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金牌之夜------------------------------------------，愉悅學院的操場上插滿了彩旗。《運動員進行曲》，主席台上的喇叭時不時傳來“檢錄處通知”的刺耳電流聲。看台上坐滿了學生，有人舉著自製的應援牌，有人揮舞著班旗，有人純粹在曬太陽補覺。“二班！加油！二班！加油！”，一邊壓腿一邊衝看台揮手，活像個明星在開粉絲見麵會。“你能不能專心點？”趙麗萍在旁邊做熱身運動，一臉嫌棄，“一會兒跑岔氣了彆找我哭。”“放心，”林雨薇拍拍胸脯，“姐可是拿過——”她頓了頓，掰著手指數，“初一到初三，六個金牌的人。”“那叫六個嗎？”張婷雅舉著手機從旁邊經過，鏡頭對著她們，“家人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班的‘金牌批發戶’——林雨薇同學。來，雨薇，跟家人們打個招呼。”，擺了個pose：“家人們好！記得刷火箭哦！”“滾。”張婷雅把手機挪開，“直播跑步，不是直播你。”，蘇子涵正用皮尺量步點。她今天穿著定製的運動服，袖口繡著她的名字縮寫，頭髮用絲帶紮成利落的馬尾。“蘇子涵！”有人喊她，“該你了！”，站在起跑線上，深吸一口氣。然後助跑、起跳、過杆、落地，一氣嗬成。。。。宋茜婷的聲音最大：“牛逼！！！”
蘇子涵從墊子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她最招牌的表情，矜持又驕傲。
跳遠沙坑旁，趙麗萍正在和彆班的選手較勁。對方跳了個四米八，她就跳四米九；對方跳五米，她就跳五米一。
“趙麗萍你是不是有毛病？”裁判老師都看不下去了，“你非得多人家一厘米？”
趙麗萍拍拍手上的沙子，笑得雲淡風輕：“老師，這叫精準打擊。”
張婷雅那邊更熱鬨。她報的是四百米，本來是來湊數的，結果跑著跑著發現自己居然在第一梯隊。
“家人們！我好像要贏了！”她邊跑邊對著彆在肩上的手機喊，“等會兒再聊，我先衝個線！”
然後她真的衝線了。
第三名。
但她舉著手機的樣子，活像拿了冠軍。
下午四點，最後一個專案結束。
廣播裡開始公佈團體總分。二班的分數一直在漲，最後定格在——
“高中部團體總分第一名——高二（二）班！”
整個看台都沸騰了。林雨薇第一個衝出去，後麵跟著趙麗萍、張婷雅、蘇子涵、宋茜婷。她們跑到操場上，抱成一團。
林渝菲雨剛從領獎台上下來，脖子上掛著新得的金牌——女子八百米第一名。她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五個人團團圍住。
“菲菲！！！”林雨薇一把摟住她的脖子，“我們又贏了！”
“什麼叫又？”趙麗萍糾正她，“是一——直——在——贏！”
六個人站成一個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一起笑起來。
宋茜婷從兜裡掏出手機：“快快快，拍一張！把金牌都亮出來！”
她們湊到一起，把金牌舉到胸前。宋茜婷伸長手臂，找了半天角度，最後“哢嚓”一聲——
畫麵定格。
六個女孩，六張笑臉，十七枚金牌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十七枚，”蘇子涵數了數，“跟初中一樣多。”
“那能一樣嗎？”林雨薇把金牌舉到嘴邊咬了咬，“初中的含金量和高中的含金量，能比嗎？”
張婷雅白她一眼：“你咬的是金牌，又不是金條，能嚐出含金量？”
“我樂意。”
“行了行了，”趙麗萍看看天色，“晚上吃什麼？”
六個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食堂！”
愉悅學院的食堂分三層。一樓是大鍋飯，二樓是風味視窗，三樓是小炒。
她們去了二樓。
這是初中時就養成的習慣——每次贏了比賽，就去食堂二樓，點自己最喜歡的那道菜，坐在最裡麵那張桌子，一邊吃一邊覆盤當天的比賽。
“阿姨，魚香肉絲！多放肉！”林渝菲雨趴在視窗，眼睛亮亮的。
“紅燒肉！”林雨薇擠到她旁邊，“要肥一點的！”
“過油土豆片——”張婷雅慢悠悠地報菜名，手機架在桌上，正在直播，“家人們，給你們看看我們學校的食堂，這是我最愛的土豆片，彆的地方吃不到這個味。”
“西紅柿炒雞蛋，”蘇子涵優雅地遞過飯卡，“多打點湯，謝謝。”
宋茜婷最後一個，盯著炸雞視窗眼睛發光：“阿姨，兩個炸雞腿，一對炸雞翅，再來一份炸雞排——”
“你吃得完嗎？”趙麗萍問。
“吃不完你幫我吃。”
“誰要幫你吃。”
十分鐘後，最裡麵的那張長桌上擺滿了飯菜。
六個人圍坐一圈。夕陽從窗戶斜射進來，把她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林渝菲雨夾起一筷子魚香肉絲，送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還是這個味兒。”
“那可不，”林雨薇嘴裡塞著紅燒肉，含糊不清地說，“食堂阿姨的手藝，這麼多年都冇變過。”
“你閉嘴吃吧，”趙麗萍嫌棄地看著她，“噴得到處都是。”
張婷雅把手機轉了一圈，對著桌上的菜：“家人們，給你們看看我們的金牌慶功宴——魚香肉絲、紅燒肉、過油土豆片、西紅柿炒雞蛋、炸雞全家桶。怎麼樣，豐盛吧？”
彈幕飄過一片“餓了”“饞了”“主播能不能彆深夜放毒”。
蘇子涵用筷子夾起一塊西紅柿，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她的吃相永遠是六個人裡最好看的。
宋茜婷已經啃完了第一個雞腿，開始進攻第二個。她的嘴邊沾著油，但完全不在意。
“你們說，”她突然開口，“咱們初中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六個人都停了停。
初中的時候。
那時候她們還在同一所學校，每天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參加運動會，一起拿金牌。那時候她們以為日子會一直那樣過下去，直到畢業、升學、各奔東西。
後來林渝菲雨去了耀華。聯絡少了，見麵少了，但每次見麵，還是能坐在一起，吃同樣的飯，說同樣的話。
“是啊，”林渝菲雨放下筷子，“那時候咱們有——”
“十七枚金牌，”趙麗萍接話，“加上今天的，三十四枚了。”
“不對，”蘇子涵算了算，“今天咱們六個全拿了嗎？”
她們開始數。
林雨薇——女子一百米，金牌。
趙麗萍——女子跳遠，金牌。
張婷雅——女子四百米，第三名，不是金牌。
“你那不算。”宋茜婷擺手。
“我那怎麼不算？我那是銅牌！也是牌！”
“咱們說的是金牌，金牌。”
“銅牌也是牌！”
“行了行了，”林渝菲雨笑著打斷她們，“今天咱們一共拿了——”
“五枚。”蘇子涵報數，“我、雨薇、麗萍、菲菲，還有——”
“我！”宋茜婷舉起手，“女子鉛球，金牌！”
“你那個專案總共就三個人報名，”張婷雅翻白眼，“倆棄權了。”
“那也是金牌！金牌就是金牌！”
幾個人笑成一團。
窗外，天漸漸暗下來。食堂裡的燈一盞盞亮起。她們的笑聲混在食堂嘈雜的人聲裡，飄向窗外，飄向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林渝菲雨看著眼前的五個人，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傍晚。那時候她們也是坐在一起，也是吃著各自喜歡的菜，也是在聊一些有的冇的。
那時候她覺得，這樣的日子會永遠繼續下去。
後來她發現，日子不會永遠繼續，但有些人會一直在。
“想什麼呢？”林雨薇湊過來，戳了戳她的臉。
林渝菲雨回過神，笑了笑：“冇什麼。”
她夾起最後一筷子魚香肉絲，送進嘴裡。
“就是覺得，”她嚼著菜，含糊地說，“今天的飯特彆香。”
“那當然，”林雨薇得意地拍拍胸脯，“因為有我嘛！”
“呸。”五個人異口同聲。
笑聲再次炸開。
食堂裡的人都看向這邊，但冇人覺得奇怪——那是二班的那群瘋子，每天都這樣。
夕陽終於沉下去了。夜色漫上來。
但最裡麵那張桌子上，燈光明亮。
六個女孩，十七枚金牌，和永遠也吃不完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