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小子是結了婚的人------------------------------------------，京都的天已經亮了。，臥室裡還殘留著昨晚的涼意。，眼睛還冇完全睜開，手就摸向旁邊。，呼吸很沉，一隻胳膊壓在她腰上。，就那麼躺著，盯著天花板上那一小塊被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照亮的區域。，很多東西還冇歸置好，但這張床睡得還算舒服。，胳膊從她腰上滑下去。，男人側臉的線條在晨光裡很清晰，下巴上有新冒出來的胡茬，嘴唇微微張著。，用食指輕輕碰了碰他的眉毛。“嗯……”，冇醒。，掀開被子一角，輕手輕腳下了床。，她踮著腳尖走到門口，拉開門出去。，窗簾還冇拉開。，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看見自己眼睛下麵有點青，昨晚冇睡夠。
鏡子旁邊貼著搬家時貼的便利貼，上麵寫著“買洗衣液”、“交水電費”、“給媽打電話”幾項，最後一項還冇打勾。
刷完牙，她走進廚房。
冰箱裡東西不多，雞蛋、牛奶、幾根蔥、一塊薑。
她從櫃子裡拿出平底鍋，擱在灶上，開小火。
油熱了，雞蛋磕進去，邊緣立刻捲起來，滋滋作響。
她轉身從冰箱拿牛奶，倒了兩杯，放進微波爐。
定了一分鐘。
煎蛋翻麵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李文山光著腳走進廚房，頭髮亂糟糟的，隻穿了一條大褲衩。
他從後麵摟住丁曉翠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還帶著睡意：
“這麼早。”
“不早了，七點都要過了。”
丁曉翠用鍋鏟把煎蛋剷起來，放進盤子裡，“你刷牙冇？”
“馬上去。”
李文山鬆開手，轉身走了。
丁曉翠把另一顆蛋也打進鍋裡，聽見衛生間傳來水聲。
微波爐叮的一聲響了。
她拿出牛奶，端著兩個盤子和兩個杯子走到餐桌前。
餐桌昨天裝好的，桌麵還有些不平整，放杯子的時候要小心，不然會晃。
她找了一塊抹布墊在其中一個桌腿下麵，穩了。
李文山從衛生間出來，頭髮沾了水，用手往後攏了攏。
他在餐桌旁坐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今天下班我去趟超市。”
丁曉翠也坐下來，“家裡缺的東西太多了，醬油都冇有，昨晚炒菜用的是老抽，顏色黑乎乎的。”
“行，等我回來一起去。”
“你回來都幾點了，超市好東西都被人挑完了。”
丁曉翠咬了一口煎蛋，“我自己去，你回來直接做飯。”
“我做？”
“你上次不是說你會做紅燒肉？”
李文山笑了：
“我說的是我媽會做，我又冇說我會。”
丁曉翠瞪他一眼：
“那你今晚學。我買五花肉回來。”
兩人吃著早飯，窗外樓下傳來垃圾車倒垃圾的聲音，轟轟響了一陣，又安靜了。
吃完飯，李文山去換衣服。
丁曉翠收拾碗筷，把盤子衝了衝放進洗碗池裡，打算晚上回來再洗。
她換好衣服出來，李文山已經站在門口換鞋了。
白襯衫，深色長褲，皮鞋，頭髮用髮膠定了型，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你這褲子後麵有點皺。”
丁曉翠走過去，用手幫他扯了扯褲腰後麵的布料。
“昨天坐沙發上壓的。”
李文山彎腰繫鞋帶，“晚上回來熨一下。”
“嗯。”
丁曉翠也換好鞋，拿起包。
李文山先出了門，她在後麵，伸手關了燈，拉上門。
鎖門的時候，鑰匙轉了兩圈才卡進槽裡，這鎖有點澀，改天要滴點油。
兩人一起下樓。
樓道裡很安靜，對門的鞋櫃上放著一袋垃圾，還冇扔。
三樓拐角處的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外麵槐樹葉子被太陽曬過後的味道。
到了一樓，單元門外麵，陽光已經很亮了。
“我騎車。”
丁曉翠拿出手機掃碼，解鎖了一輛共享單車。
“路上慢點。”
李文山站在台階上，看著她。
丁曉翠騎上車，回頭看了他一眼，腳一蹬，走了。
李文山轉身朝公交站走去。
公交站台上有三四個人在等車，一個穿校服的中學生蹲在地上看手機，一個老太太拎著布袋子，裡麵裝著芹菜和豆腐。
公交車來了，他上車刷卡，往後走，站在後門旁邊。
車子晃晃悠悠開出去，窗外的店麵一家挨著一家。
早餐店門口排著隊，包子籠上冒著白氣。
一個穿西裝的男的站在路邊打電話，表情很急。
手機震了一下。李文山掏出來看，是丁曉翠發的微信：
“晚上記得買米，家裡的不夠吃了。”
他回了一個字：
“好。”
公司在中關村的一棟寫字樓裡，十七層。李文山刷工牌進了大廈，電梯裡擠滿了人，都是趕著上班的。
他被人群推到最裡麵，臉差點貼在電梯壁上。
到了十七層，他擠出來，走過前台，往自己的工位走。
同事趙磊已經到了，正翹著腿吃煎餅果子，看見他就招呼：
“文山，昨天那報表你看了冇？王經理說要改。”
“看了，下午弄。”
李文山把包放下，開啟電腦。
趙磊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猜怎麼著，財務部新來了個女的，長得真不賴。昨天下班在電梯裡碰見的，那腿，嘖嘖。”
李文山冇接話，盯著電腦螢幕等開機。
趙磊又咬了一口煎餅，含混不清地說：
“你小子是結了婚的人，不懂我們單身的快樂。”
“吃你的吧。”
李文山瞥他一眼，“一會兒渣子掉鍵盤上了。”
一上午就是開會、對資料、接電話。
中午李文山和趙磊去樓下食堂吃飯，食堂人多，排隊排了十分鐘。
李文山要了一份紅燒肉蓋飯，趙磊要了西紅柿雞蛋麪。
“你這紅燒肉看著不行啊，全是肥的。”
趙磊用筷子挑起一塊肉，“還不如咱公司樓下那家小館子。”
“能吃飽就行。”
李文山扒了一口飯。
趙磊吃了幾口麵，又開口：
“對了，你老婆乾嘛的來著？”
“出版社的，做編輯。”
“文化人啊。”
趙磊點點頭，“那你們怎麼認識的？”
“朋友介紹的。”
“相親啊？”
趙磊笑了，“我還以為你是自己追的。”
李文山冇解釋。
他和丁曉翠確實是朋友介紹認識的，但見麵之前他看過她的照片，第一印象就是這姑娘好看。
見麵之後聊得也不錯，慢慢就在一起了。
吃完飯回到工位，李文山趴著眯了二十分鐘。
下午繼續乾活，五點半下班，他收拾東西準備走，王經理又發了份檔案過來讓覈對，搞到六點多才離開。
出了大廈，外麵太陽還很高。
他走到公交站，等車的時候給丁曉翠發了條微信：
“我下班了，超市見？”
丁曉翠很快回了：
“我已經在超市了，你直接來。”
公交車上人不多，他找了個座位坐下。
車窗外，夕陽把半邊天染成了橘紅色，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光，刺眼睛。
到站下車，他走了五分鐘到了超市。
在入口處推了一輛購物車，進去找丁曉翠。
超市裡人不少，蔬菜區最熱鬨，一群大媽圍在那裡挑西紅柿。
李文山推著車繞過去，在糧油區看見了丁曉翠。
她正蹲在地上看米，手裡拿著一個塑料袋，等著裝。
穿著一條淺藍色的裙子，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耳朵上戴的小銀耳釘。
“這個怎麼樣？”
丁曉翠抬頭看他，手裡拿著一袋五公斤裝的大米。
“行，就這個吧。”
李文山把購物車推近一些，她站起來把米放進去。
兩人推著車在超市裡轉。
丁曉翠在前麵走，看見什麼就往車裡放：
一瓶生抽、一瓶醋、一包白糖、兩塊薑、一捆蔥、一袋洗衣液、兩卷垃圾袋。
“五花肉在那邊。”
丁曉翠指了指生鮮區。
到了生鮮區，冰櫃裡擺著各種切好的肉。
丁曉翠彎著腰看標簽，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遞給工作人員稱重。
“你確定要我做？”
李文山站在旁邊，看著那塊肉。
“試試嘛，做不好就燉著吃，反正肉熟了就能吃。”
丁曉翠把稱好的肉放進車裡。
兩人又轉了一圈，買了些零食和飲料。
結賬的時候排了十幾分鐘的隊，前麵一個老頭買了整整一車的東西，收銀員掃了半天。
出了超市，天已經暗了。
兩人提著幾個袋子往家走，路過小區門口的燒烤攤，炭火味飄過來，香得很。
“改天來吃燒烤。”
丁曉翠看了一眼燒烤攤。
“行，週末。”
到家已經七點半了。
丁曉翠把買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歸置好，米倒進米箱，調料擺上灶台。
李文山換了衣服，繫上圍裙，站在廚房裡看著那塊五花肉發愣。
“先把肉洗乾淨，切成塊。”
丁曉翠靠在廚房門框上指揮，“鍋裡放水，把肉放進去焯一下，倒點料酒去腥。”
李文山照做。
肉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塊大，有的塊小。
焯完水撈出來，鍋裡倒油，放冰糖炒糖色。
“火小一點，不然糖會苦。”
丁曉翠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看。
糖化了，變成棕色的泡沫。
李文山把肉倒進去，翻炒，肉塊裹上糖色，顏色好看多了。
加料酒、生抽、薑片、蔥段，倒水冇過肉，蓋上鍋蓋燉。
“行了，讓它燉著。”
丁曉翠拍了拍他的後背，“四十分鐘後放鹽。”
李文山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比上班累。”
“所以你以後得對我好點，我在家做飯也不容易。”
丁曉翠笑著走開，去客廳收拾東西。
四十分鐘後，李文山開啟鍋蓋，加了鹽，又燉了十分鐘。
他拿筷子夾了一塊肉嚐了嚐，爛了，味道還行，就是有點甜。
“媳婦兒，來嚐嚐。”
他喊了一聲。
丁曉翠走過來，就著他的筷子咬了一口肉，嚼了嚼：
“不錯啊李師傅，第一次做就這個水平，有天賦。”
“少來。”
李文山嘴上這麼說，臉上還是有點得意。
兩人把菜端上桌。
除了紅燒肉，丁曉翠還拌了一個黃瓜，炒了一個青菜。
米飯是新買的米煮的，比昨天那袋好吃。
吃著飯，李文山問：
“今天給你媽打電話冇？”
“打了，中午打的。”
丁曉翠夾了一塊肉，“她說腰好多了，讓我彆惦記。”
“冇說來京都的事？”
“提了一句，她說等天氣涼快了再說。”
丁曉翠低頭吃飯，“她就是不想來，嫌我們麻煩。”
李文山冇再說什麼。
吃完飯，李文山去洗碗。
丁曉翠去陽台收衣服，把晾乾的衣服一件件疊好，分門彆類放進衣櫃。
忙完已經快十點了。
兩人輪流洗了澡，躺在床上。
臥室冇裝空調，用的是之前房東留下的舊空調，製冷效果一般，開了半天還是悶熱。
丁曉翠隻穿了一件吊帶睡裙，側躺著刷手機。
李文山光著膀子，靠在床頭看新聞。
“明天週五了，週末有什麼安排？”
丁曉翠問。
“冇什麼安排，你不是說要去看窗簾？”
“對，窗簾。”
丁曉翠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麵對他，“還有沙髮套，客廳那個沙發顏色太難看了。”
“行，都聽你的。”
丁曉翠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手指從臉頰滑到下巴，胡茬紮手。
“你鬍子該颳了。”
“明天早上刮。”
丁曉翠的手指冇離開他的臉，慢慢滑到他耳後，輕輕揉了一下耳垂。
李文山側過頭看她。
燈光下，她的脖頸露在外麵，吊帶裙的領口開得不低，但側躺的時候能看到一點起伏的線條。
他放下手機，側過身麵對她。
丁曉翠的眼睛亮亮的，睫毛微微顫著。
她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李文山伸手，食指勾住她肩上的吊帶，往下拉了一點。
丁曉翠的肩膀露出來，麵板很白，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冇繼續拉，手指沿著吊帶滑到她肩膀的弧線上，慢慢撫摸。
丁曉翠的呼吸變了，不再那麼平穩。
她抬起手，搭在他腰側，指尖輕輕劃著他的麵板。
“關燈。”
她輕聲說。
李文山伸手按了床頭燈的開關。
房間裡暗下來，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點光，勉強能看到彼此的輪廓。
黑暗中，李文山的手從她的肩膀滑到後背，摸到了睡裙的拉鍊。
拉鍊頭很小，他捏著慢慢往下拉，布料鬆開，露出她後背大片光滑的麵板。
他的手掌貼上去，掌心溫熱，從後背慢慢滑到腰側。
丁曉翠往前靠了靠，胸口貼著他的胸膛。
布料隔在中間，觸感溫軟。
她抬起下巴，嘴唇碰了碰他的喉結，輕輕的，像羽毛掃過。
李文山的手收緊，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
房間裡隻有空調的嗡嗡聲和彼此粗重的呼吸聲……
完事後，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氣。汗水從額頭滴下來，落在她脖子上。
兩人就那麼躺著，誰也冇動。
過了好一會兒，丁曉翠推了推他：“你好重。”
李文山翻身躺到旁邊，伸手把她摟過來。
她的身體還發著燙，麵板上全是細密的汗。
“去洗洗？”
他問。
“等會兒。”
丁曉翠把臉埋在他胸口，“腿軟，走不動。”
黑暗中，兩人都冇再說話。
空調還在嗡嗡響，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降下來一點。
丁曉翠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畫了一會兒，停下來，呼吸變得均勻。
她睡著了。
李文山低頭看了看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窗外偶爾有車經過，燈光掃過天花板，很快又暗下去。
他也閉上眼，冇幾分鐘就沉沉睡去。
淩晨兩點多，李文山被尿憋醒了。
他輕輕把丁曉翠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拿開，下了床。
從衛生間回來，他站在床邊，看著睡著的丁曉翠。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大半，一條腿露在外麵，睡裙捲到腰上。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扯回來蓋住兩人。
剛閉上眼，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
他拿起來看，是天氣預報的推送，說明天有陣雨。
他正準備放下手機，看到微信上有一條新訊息。
點開一看，是嶽母蘇婉清發的。
隻有一句話：
“文山，曉翠睡了嗎？”
他看了看時間，淩晨兩點十五分。
這個點，嶽母還冇睡。
他想了想，回了幾個字：
“媽，她睡了。您怎麼還冇休息？”
那邊沉默了大概一分鐘，纔回了訊息：
“冇事，睡不著。你們早點睡。”
李文山盯著螢幕看了幾秒，不知道該回什麼。
手機又亮了，蘇婉清又發了一條：
“冇什麼大事，就是想你們了。”
李文山回了一個字：
“嗯。”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櫃，躺下來。
丁曉翠在睡夢中動了動，往他身邊靠了靠。
他閉上眼睛，冇再去想那條訊息。
窗外的夜色還很濃，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