的濃霧,依然沒有散去。

營地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昨夜的騷亂,雖然被李樊以鐵血手段鎮壓了下去,但人們心中的恐懼,卻並沒有消散。

“殿下,”夜刃走進中軍大帳,臉色很難看,“死了三十七個人,大多是被踩死的。還有五十多人,身上長了紅疹,不知道是不是中了蠱。”

李樊坐在地圖前,看著那張已經變得毫無用處的地圖。叢林裏,沒有地圖,隻有方向。

“石匠的人,抓到了嗎?”李樊問道。

“沒有。”夜刃搖了搖頭,“他們就像鬼魂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李樊冷笑一聲:“鬼魂?我看是老鼠。”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空氣中,依然瀰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殿下,我們不能再這樣走下去了。”夜刃焦急地說道,“弟兄們士氣低落,身體也受不了。再這樣下去,不用敵人動手,我們自己就垮了。”

李樊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營地邊緣。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泥土很濕潤,帶著一股奇怪的氣味。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株不起眼的草上。那草長得像蔥,但葉子卻帶著鋸齒。

“這是什麼草?”李樊問道。

“不知道。”夜刃搖了搖頭,“大概是野草吧。”

李樊拔起那株草,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辛辣的氣味,沖得他鼻子發酸。

“這不是野草。”李樊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是‘解瘴草’。”

“解瘴草?”夜刃一愣。

“嗯。”李樊點了點頭,“我在《離火真解》裏見過。這種草,能解百毒,特別是瘴氣。”

他將草葉揉碎,塞進嘴裏,嚼了嚼。一股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傳令下去,讓所有人都去找這種草。”李樊說道,“找到了,就嚼碎了吃下去。能解瘴氣。”

夜刃連忙去傳令。

李樊看著那些在叢林中尋找草藥的人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石匠的人,想用瘴氣和蠱毒來對付我們。”李樊對夜刃說道,“但他們忘了,這裏是叢林,是萬物生長的地方。”

他舉起屠刀,指向南方。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告訴弟兄們,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是在遷徙,我們是在狩獵。”

“我要讓這片叢林,變成他們的地獄。”

“離火令”在他懷中微微發燙,彷彿在回應著他的殺意。

他知道,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在這個虞朝大體和平的背景下,北方的威脅被暫時遏製,但南方的暗流卻更加洶湧。石匠組織的陰謀,叢林的險惡,以及隊伍內部的動搖,都將成為李樊麵臨的巨大挑戰。

但他不怕。他本身就是一把火,一把能焚盡一切阻礙的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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