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絲姬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田恬湉撐著下巴,歪了一下頭。
「嗯?」
PK倒計時的數字跳到了最後十秒。紅色血條已經把其餘三家壓得隻剩一條細線,肉眼幾乎看不見。
一口梨直播間的榜單前二十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嘉年華的數值,密密麻麻的彈幕還在不斷重新整理。
【係統提示:PK結束!一口梨獲勝!】
金色的勝利特效鋪滿了四個直播間。
右上角,五月不舞對著鏡頭嘆了一口氣。
她伸手摘掉耳機,揉了一下耳朵,重新戴上。
「梨渦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五月不舞雙手合十,對著左上角的方框拜了一下。
「你們開小號釣魚是吧?」
田恬湉撥了一下肩頭的碎發,笑著搖頭。
「這不是閒的無聊。開新號隨便玩玩嘛。」
五月不舞心裡翻了個白眼。
「隨便玩玩?你們那些神豪粉絲們,一人一百個嘉年華往上砸,這叫隨便玩玩?」
右下角,告告告白猛地從雙手裡抬起頭。
黑框眼鏡歪了一半掛在鼻樑上。
「梨渦姐!」
他的嗓門大得直播間回聲都出來了。
「你好久沒播了!想你!想你!」
田恬湉的公屏上,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窮鬼珍妮:他這變臉速度,比我翻書還快。】
【AAA專業草莓去籽汪師傅:看他那死出!之前還偷摸在我們直播間掛著,我看他不懷好意!】
【heee:告白是吧?記住了。以後打pk優先安排。】
告告告白衝著左上角的方框擠出一個諂媚的笑。
「真的想你!梨渦姐你之前那個《赤伶》我迴圈了好幾百遍了!」
五月不舞在自家公屏上看到這一幕。
她對著鏡頭抿了一下嘴唇。
「告白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剛被打趴下就開始舔了?」
告告告白推了推眼鏡。
「五月,你不懂。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兔絲姬在左下角看著這兩個番音中上遊的主播,一個比一個殷勤。
不是。
這麼舔的嗎?
兔絲姬腦子轉了一圈。
她猛地湊近麥克風,雙手拍在桌上。
「哎呀!我就說哪有這麼漂亮的小姐姐啊!」
她雙眼放光,語速飛快。
「我超級喜歡你的歌!我聽室友放過你們的《赤伶》!真的好好聽!我當時就說這個聲音也太絕了吧!」
田恬湉靠在椅背上,看著三個方框裡三張堆滿笑容的臉。
公屏上的彈幕已經笑瘋了。
【哇哇哇哇噠嘻哇:我寶像個女帝,她們總是爭寵的妃子啊哈哈哈。】
【Beee:妃子?他們憑什麼?我們都沒…π_π】
【6917:贊同。】
【窮鬼珍妮:兔子那個誇法也太假了吧哈哈哈哈哈!臨時抱佛腳來的?】
【心如死灰太狼:仙女不要被甜言蜜語迷惑!該揍還是要揍的!】
田恬湉笑了一下。
「說好話沒有用哦。」
三個方框裡的笑容同時僵住。
田恬湉單手托腮,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麵。
「我要出懲罰了哦。」
五月不舞的笑容碎了。
告告告白的眼鏡又歪了。
兔絲姬保持著拍桌的姿勢,瞳孔放大。
「才藝局嘛,得唱歌。」
田恬湉停了一秒。
「唱《煎熬》吧。」
三秒的沉默。
五月不舞第一個炸了。
「梨渦你個壞人!」
她拍著桌子站起來,又坐下去。
「《煎熬》!那個高音怎麼上得去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田恬湉衝著鏡頭眨了一下左眼。
「不是故意的。隨便選的。」
【窮鬼珍妮:隨便選的?這麼巧隨便到一首高音殺手?】
【AAA專業草莓去籽汪師傅:好狠好狠好狠。我喜歡。】
【heee:這歌好!】
告告告白推了推黑框眼鏡,忽然挺直了腰板。
「真的嗎?《煎熬》?」
他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
「我是可以的。就怕你們不行。」
五月不舞愣了一下。
「你?」
告告告白指著自己的鼻子。
「怎麼了?我唱歌可以的好嗎?不要小看人。」
兔絲姬弱弱地舉了一下手。
「我……我能試試。我唱歌還可以的。」
田恬湉彎了一下嘴角。
「那五月先來。」
五月不舞深吸——
五月不舞閉了一下眼。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拉近麥克風。
「行。唱就唱。大不了丟人。」
五月不舞的直播間裡,粉絲們已經開始做準備了。
【五月的大山:家人們!堵住耳朵!這不是演習!】
【五月家的小可愛: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五月的大山:來不及了。和她一起承受吧。】
伴奏響起。
五月不舞開口。
前麵幾句還算正常,雖然音準偶爾飄一下,但至少能聽出是同一首歌。
直到副歌來了。
「心一跳——」
高音的部分,五月不舞的聲帶發出了一聲不屬於任何音階的嘶叫。
田恬湉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
告告告白往後縮了一下。
兔絲姬捂住了一隻耳朵。
五月不舞還在堅持。
「愛就開始煎——熬——」
第二個高音更加慘烈。整個直播間的音響出現了短暫的破音。
就在這個時候。
五月不舞身後的房門被人推開。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穿透了麥克風。
「你大半夜的鬼叫什麼?」
五月不舞猛地轉頭。
「媽!我在直播!」
「直播你也不能擾民!樓下都能聽見了!」
門重重關上。
四個直播間同時安靜了兩秒。
然後彈幕徹底爆了。
【窮鬼珍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媽媽認證了!】
【心如死灰太狼:五月媽媽說得對。這確實是鬼叫。】
【Beee:樓下都能聽見?這是什麼穿透力?】
【哇哇哇哇噠嘻哇:五月唱歌,全棟遭殃!】
田恬湉憋著笑,清了一下嗓子。
「好吧。算你過了。」
五月不舞把臉埋在手臂裡,肩膀在抖。
「告白。你來吧。」
告告告白甩了一下頭髮。
「看好了。」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角度,做了一個深情的手勢。
伴奏響起。
告告告白張嘴。
第一個音出來的瞬間,田恬湉的手從桌麵上滑了下去。
不是跑調。
跑調好歹還能找到一個調。
告告告白唱出來的每一個音,都精準地避開了原曲的每一個音符。像是故意的,又像是一種天賦。
「心一跳——愛就開始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
他唱得很投入,身體還在左右搖晃。
田恬湉靠在椅背上,盯著右下角的方框。
這個人,是怎麼做到的?
每一個字都在調外麵,但他自己渾然不覺。
【窮鬼珍妮:救命。這是同一首歌嗎?】
【AAA專業草莓去籽汪師傅:告白唱歌沒有版權問題。因為根本聽不出是哪首歌。】
【心如死灰太狼:強者啊!他重新編曲了!新一代作曲人!】
【heee:好難聽。我要去洗耳朵了。】
告告告白唱完最後一個音,得意地對著鏡頭豎了個大拇指。
「怎麼樣?」
三個方框裡沒有人說話。
田恬湉揉了一下太陽穴。
「下一個。兔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