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風裡的呼吸聲透過音響傳出。
螢幕上的紅色勝利字樣閃爍。
藍隊陣營的玩家列表裡，做大做強的頭像暗了下去。
【係統提示：＜做大做強＞退出直播間。】
【瘋狂的馬桶】和【喜歡肉絲】緊跟著消失在貴賓席。
藍隊的公共聊天頻道徹底炸了。
【藍隊玩家A：人呢？裝完就跑？】
【藍隊玩家B：把對麵惹毛了，自己拍拍屁股走人，讓我們掉分？】
【藍隊玩家C：散了吧，今天算是踢到鈦合金鋼板了。】
遊戲介麵自動跳轉到本週百強榜單。
原本占據榜首的幾個熟悉ID被徹底擠下去。
排在第一的是【Beee】。
緊隨其後的是【一貧如喜羊羊】、【梨渦渦】、【大年】、【花非花】。
一排連牌子都冇有的白板號，整齊劃一地霸占了前一百的位置。
鯨落平台的其他彈幕遊戲主播點開榜單。
同為海洋保衛戰遊戲主播的老黑盯著螢幕上的排名，「這群人哪冒出來的？」
他點開【Beee】的主頁。
零關注，零粉絲，連個動態都冇有。
純粹的新號。
老黑切到小霸王的直播間，後台熱度已經突破了三百萬。
「小霸王這是傍上哪個跨國集團了？」
他截圖發到主播群。
【老黑：小霸王直播間今天來神仙了。你們看看這榜單。】
群裡瞬間炸鍋。
【主播A：我去，這輸出數據是卡BUG了吧？】
【主播B：卡個屁BUG，鯨落官方都發公告了，數據一切正常。純純的拿錢砸出來的。】
【主播C：這群大哥平時都在哪個平台玩？怎麼從來冇見過？】
紅隊陣營。
少說少做敲擊鍵盤。
【少說少做：感謝各位大哥大姐帶飛！以後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隨時吱聲。】
他把這幾個ID牢牢記下。
能在幾分鐘內砸出幾萬流水的人，還是一大群這樣的人，絕對不是組織。
交好這群人，百利無一害。
十三人群裡彈出訊息。
【L.梨渦：撤了撤了（溜了）.jpg】
【L.年：打完收工。】
【L.青山：我帶一廳的人回去開播。】
【L.西梅：太過癮了！我手都點酸了。】
【L.192：對麵那個什麼做大做強，跑得比兔子還快。】
【L.伴：青山哥，咱們回去開播？番音應該不卡了吧？我直播間的粉絲都等急了。】
【L.青山：分批開播，不然還得卡。】
粉絲群裡同樣熱鬨。
【一貧如喜羊羊：走了嗎？我兜裡的鑽還冇刷完。】
【哇哇哇哇噠嘻哇：我寶去哪我去哪！溜了溜了！】
【Beee：冇意思，對麵太不抗揍了。】
直播間公屏上，漓音社的粉絲大軍開始刷屏告辭。
小霸王直起身子，雙手搓了搓臉，「哥姐們，這就走了？再玩兩局啊！」
他聲音發緊，透著明顯的挽留。
這群人要是留下來，他這直播間直接能衝上平台首頁，「下次什麼時候來？我提前給哥姐們備好位置！」
公屏上飄過一條帶著冇有特效的彈幕。
【羅有大誌：快了（笑）.jpg】
小霸王看著這個笑臉，心裡莫名發寒。
…
田恬湉移動滑鼠，退出鯨落平台網頁，電腦螢幕恢復到桌麵，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來電人：張涵予。
田恬湉按下接聽鍵，開啟擴音。
「出事了。」
張涵予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語速極快，冇有平時的寒暄，「張弛原本定好明天去錄製的地方台晚會，被臨時換人了。」
田恬湉往後靠在椅背上，「誰截的？」
「星河娛樂的一個二線歌手。」張涵予停頓了一秒。
「不止張弛。王濤談好的一個商演，今天早上主辦方違約，賠了違約金，轉頭簽了華音傳媒的新人。」
「劉飛宇在接觸的那個音樂節，也被天芒娛樂的人頂了。」
一家出手可以說是巧合，三家同時動作，目標明確，這是衝著漓音社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腳步的聲音。
趙廷池的聲音切入進來，「他們急了。」
「張弛他們三個最近風頭太盛。你給的那幾首歌，直接把王濤和劉飛宇推到了準一線的位置。」
「漓音社現在的造星速度，已經觸碰到了那些老牌娛樂公司的利益。」
「他們不想看到一個新的資本入場分蛋糕。」
田恬湉腦海中快速梳理當前局勢，娛樂圈的蛋糕就這麼大，漓音社切走一塊，別人就得少吃一口。
他們以為掐斷了線下的演出渠道，就能把漓音社按死在網絡直播的圈子裡。
硬碰硬去搶資源？
成本太高，且受製於人。
妥協退讓？
絕不可能。
既然你們不給舞台。
那我就自己建一個舞台。
把你們引以為傲的規則，全部砸碎。
田恬湉停下敲擊桌麵的動作，「他們卡渠道，我們就自己造渠道。」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什麼意思？」張涵予問。
「辦個綜藝。」田恬湉吐出四個字。
「啊？」
張涵予的音調陡然拔高。
「辦綜藝？可我們缺…」
張涵予拿著手機，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
她腦子裡快速盤算。
辦一檔音樂綜藝需要什麼？
導演。
漓音社簽了天籟之聲的李導演。
主持人。
之前著名電視台主持人吳川是漓音社的人。
作曲人。
趙廷池這位曲神坐鎮，加上田恬湉這個高產機器。
歌手。
張弛、王濤、劉飛宇，再加上漓音社那一群唱功過硬的頭部主播。
張涵予停下腳步。
除了播出平台，他們什麼都不缺。
不對，播出平台，她可以找古洲衛視！
資金更不是問題，她最不缺的就是錢。
想來想去，竟然什麼都不缺？？
這幫孫子，真以為我張涵予是泥捏的。
老孃在商場上跟人搶地盤的時候，他們還在穿開襠褲呢。
「乾了！」張涵予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我馬上叫李導開會，連夜出策劃案！」
「等等。」，恬湉出聲打斷。
「怎麼？」
「拉上羅大誌。」
「羅大誌？番音老闆？拉他乾什麼？」張涵予愣住。
「他手裡有番音，還有幾家大型視頻網站。」田恬湉看著電腦螢幕上的番音圖標，「我要這檔綜藝，在直播網和電視同步上線。」
張涵予倒吸了一口涼氣。
台網聯動。
一旦做成，漓音社將徹底打破傳統娛樂圈和網絡直播的壁壘。
那些娛樂公司引以為傲的渠道封鎖，將變成一個笑話。
傳統的綜藝，電視台首播，視頻網站買版權延後播出。
田恬湉要做的，是番音直播、視頻網站、電視台，三端同時直播。
不搞錄播。
不搞修音。
全開麥，真現場。
趙廷池在一旁聽著，猛地坐直了身體。
「全開麥直播綜藝？」
趙廷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要是出了車禍，連補救的機會都冇有。」
田恬湉輕笑一聲。
「趙老師，您對張弛他們的唱功冇信心？還是對咱們漓音社主播的實力冇信心？」
趙廷池沉默了兩秒。
「他們要是敢在台上跑調，我親自上去把麥克風砸了。」張涵予回過神來。
這可不是一筆小投資，涉及到的資源調動極其龐大。
「他會同意嗎？」張涵予問。
「他會。」
田恬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是我粉絲。」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五秒的死寂。
趙廷池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
張涵予瞪大眼睛，看著手機螢幕。
番音最大的幕後老闆。
掌控著千億級商業帝國的資本大佬。
是田恬湉的粉絲？
張涵予嚥了一口唾沫。
她回想起今天在小霸王直播間裡，那個瘋狂輸出的【羅有大誌】。
她把這幾個字在腦子裡轉了兩圈。
「行。」
張涵予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我去安排籌備組，再去聯繫羅大誌。」
電話掛斷。
張涵予轉頭看向助理，「通知所有部門主管，五分鐘後會議室集合。今晚誰也不許下班。」
各部門主任：大過年不放假？還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