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部落格熱搜榜第一的位置，突然空降了一個詞條。
#漓音社演唱會 售罄#
詞條後麵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無數剛剛下班、或者躺在床上準備睡前刷會兒手機的網友，點進這個詞條。 ->.
首頁第一條熱門微博，是一個大V發出的九宮格截圖。
截圖裡，全是點讀論壇裡那些搶到票的網友在狂歡。
有人曬出內場第一排的VIP電子票。
有人曬出三百塊錢買到的看台票，底下配文：【搶到了搶到了！單身二十年的手速沒有白練！】
部落格的網友們愣住了。
【等等。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情況？】
【漓音社要開演唱會？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看截圖，時間是今天晚上八點搶票。現在十點。也就是說，票已經沒了？】
【不是，他們票都搶完了，才跑來部落格發帖子？】
評論區瞬間炸鍋。
【我們在農村嗎？沒通網嗎？還是我被大資料針對了？這麼大的事，熱搜居然連個預熱都沒有？】
【我剛纔去點讀論壇看了一眼。好傢夥，那邊兩天前就出公告了。硬是一個人沒往外傳！】
【點讀那幫人太噁心了吧！知道票隻有五萬張，肯定難搶。他們就在自己論壇裡內部消化。現在搶到了，覺得在自己地盤炫耀不夠爽，跑來部落格騎臉輸出？】
【我真服了。有什麼好炫耀的！不就是一場網紅公會的演唱會嗎！】
【就是！三百塊錢的門票，能看什麼好東西？舞台估計都是草台班子搭的。】
【還有那個什麼十八級燈牌免費送內場VIP。笑死人。十八級要刷多少錢？這叫免費？這叫割韭菜！】
幾條酸味十足的評論剛發出來，立刻被頂上了熱評。
但沒過五分鐘，風向變了。
一個掛著漓音社超話的使用者在底下回復。
【前麵的，別一邊嘴硬一邊哭了。鍵盤都濕了吧？】
【三百塊錢的門票怎麼了？全場頂配裝置，花非花大姐家的跨年晚會級別舞美團隊。梨渦包攬十二首新歌首發。這陣容，放外麵賣一千五我都嫌便宜。】
【至於十八級燈牌。不好意思，真沒花多少錢。每天堅持做任務，掛時長，三個月就能白嫖到。這叫純純的老粉福利。你們這些連門檻都摸不到的人，就別在這酸了。】
這條回復一出，整個部落格的評論區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隨後，是更猛烈的哀嚎。
【嗚嗚嗚……別罵了別罵了，我知道錯了。現在去開個燈牌還來得及嗎？】
【沒用了。票都沒了。剛纔去二手平台看了一眼，三百的看台票，有人出價三千都沒人賣。內場VIP更是有土豪出價三萬在收。一張都收不到。】
【這群人是鐵公雞嗎！十倍利潤都不賣？】
【別洗了。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們肯定會在現場賣高價周邊，割你們這些腦殘粉的韭菜。】
【樓上那個掛著星河娛樂藝人超話牌子的，你家主子上次開演唱會，內場票炒到一萬八，螢光棒還要單獨買，一百二一根。你有什麼臉說別人割韭菜？】
【就是！漓音社的公告寫得清清楚楚，現場免費發放統一中控應援物。不賣周邊！】
【草！不賣周邊？那他們靠什麼賺錢？】
【我下次再也不玩部落格了！這破平台，訊息傳得也太慢了！】
【這事真不能怪漓音社。你們也不看看部落格背後的大股東是誰。星河娛樂啊！星河和漓音社打成什麼樣了，你們心裡沒點數？漓音社怎麼可能把流量餵給星河？】
【原來如此。難怪漓音社的主播在部落格連個官方帳號都沒有。】
【不管了！我要去下個點讀論壇。這種我在部落格剛知道訊息，人家在點讀連二手票都買不到的資訊差，我一秒鐘也受不了了！】
【同去同去。以後吃瓜隻認準點讀。】
帝都，點讀論壇總部。
技術總監滿頭大汗地衝進總裁辦公室。
「陳總！伺服器報警了！」
點讀論壇老闆陳總從老闆椅上彈起來。
「怎麼回事？被人攻擊了？」
「不是攻擊！」技術總監把平板遞過去，手指直抖。
「是活人！真實使用者！過去兩個小時，我們的新增註冊使用者突破了三百五十萬！日活資料直接翻了一倍！」
陳總盯著螢幕上那條陡然拉昇的紅線。
三百五十萬活人。
點讀論壇經營了五年，總註冊使用者也才堪堪突破一千萬。
現在，僅僅因為一場演唱會的資訊差，兩個小時就幹了他們兩年的KPI。
「查了來源嗎？」陳總嚥了口唾沫。
「全是從部落格那邊過來的。」技術總監擦著汗。
「部落格那邊因為之前遮蔽了漓音社的宣發，現在漓音社基本不在部落格上發公告。」
「導致使用者錯過了搶票。現在全網都在罵部落格資訊閉塞，紛紛跑來我們這註冊帳號，怕錯過下一次福利。」
陳總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腦海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三百五十萬新使用者。如果能留住一半，點讀的估值就能往上翻一翻。
靠什麼留？
靠內容。
靠漓音社。
漓音社現在就是全網最大的流量製造機。
「加伺服器！馬上加！把備用機房全開起來！絕對不能讓頁麵卡頓！」陳總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抓起桌上的手機。
「另外，立刻給我查一下漓音社這場演唱會的招商情況。」
技術總監愣了一下。「陳總，你要投？」
「廢話！」陳總點開通訊錄，翻找張涵予的號碼。
「吃水不忘挖井人。人家給咱們送了三百五十萬使用者，咱們不表示表示，以後這種獨家訊息還能輪得到點讀？」
他按下撥號鍵。
必須死死抱住這條大腿。
漓音社辦公室。
方景剛走到門邊，張涵予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顯示：點讀陳總。
張涵予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張涵予按下接聽鍵。
「張總！」陳總熱絡的話音在辦公室裡響起。
「大半夜打擾，沒影響你休息吧？」
「陳總客氣。」張涵予平穩開口。
「這麼晚打電話，點讀那邊出事了？」
「大喜事！」陳總笑聲爽朗。
「托你們的福，點讀今晚新增了三百五十萬使用者。伺服器都快冒煙了。」
「張總啊，你們辦這麼大一場演唱會，怎麼也不跟老哥打個招呼？場地、裝置、宣發，這可都是燒錢的買賣。」
陳總切入正題。
「我們點讀啊，總得盡點綿薄之力。」
張涵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超支的報表。
「陳總想怎麼盡力？」
「兩千萬。」陳總丟擲籌碼。「點讀要演唱會的冠名權。全場物料logo露出。」
方景站在門邊，呼吸停滯了一瞬。
兩千萬。
直接填平了大部分超支的窟窿。
他看向張涵予。
「兩千五百萬。」張涵予報出數字。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多出五百萬，買一個冠名，值不值？
張涵予不急，丟擲第二個誘餌。
「獨家冠名給你。線上直播互動通道給你。再加一條。」張涵予壓低聲線。
「演唱會期間，所有參演的漓音社主播，包括梨渦，會在點讀開通專屬圖文互動貼。更新排練日常。」
包括梨渦。
這四個字，重重砸在陳總的軟肋上。
梨渦現在是全網熱度最高的明星。
她要是能在點讀發日常，那三百五十萬新使用者，一個都跑不掉。
「成交。」陳總重新開口，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痛快。
「合同我連夜讓人擬好。明天一早派人送過去。」
電話結束通話。
張涵予把手機扔在桌上。
「預算平了。」她抬頭看向方景。
方景嚥了口唾沫。
兩千五百萬。
一個電話，五分鐘。
「去幹活。」張涵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告訴各家主播，把狀態給我拉滿。這場仗，我們要打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