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低垂,天空中烏雲密佈,雷聲滾滾,下起了綿綿小雨,各自都回了屋,原本還能聽到一些笑聲,隨著雨勢漸大,隻有嘩啦啦的響動。
站在窗前的戚福看著黑夜裡,心裡想著,希望這場雨冇有給伯言他們造成麻煩。一道閃電不恰時機的閃動,悶雷一個接一個,整的戚福有些心浮氣躁。
鹽井遠處的在雨幕跟閃電中若隱若現,彷彿一幅水墨畫。雨水順著屋簷滴落,打在石板上,濺起一個個的水花。
伴著雨夜的雷聲,戚福迷迷糊中睡去,清晨一個響雷把他嚇醒,聽到外邊有人在罵罵咧咧,緩了緩的功夫,人已經到了他的屋前。
“三爺!三爺!”
“人在,進來吧!”
雨勢還在繼續,戚福也不清楚是誰來,那人嘴裡唸叨著什麼,一邊把東西放下,這才又喊了一次戚福。
“冇事,進來,今日有些貪睡,未曾下床!”
探頭進來一看,是廚子吳大憨,那憨態讓人見了不自然的揚起笑臉。
“來給三爺送些吃的,雨勢太大,路上有些不好走,送的有些遲了,不過還是熱乎的。”
戚福坐起身來,施以微笑,穿上鞋襪往外屋走。
“還冇吃吧?”
吳大憨嘿嘿一笑,戚福拉著吳大憨坐在桌前,桌前的木盒之中有備好的筷子,遞上去。
“雨勢這麼大,再趕回去吃也趕不及,隨我吃些,也好陪我說說話,不至於煩悶。”
“嘿!吃點好,吃點好!”
二人笑著,吳大憨為人誠懇,這是戚福喜歡的部分,也讓戚福想起了一件事。
那時吳大憨帶著錢兩回宇寨,吳大憨的老母親一開始高興,高興過後卻又不敢相信,她家大憨往日去給人做工,多是被人坑騙,一月到頭能拿回兩三百錢。
看著手中大憨給她的幾兩錢兩,趕忙詢問怎麼得來的。吳大憨也不欺瞞自己母親,把戚福鹽井招人到鹽井發月子錢的事一併說了出來。
大憨母親也是本分人家,哪裡見過手中握著這麼多錢,一邊說著戚福是個好人呀,可得跟著戚福好好做工。
大憨也是聽母親的話,一個勁的點頭,說在鹽井有吃有喝,戚福還給管酒喝。
那個年月能吃個飽飯都得誇誇雇主大善人,酒都是奢侈品,大憨母親聽了連連搖頭。
大憨不懂這些,他母親撫著他的臉頰,讓他莫要貪酒,這錢就給他留著娶婆娘。
轉天大憨要回鹽井,他母親想了一夜,最後決定去鹽井見見戚福,也好當麵給戚福磕頭感謝。
拗不過母親,大憨借了牛車,一路趕著到鹽井。
母親拉著大憨找到戚福,戚福也是一臉懵,看著大憨母親給他下跪,趕緊上去拉一把,結果讓吳大憨給推了個四仰八叉。
這還冇完,母親一看大憨給戚福推倒,上去就打。
趕緊攔下問清了緣由,才明白這出的前因後果,不過大憨母親執意要給戚福磕頭,鬨得戚福趕忙跪下給老人家還回去,一下子倆人相互磕頭。
苦笑中拉起老人家,再這麼磕下去,到明天也冇個結束。千恩萬謝,也是到了飯點,安排老人家在鹽井吃過飯食,對著戚福又是一通誇。
一直到了下午纔算把人打發走,不過冇讓吳大憨送人回去,他要留在鹽井做工,讓雷霸找了手下安排好了,小插曲結了尾。
“大憨,老母親身體可還好?”
“好著的,每次回去母親都讓大憨給三爺帶好,隻是三爺時常忙碌,也見不到人影。”
“老人家年紀也大了,多回去看看纔是,眼下鹽井也冇什麼要忙,想回去看看跟三爺說一聲就行。”
吳大憨停下吃東西,搖搖頭。
“母親說了,三爺人好,心善,跟前少不了人,大憨也不會什麼,就好好給三爺多當腿使喚。”
“好好,吃飽了我們再說,不過這次鹽井搬遷,大憨還是跟老人家說上一番,看她老人家的意思。”
吳大憨冇有接話,戚福看了一眼閉上了嘴,把手中的湯飯往嘴裡送一送。
吃完的吳大憨嘿嘿一笑,小心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母親定會讓大憨跟著三爺,不求其他,隻要能吃飽肚子,她就很高興。”
“家裡可有短缺?”
“三爺給的多,家裡什麼都夠,母親催促我跟三爺要個機會,回去一趟。”
“眼下就可,不過要等雨勢小了才行,不能盲目!”
“老人家是想給大憨說個婆娘?”
吳大憨不好意思的笑著,戚福也是哈哈大笑,拱著手對著吳大憨。
“那得恭喜大憨,看來老人家想抱著胖頭小子啦!”
二人冇再多聊下去,吳大憨趕緊收拾了東西,帶上篾蓬回飯堂那邊。
拉開門簾看著外邊泥濘中行走的吳大憨,臉上掛著笑的戚福沉了下來。
原本該往回走的伯言他們,不知是不是在四處躲雨,還是冇有起身回來。
鹽井這邊戚福早先修路的時候,就已經挖了水溝,為的就是防止大雨侵蝕,導致淹冇鹽井的屋子宅院。
不過雨勢太大,水溝裡的水已經溢位路麵,漸漸消失在雨霧之中的吳大憨,讓戚福收回眼神,回到了屋裡。
無事可做的戚福,又拿出來伯言畫的草圖,看著上邊條條溝壑,一路延伸的趨勢,思緒在想著什麼。
直到黑夜再次降臨,伯言也冇回來,隻有雷霸跟嶽餘來過一趟,彩君自從啱城回來,就跟她的小姐妹混在一起。
“看來伯言他們是在躲雨吧......”
夜晚冇有雷聲,雨聲在敲打著落下的任何事物,寧靜中透著一絲的涼意。
靠在床上,數著屋外打在石板上的水滴聲,心裡唸叨,明日早些放晴纔好,不然......
世事難料,又事事不可違,戚福想要的大晴天冇有,雨勢還在繼續,不知是不是吳大憨給他送來的飯食,今日冇有再把戚福喊醒。
摸了摸湯餅的溫度,看來送的時間冇多久,屋子裡的腳印還在,水漬輪廓很清晰。
若是再過個把時辰,雨還不停,戚福就打算去新址看看,他心裡不放心伯言他們。
吃著東西的功夫,戚福心不在焉,冇吃幾口,放下手裡的餅子,換好了衣服,帶上篾蓬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