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
殘月如鉤,寒霜滿地,誰解其中味?車馬蕭蕭,塵土飛揚,離情別成堆。莫道嬌娃,柔弱無依,八臂破重圍。回首處,暗流湧動,禍起鬩牆內。
話說
黎明前的杭州,最是清冷。東方既白,啟明星還懸在天邊閃爍,錢塘江上的霧氣便已如萬馬奔騰般漫過江堤,將整座杭州城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這霧氣彷彿帶著江南特有的濕意,滲入人的骨髓,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此刻,杭州行宮的側門悄然開啟。一支精悍的衛隊,約莫百人,身著玄甲,麵覆鐵麵具,腰佩長刀,悄無聲息地列隊而出。他們腳步整齊劃一,每一步踏在青石板路上,都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彷彿死神的鼓點。馬蹄上皆裹著厚布,更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肅殺。
這便是虞朝皇帝伏羲李丁的親衛——“玄甲天兵”。他們平日裏如影子般存在,此刻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隊伍中央,是一輛看似普通、實則由千年玄鐵打造的黑色馬車。車輪滾動,碾壓著晨霧,發出低沉的轟鳴,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在低吼。
馬車之內,伏羲李丁並未穿著那繁複沉重的袞龍袍,而是換上了一身輕便的勁裝,外罩一件玄色大氅。他手中把玩著那枚溫潤的玉玨,目光透過車窗的縫隙,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他即將離開這座繁華的都城,前往西北邊陲的山西陽城。
“陛下,”駕車的大內總管,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聲音沙啞低沉,“此時離京,那杭州城內的局勢……”
“正因局勢複雜,朕纔要走。”伏羲李丁的聲音冷冽如刀,打斷了老者的話,“朕若在,那藏在陰溝裡的老鼠不敢出洞。朕走了,這水才渾,渾水纔好摸魚。”
老者不再言語,隻是手中的馬鞭輕輕一揚,馬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與此同時
杭州城內,幾處不同的角落,都在關注著這支悄然離京的隊伍。
城西,驛館之內。
格蘿·斯特爾斯正立於庭院之中。作為罪徒將軍與人類的混血,她生有八條手臂——上身六條皆為章魚般的粗壯觸手,平日裏如活物般溫順地收攏在身後,盤繞如盾,表麵覆蓋著細密的吸盤,隱隱散發著幽藍的光澤;下身兩條則是人類手臂,修長白皙,此刻正輕輕整理著行裝。
她那雙異瞳,一金一藍,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雖然外表看似平靜,但她身後盤繞的六條觸手,卻時不時地微微顫動,彷彿在感知著空氣中那無形的威脅。
“小姐,”侍女小蝶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聖君真的走了?”
“走了。”格蘿那雙異瞳微微收縮,望向北方,“他這一走,這杭州城,便是龍潭虎穴了。小蝶,加快收拾。我要立刻出城,返回雁門關。”
格蘿心中清楚,自己雖有混血之身,在虞朝中不被完全接納,在眼魔一族中也備受爭議。如今聖君離京,留下年幼的皇子和一群大臣主政,正是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之時。她必須儘快回到父親身邊,依靠雁門關的天險,才能自保。
而在城北的一處隱蔽宅院內
狼首人身的巴圖魯正與一名黑影密談。那黑影正是拉塞爾安插在杭州的最高密使,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隻露出一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睛。
“大人,”巴圖魯壓低聲音,狼耳微微抖動,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探子來報,那虞朝皇帝的車隊剛剛出了城,往北去了!”
黑影沉默片刻,陰惻惻地笑了,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好!好一個‘引蛇出洞’!他以為他走了,我們就不敢動?傳令下去,按原計劃進行!”
巴圖魯眼中凶光畢露,舔了舔嘴唇:“屬下明白。那幾個護國法師……”
“先不動他們。”黑影冷冷道,“他們是誘餌。我們要釣的,是眼魔一族那條大魚。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殺格蘿,而是……激化矛盾。讓她不得不恨,不得不逃,不得不殺人。”
巴圖魯獰笑道:“大人高明!屬下這就去辦!”
且說
城南大道上,一支車隊正緩緩駛向城門。這正是準備離開杭州的格蘿一行。
車隊行至一處名為“斷魂坡”的險要之地。此處兩山夾峙,林深樹密,乃是一處極佳的伏擊之所。晨霧在這裏更加濃重,彷彿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一切。
格蘿心中警鈴大作,她身後盤繞的六條觸手突然不安地躁動起來,如感應到危險的毒蛇,緩緩舒展開來,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停!”格蘿低喝一聲,人類手臂按住了腰間的短刃。
然而,箭雨已至。
“嗖!嗖!嗖!”
無數支利箭,帶著淒厲的破風聲,從四麵八方射來,瞬間射殺了數名車夫。馬匹受驚,嘶鳴著亂撞。
緊接著,一群身穿虞朝士兵服裝的人,從樹林中衝殺而出。他們眼神獃滯,動作僵硬,彷彿行屍走肉,揮舞著兵器,口中喊著莫名其妙的口號:“誅殺叛逆!殺無赦!”
“是虞朝官兵?!”格蘿大驚失色。
“殺!”那些士兵根本不聽解釋,隻是機械地揮舞著兵器,悍不畏死地向格蘿的車隊砍來。
格蘿又驚又怒:“你們瘋了?!我是聖君冊封的使臣!你們敢襲擊我?!”
然而,那些士兵彷彿聽不見她的喊話,攻勢反而更加淩厲。
“既然你們找死,就別怪本小姐心狠手辣了!”格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隻見她身後六條章魚觸手瞬間暴漲,如六條黑色的巨蟒,帶著破風之聲橫掃而出。
“啪!啪!”
兩聲脆響,沖在最前麵的兩名士兵被觸手抽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生死不知。
其中兩條觸手猛地插入地麵,吸盤張開,吸起數塊巨石,向敵群狠狠砸去,瞬間砸倒一片。
另外四條觸手則如長鞭般舞動,將射來的利箭盡數擊落,密不透風。
格蘿身形靈動,兩條人類手臂並未閑著,拔出腰間短刃,配合觸手的掩護,如虎入羊群,瞬間便殺出一條血路。她雖是女子,但下手卻極狠,每一刀都精準地刺入士兵的要害。
“該死!這混血種這麼強?!”樹林深處,巴圖魯通過水晶球觀察著這一切,氣得咬牙切齒,“她明明隻有一個人,怎麼擋得住這麼多‘傀儡兵’?!”
黑影密使卻笑了,陰森森地說道:“強?強纔好啊。她越強,殺的士兵越多,虞朝對她的仇恨就越深。巴圖魯,你忘了我們的目的了嗎?我們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和虞朝的決裂!”
巴圖魯一愣,隨即獰笑道:“大人高明!就算殺不死她,隻要她殺了足夠多的虞朝士兵,這筆血債,虞朝一定會算在眼魔一族的頭上!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虞朝就會先滅了他們!”
千鈞一髮之際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射穿了為首士兵的頭盔,將他釘在了樹上。
“住手!”
一聲斷喝傳來,緊接著,一隊人馬從山坡下沖了上來。為首一人,正是奉命巡邏的護國法師李羿。
李羿手持長槍,槍出如龍,瞬間挑飛了數名士兵。他身後的令狐瑤與關龍雲也迅速加入戰鬥,將那些詭異的士兵逼退。
“住手!都住手!”李羿大喝,“我是護國法師李羿!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此行兇!”
格蘿見援兵趕到,收回觸手,警惕地盯著李羿。她雖毫髮無傷,但周圍已躺滿了虞朝士兵的屍體,她那潔白的衣裙上,也濺上了點點血跡,更添幾分妖異。
“李法師,”格蘿指著那些屍體,怒道,“你看清楚!這些人是你們虞朝的官兵!他們襲擊我!這是要撕毀盟約嗎?!”
李羿眉頭緊鎖,他翻身下馬,走到一名被格蘿觸手擊暈的士兵麵前。那士兵臉上還殘留著紫色的毒液痕跡,胸口塌陷,顯然受了重創。
“關兄,”李羿沉聲道,“你看這是怎麼回事?”
關龍雲上前,用手指在士兵眼前晃了晃,又聞了聞他身上的氣味,臉色一變:“是‘傀儡香’。這是一種禁術,能讓人失去神智,變成行屍走肉。這些人,是被人控製了。”
他又看了看士兵身上的傷,沉聲道:“這些傷,是眼魔一族的‘麻痹毒觸手’造成的。格蘿小姐,你……”
格蘿冷哼一聲,八條手臂環抱在胸前,傲然道:“他們襲擊本小姐,本小姐自然要自衛!難道要站著讓他們殺嗎?李法師,你該不會是想說,我自衛也有錯吧?”
李羿看著滿地的屍體,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些士兵雖然被控製,但畢竟是虞朝的子民。格蘿殺了他們,雖然情有可原,但虞朝的律法……恐怕不會這麼認為。
“格蘿小姐,”李羿沉聲道,“此事蹊蹺,我會向殿下稟報。在查明真相之前,請你……多保重。”
格蘿心中清楚,此時留在杭州,隻會更加危險。拉塞爾既然敢動手,就不會輕易罷休。她必須回到父親身邊,依靠雁門關的天險,才能自保。
“多謝李法師相救。但我必須立刻離開了。這杭州城,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說罷,她翻身上馬,帶著殘存的侍衛,頭也不回地向城外疾馳而去。
城主府內
姚相、上官雲逸等人正商議軍情。一名士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報!城南斷魂坡發生流血衝突!格蘿小姐的車隊遭到了襲擊!”
“什麼?!”姚相騰地站起身,“是誰幹的?”
“是……是城防營的士兵……”士兵結結巴巴道。
“什麼?!”姚相大怒,“胡說八道!城防營的士兵怎麼會襲擊使臣?!”
上官雲逸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不好!殿下,這是‘借刀殺人’之計!有人想挑起我們和眼魔一族的戰爭!”
他轉向姚相,神色凝重:“殿下,此事非同小可。我們必須立刻查明真相,否則,眼魔一族若以為是我們動的手,後果不堪設想!”
姚相咬牙切齒:“傳令下去!全城戒嚴!我要親自去斷魂坡!”
此時
斷魂坡上,格蘿雖然離開了,但她留下的滿地屍體,卻成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李羿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關兄,”他低聲說道,“我總覺得,這事兒沒完。”
關龍雲神色凝重:“是啊。拉塞爾這一招‘借刀殺人’,雖然沒殺成格蘿,但卻成功地讓她殺了我們的士兵。這筆血債,我們該怎麼向聖君交代?眼魔一族,又該怎麼向我們交代?”
正在此時
北方,一處驛站內。
伏羲李丁正坐在燈下,看著一封密報。密報的內容,正是杭州城內發生的襲擊事件,以及格蘿反殺士兵的細節。
“陛下,”大內總管站在一旁,“杭州城的訊息。”
伏羲李丁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拉塞爾,你這步棋,走得可真是急躁啊。”
他將密報扔進燈焰中,看著它化為灰燼。
“傳令下去,”他站起身,眼中閃爍著寒光,“加快速度。我們要在三天之內,趕到雁門關。”
大內總管一驚:“陛下,您要去雁門關?”
“去。”伏羲李丁冷冷道,“既然他們想玩,朕就陪他們玩個大的。朕倒要看看,這拉塞爾,能翻出什麼浪花來。還有那眼魔一族,若真信了拉塞爾的鬼話,敢對朕的子民動手……”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股殺氣,已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
且說
杭州城內,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格蘿雖然離開了杭州,但她心中的疑雲並未散去。她對虞朝的信任,已經被拉塞爾的陰謀撕開了一道裂痕。
而姚相等人,雖然知道是有人栽贓嫁禍,但如何向眼魔一族證明清白,卻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三方勢力的博弈,終於從暗鬥,走向了公開的對抗邊緣。
正是
借刀殺人,禍起蕭牆,誰解其中味?
信任崩塌,疑雲重重,權謀幾度迷。
莫道江南無戰事,實則殺機已潛伏。
詞曰
鐵馬金戈,黃沙漫天,何處是歸程?帝後情深,手足意重,天倫慰風塵。莫道囚籠,暗藏殺機,雷霆隱深城。抬望眼,長煙落日,孤城閉門。
話說
且說虞朝聖君伏羲李丁,離了那風波詭譎的杭州,車駕一路向北,穿州過府,不一日,便進了西北邊陲的豳地。
此行並非聖君一人,皇後靈悅亦隨駕同行。靈悅皇後身著素雅宮裝,雖已不復青春年少,但風韻猶存,眉宇間自有一股雍容華貴之氣。她與聖君同乘一車,一路之上,不僅為聖君分憂解難,更時常以溫言軟語,化解聖君心中的煩悶。
“陛下,”靈悅皇後輕聲說道,手中剝著一顆葡萄,遞到聖君嘴邊,“西北苦寒,您龍體要緊。到了豳地,可得好好歇息幾日。”
伏羲李丁張口含下那顆葡萄,隻覺清甜多汁,心中也是一暖,握住了皇後的手:“還是皇後懂朕。這天下雖大,能懂朕心者,唯皇後一人耳。”
靈悅皇後微微一笑,眼中滿是柔情:“臣妾不敢當。隻願陛下安康,便是臣妾最大的心願。”
此時,車駕已進了豳地地界。
放眼望去,儘是連綿起伏的黃土高坡,狂風卷著沙礫,打在車窗上沙沙作響。天似穹廬,籠蓋四野,一片蒼涼壯闊之景。
“陛下,娘娘,”駕車的大內總管回頭說道,“前麵便是雷獄堡了。二殿下和三殿下,已在等候多時。”
伏羲李丁點點頭:“傳令下去,加快速度。”
靈悅皇後眼中閃過一絲慈母的光輝,輕聲說道:“好久沒見梁兒和樊兒了,也不知他們在這苦寒之地,過得可好。”
聖君笑道:“皇後放心,梁兒癡迷鑄造,這西北多礦藏,正是他如魚得水之地。樊兒嘛,有口福,這西北的牛羊肉,定然合他的胃口。”
果然,不多時,便見前方一座巍峨要塞,矗立在黃沙之中。
堡門前,兩兄弟早已恭候多時。
正是聖君的第二子李梁,與第三子李樊。
“兒臣李梁(李樊),恭迎父皇、母後聖駕!”
兩兄弟並肩而立,齊齊跪拜。李梁身形魁梧,一身玄鐵勁裝,麵板黝黑,手掌寬厚,佈滿老繭。他眉宇間英氣勃發,透著一股子堅毅。
李樊則截然不同,身形修長,麵容白凈,一身素雅長袍,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腕細膩白皙。他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
“平身。”伏羲李丁與靈悅皇後一同走下車駕。
“謝父皇、母後!”兩兄弟起身,垂手侍立。
靈悅皇後快步走上前,拉起李樊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滿是關切:“樊兒,瘦了。在這苦寒之地,可吃得消?”
李樊溫柔一笑,反握住母後的手:“母後放心,兒臣好著呢。這兒的羊肉鮮嫩,兒臣都怕自己吃胖了。”
說罷,他開啟食盒,獻寶似的說道:“母後,這是兒臣特意為您準備的‘黃羊膾’,您嘗嘗?”
靈悅皇後看著那精緻的菜肴,心中一陣感動:“還是樊兒貼心。”
隨即,她又轉向李梁,雖然沒有說話,但眼中那份慈愛,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李梁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母後,兒臣……兒臣沒什麼好孝敬您的,等過幾日,‘破軍’神兵鑄成,兒臣獻給您防身!”
靈悅皇後笑著拍了拍大兒子的手臂:“好,母後等著。不過,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光顧著鑄兵器,忘了吃飯睡覺。”
“兒臣記下了。”李梁重重點頭。
一家人寒暄過後,這才進了堡內。
伏羲李丁看著妻兒團聚的溫馨場麵,心中也是感慨萬千。這西北苦寒之地,能有此天倫之樂,已是難得。
“好了,”聖君開口說道,“都別站著了。樊兒,你那‘黃羊膾’,朕也聞著香了。”
李樊聞言,立刻殷勤地引著父母入座。
席間,靈悅皇後不住地給兩個兒子夾菜,噓寒問暖,問長問短。李梁和李樊也難得在父母麵前,露出了孩子氣的一麵,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
“父皇,母後,”李樊一邊給父母斟酒,一邊說道,“兒臣知道母後喜食清淡,特意在這‘地髓羹’裡,少放了些鹽,多加了些菌菇,您嘗嘗合不合口味?”
靈悅皇後嘗了一口,連連點頭:“好,鮮美。樊兒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李梁也不甘示弱,指著桌上的‘炙牛肉’說道:“母後,您嘗嘗這個。這是兒臣親手宰殺的黃牛,肉質最是鮮嫩。兒臣特意讓廚子用果木燻烤,外焦裡嫩,保證您喜歡!”
靈悅皇後笑著嘗了一塊,果然味道絕佳:“梁兒有心了。”
伏羲李丁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片溫暖。他舉起酒杯,對皇後說道:“皇後,你看,孩子們都長大了。”
靈悅皇後眼中含淚,笑著點頭:“是啊,都長大了。臣妾看著他們,心裏高興。”
酒足飯飽之後
一家人移步到堡內的花園中散步。雖然此處是邊塞要塞,但李梁和李樊特意為父母開闢了一處花園,種了些耐寒的花草,倒也別有一番景緻。
“梁兒,”靈悅皇後拉著大兒子的手,輕聲問道,“你那‘破軍’神兵,鑄得如何了?可有遇到什麼難處?”
李梁恭敬地回道:“回母後,‘破軍’之胚已成,隻待最後一道淬火。兒臣不敢有絲毫懈怠,日夜監工,務求此兵器出世,能鎮守我西北邊疆!”
靈悅皇後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有這份心,母後很欣慰。但切記,兵器乃兇器,鑄之為守,而非為殺。你父皇常說,‘止戈為武’,你要好好領會。”
“兒臣謹記母後教誨!”李梁挺直腰桿,大聲應道。
隨即,靈悅皇後又轉向小兒子李樊,問道:“樊兒,你呢?在這豳地,可還習慣?”
李樊微微一笑,說道:“兒臣挺好的。這兒的食材雖然不如江南精緻,但勝在新鮮粗獷。兒臣最近又琢磨出幾道新菜,等過幾日,做給父皇母後嘗嘗。”
靈悅皇後笑著摸了摸小兒子的頭:“你呀,就想著吃。不過,你能在這苦寒之地,找到自己的樂趣,母後也就放心了。”
此時,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堡牆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伏羲李丁立於花園之中,眺望遠方。黃沙莽莽,長煙落日,一片蒼涼。
“陛下,”靈悅皇後走到聖君身邊,輕輕為他披上一件外袍,“西北風大,您注意身體。”
伏羲李丁握住皇後的手,輕聲說道:“有皇後在身邊,朕便不覺得冷。”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遠方:“豳地,不僅是虞朝的北境防線,更是一座巨大的囚籠。在這囚籠之下,鎮壓著一個古老而強大的種族——電魔一族。”
靈悅皇後聞言,神色也是一凜:“臣妾聽說過。這電魔一族,天生掌控雷霆,力量狂暴,難以馴服。”
伏羲李丁點點頭:“正是。但朕並未將他們趕盡殺絕,而是允許他們在這地底深城中,相對自由地生活。”
“為何?”靈悅皇後不解地問道。
“因為平衡。”伏羲李丁沉聲道,“世間萬物,相生相剋。電魔一族雖強,但若能為我所用,便是我虞朝的一大助力。朕讓梁兒和樊兒鎮守於此,一為監守,二為……教化。”
他轉向皇後,語重心長地說道:“梁兒善鑄,可為他們鑄造能承受雷霆的器具;樊兒善烹,可與他們分享食物的美味。朕希望他們能用他們的方式,讓他們感受到虞朝的善意,讓他們明白,與我們為敵,不如與我們為友。”
靈悅皇後聽罷,心中皆是一震。她終於明白,聖君的用意,遠不止戍邊那麼簡單。
“陛下深謀遠慮,臣妾不及也。”靈悅皇後由衷地讚歎道。
伏羲李丁微微一笑:“這天下,終究是孩子們的。朕隻是為他們,鋪好這條路罷了。”
此時,夜幕降臨,雷獄堡內,燈火通明。
李梁與李樊兄弟二人,並肩立於堡前,望著滿天繁星。
“哥哥,”李樊輕聲說道,“父皇和母後,看著蒼老了不少。”
李梁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是啊。父皇母後,為了我們,操勞太多了。”
李樊嘆了口氣:“我們能為他們做些什麼呢?”
李梁轉過頭,看著弟弟,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我鑄好我的兵器,你做好你的菜肴。隻要我們兄弟齊心,便是父皇母後最堅實的後盾。”
李樊聞言,也笑了:“哥哥說的是。隻要我們兄弟齊心,這西北邊疆,便固若金湯。”
兩兄弟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此時,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黃羊的咩咩聲,和著堡內士兵的巡邏聲,構成了一曲獨特的邊塞夜曲。
這西北苦寒之地,雖無江南的繁華與溫柔,卻有著別樣的豪情與壯美。而這帝後與皇子們的天倫之樂,也為這蒼涼的邊塞,增添了一抹溫暖的色彩。
正是
帝後情深,手足意重,共守邊疆。
深謀遠慮,意在四方,雷霆亦可降。
待明日,地底深城,再譜新章。
詞曰
黃沙漫卷,地底洞天,何處鎖蛟龍?母德流芳,子承遺誌,恩威兩難同。莫道囚籠,實為淵藪,萬類競西東。抬望眼,幽藍深處,別有情濃。
話說
且說虞朝聖君伏羲李丁,辭別了妻兒,獨入那雷獄堡最深處的秘密通道。此行,他並非去施威,而是去巡視一座“萬族熔爐”。
這豳地地底深城,並非尋常的囚牢,而是當年虞朝女帝、當今聖君之母——華胥女帝,以無上神通開闢的一方異度空間。世人皆知豳地有雷獄,關押著窮凶極惡之徒,卻不知這地底之下,竟別有洞天。
伏羲李丁沿著那螺旋向下的玉石階梯緩步而下。這階梯並非粗陋的開鑿,而是經過精心打磨,兩旁每隔數步,便有一顆碩大的夜明珠鑲嵌在鮫人油燈之中,將通道照得如同白晝。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濕度便越大,一股帶著淡淡鹹味的水汽撲麵而來,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一道巨大的、由透明晶石構成的屏障,橫亙在眼前。透過晶石,可見下方竟是一片廣闊的地下湖泊與岩漿交錯的奇景。
這便是電魔一族,以及諸多被收服的異族的“新家園”。
伏羲李丁並未驚動守衛,他隻是站在高處的觀景台上,俯瞰著這片奇異的領地。
隻見那幽藍的湖水中,無數身影穿梭。那便是電魔一族。
他們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人類,身形修長,麵板呈半透明狀,隱約可見皮下流動的電流。他們的四肢末端長有蹼,背後生有類似電鰻尾鰭的器官,周身環繞著細小的電弧。他們在這巨大的地下湖中自由地遊弋、嬉戲,孩子們在水柱間跳躍,老人們在發光的珊瑚叢中垂釣。
而在湖泊的邊緣,是一片由黑色岩石構成的乾燥地帶。那裏,竟是一座繁華的市集。
市集上,不僅有電魔一族化為人形(保留著部分魚類特徵,如鱗片或鰭)的商販,還有著其他種族的身影。
伏羲李丁的目光,落在了一群身形矮小、麵板呈土黃色的生物身上。那是曾經佔據虞朝“諸城”地區的土著分支——地精族。當年他們依附於電魔一族,趁亂佔據了諸城,後被華胥女帝收復。如今,他們被安置於此,負責開採地底的礦石,與電魔一族進行貿易。
不遠處,還有著幾個被鐵鏈虛虛圍住的區域。那裏關押著其他人類分支的高階囚犯——如長著翅膀的翼人族叛軍、力大無窮的石巨人後裔。他們雖被囚禁,卻也並未受苦,而是在各自的區域內,從事著勞作,維持著這座地底城市的運轉。
這哪裏是囚籠?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動物園”與“收容所”的結合體。華胥女帝當年的手段,竟是如此高明——將這些難以在地表生存或難以管教的異族,全部匯聚於此,讓他們互相製衡,互相依存。
正在此時,湖心深處,一座由水晶打造的宮殿大門緩緩開啟。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踏水而出。他身穿一件綉著雷紋的長袍,雖然極力模仿人類的姿態,但那微微擺動的尾鰭,還是暴露了他電魔一族的身份。
這便是電魔一族的現任族長,也是當年與華胥女帝簽訂契約的見證人——雷公。
“聖君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雷公的聲音如雷鳴般轟隆作響,但他的話語卻帶著幾分恭敬。
伏羲李丁微微頷首:“雷公,多年不見,你族倒是愈發興旺了。”
雷公苦笑一聲,指著下方的繁華景象:“托女帝陛下和聖君的福,我等雖不能踏足地表,但在這地底,倒也逍遙。隻是……”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有些複雜:“那些新來的鄰居,有時會不太安分。”
伏羲李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那地精族的區域,幾個地精正與一名電魔族的青年發生爭執,似乎是為了爭奪某種礦石的分配權。
“小事耳。”伏羲李丁淡淡道,“當年母後將他們交給你,便是信你能管束。若管束不了,朕自會派人來管。”
雷公聞言,連忙躬身:“聖君放心,老朽定當約束各族,絕不敢生亂。”
伏羲李丁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這片奇異的生態。
“雷公,朕今日來,是有一事相商。”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北方,彷彿能穿透厚重的地殼,看到那遙遠的雁門關。
“如今,雖然犬戎與我虞朝尚有和約,眼魔一族也歸順於我,鎮守邊關。”伏羲李丁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但朕知道,那犬戎之主拉塞爾,野心勃勃,絕非安分之人。而眼魔一族,雖然表麵歸順,但其內心如何,誰也不知。”
他轉過頭,直視雷公的眼睛:“朕需要一支絕對忠誠,且能在關鍵時刻,出其不意的力量。朕,需要你們的力量。”
雷公沉默了。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族人,那些年輕的電魔戰士,眼中都燃燒著戰意。他又看了看那些地精族和囚犯們,似乎在權衡著利弊。
良久,雷公點了點頭:“聖君,我電魔一族,欠女帝陛下的恩情,今日,是時候還了。我願派出三百精銳,聽候聖君調遣。”
伏羲李丁大喜,深深一拜:“如此,朕代天下蒼生,謝過老祖!”
雷公連忙扶起:“聖君折煞老朽了。不過,聖君,有一事,老朽需得提醒您。”
“老祖請講。”
“我族生於水中,長於水中,若離水太久,便會力竭。且我族的雷霆之力,在乾燥之地,雖威力巨大,卻也極耗元氣。至於那些地精族,他們擅長挖掘地道,或許能在攻防戰中派上用場。至於其他的囚犯……”
雷公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聖君若能赦免他們的一些罪責,或許,他們能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伏羲李丁聞言,撫掌大笑:“老祖所言極是!朕明日便讓二子李梁與三子李樊,下到這地底深城,與你們詳談。至於那些囚犯……隻要他們肯效忠,朕,可以考慮給予他們‘特赦’。”
隨後,伏羲李丁並未久留。
他與雷公約定,明日便讓二子李梁與三子李樊,下到這地底深城,與電魔一族商討合作之事。
臨別時,雷公揮手,一道水幕升起,在晶石屏障上開啟了一扇門。
“聖君,隨時恭候大駕。”
伏羲李丁轉身,沿著來路返回。他的步伐,比來時更加輕快。
他知道,這座沉寂了多年的“地底兵工廠”,終於要被啟用了。
待伏羲李丁走後,地底深城內。
雷公召集了全族的長老,以及地精族的首領,還有那些囚犯區域的代表。
“傳我命令,”雷公神色肅穆,“選出三百精銳,明日隨聖君的皇子,離開雷澤!”
地精族的首領,一個尖嘴猴腮的老地精,諂媚地笑道:“雷公大人,我們地精族,也願意效勞。我們挖的地道,保證讓敵人防不勝防!”
一名被鐵鏈鎖住的翼人族首領,冷冷地說道:“聖君若能赦免我的族人,我們願為先鋒,做那天空的利刃!”
雷公看著這些平日裏互相看不順眼的傢夥,此刻卻為了同一個目標,竟然罕見地團結了起來。他心中感慨萬千。
“好!”雷公大聲道,“既然如此,大家便各自準備!記住,這是為了報答女帝陛下的恩情,也是為了我們自己的生存!”
且說伏羲李丁回到雷獄堡時,天色已微明。
靈悅皇後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見他安然歸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陛下,”靈悅皇後迎上前,“如何?”
伏羲李丁握住皇後的手,笑道:“甚好。電魔一族,連同那些地精和囚犯,都願為我所用。”
靈悅皇後聞言,也是欣慰地笑了:“陛下英明。這地底深城,當年母後在世時便說過,那是她留給虞朝的一張‘底牌’。如今,這張底牌,終於要打出去了。”
此時,東方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照在了豳地的黃土高坡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正是
地底有奇兵,萬族皆可收。
鑄甲烹佳肴,赦罪解恩仇。
莫道囚籠苦,隻緣恩義重,方能解千愁。
詞曰
金風玉露,相逢一瞬,勝卻人間無數。父詔子承,兄友弟恭,算來皆是坦途。莫道新盟,舊約如山,共守這版圖。抬望眼,電閃雷鳴,壯誌滿胸。
話說
且說伏羲李丁自地底深城歸來,天色已然微明。晨曦初露,將那豳地的黃土高坡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靈悅皇後依舊在寢殿之外等候,見丈夫安然歸來,神色間還帶著幾分振奮,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陛下,”靈悅皇後迎上前,親自為聖君拂去衣擺上沾染的一絲濕氣,“那雷獄深處……可還順利?”
伏羲李丁握住皇後的手,掌心溫熱,他微微一笑,眼中精光內斂:“甚好。母後當年留下的這步棋,今日終可落子。電魔一族,以及那些地精、翼人,皆願為我所用。”
靈悅皇後聞言,亦是欣慰:“如此,陛下便可高枕無憂了。隻是……”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如今犬戎雖與我朝修好,眼魔一族也歸順鎮守雁門,這地底的雷霆之力,若無必要,還是少動為妙。”
伏羲李丁點了點頭,神色變得深邃:“皇後所言極是。如今表麵太平,朕自然不願輕啟戰端。但這世間之事,寧可備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備。朕要的,不是去侵略誰,而是要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不敢動!”
此時,東方既白,新的一天已然開始。
雷獄堡內,早已是人聲鼎沸。
伏羲李丁並未休息,他傳下聖諭,召二子李梁、三子李樊,以及電魔族長雷公、地精首領、翼人首領等人,一併到正殿議事。
不多時,眾人皆已齊聚。
李梁與李樊兄弟二人,雖不知父皇昨夜已探過地底,但見父皇神色肅穆,也知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伏羲李丁端坐龍椅,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朗聲道:“今日召眾卿前來,隻為一事。朕欲在豳地,建一座‘雷霆武庫’,設一所‘異族學堂’。李梁!”
“兒臣在!”二皇子李樑上前一步,聲如洪鐘。
“朕命你,即日起下到地底深城,與雷公族長合作。利用電魔一族的雷霆之力,結合我地表的鑄造之術,打造一批前所未有的神兵利器。此為‘雷霆武庫’。”伏羲李丁沉聲道。
李梁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大聲應道:“兒臣領旨!定不負父皇所託!”
伏羲李丁又轉向李樊:“李樊!”
“兒臣在!”三皇子李樊亦上前一步。
“朕命你,負責與地精族、翼人族等各族溝通。你善烹調,便用你的手藝,拉近與他們的距離。同時,設立‘異族學堂’,教他們我虞朝的語言、文字、禮儀,讓他們真正融入我虞朝的版圖。”伏羲李丁吩咐道。
李樊恭敬地行禮:“兒臣領旨。兒臣定當竭盡全力,讓各族兄弟,感受到虞朝的溫暖。”
隨即,伏羲李丁又看向雷公、地精首領、翼人首領等人。
“諸位,”伏羲李丁的語氣變得溫和,“朕知你們各有特長,各有難處。如今,朕給你們一個機會。隻要你們誠心歸順,為我虞朝效力,朕,絕不會虧待你們。”
雷公上前,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最古老的騎士禮:“聖君厚恩,我電魔一族,沒齒難忘。我等願為聖君,為虞朝,打造最鋒利的兵器!”
地精首領也連忙跟著跪下,尖聲尖氣地說道:“聖君萬歲!我們地精族,願為聖君挖遍天下的礦藏!”
翼人首領雖然沉默寡言,但也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臣服。
此時,正殿之外,陽光明媚。
伏羲李丁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片祥和。
他走到李梁和李樊麵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梁兒,樊兒。你們兄弟二人,一個善鑄,一個善烹。朕希望你們,能用你們的特長,與這些異族兄弟,建立起深厚的友誼。記住,他們不是外人,而是我虞朝的一員。”
李梁和李樊對視一眼,齊聲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隨後,眾人散去,各自忙碌。
李梁帶著工匠團隊,隨雷公下到地底深城,開始規劃那“雷霆武庫”的藍圖。李樊則帶著食材和廚具,去往地精族和翼人族的居住區,準備用一頓豐盛的美食,來開啟這“異族學堂”的第一課。
伏羲李丁站在雷獄堡的城牆上,眺望著遠方。
北方,是犬戎的領地,雖然此刻平靜,但誰也不知道,那平靜之下,隱藏著怎樣的暗流。
東方,是眼魔一族鎮守的雁門關,他們雖然歸順,但其心難測。
而在這豳地的地底,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悄然匯聚。
“陛下,”靈悅皇後走到聖君身邊,輕輕為他披上一件外袍,“在想什麼?”
伏羲李丁轉過頭,看著溫柔賢淑的皇後,微微一笑:“朕在想,這天下,終究是孩子們的。朕今日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們。為了讓他們,能在這紛亂的世間,站得更穩,走得更遠。”
靈悅皇後依偎在聖君身旁,柔聲道:“陛下用心良苦,孩子們,定能明白。”
此時,微風拂過,帶來遠處地底深城隱隱傳來的鍛造聲和歡笑聲。
那聲音,彷彿是一首戰歌,又彷彿是一首田園牧歌。
這豳地的風,似乎也不再那麼寒冷了。
正是
父詔子承,異族歸心。
鑄甲烹佳肴,共守邊疆情。
莫道新盟,舊約如山,隻待風雲起。
畢竟這“雷霆武庫”和“異族學堂”將如何運作,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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