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男聲貫穿演播大廳。伴奏鼓點猛然砸下。
「少年自有少年狂！」
「心似驕陽萬丈光！」
「千難萬擋我去闖！」
「今朝唯我少年郎！」
L.黑白站在舞台最右側。他穿著中式西裝，脊背挺得筆直。高冷公子音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穿透力極強的聲音直衝雲霄。
網絡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滿屏全是一排排感嘆號。
【這高音！頭皮發麻！】
【漓音社到底藏了多少怪物啊！】
古洲春晚電視螢幕外。
一個名為「氧氣倒閉再就業」的三人小群瘋狂彈訊息。
無恙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
【無恙：我黑白哥！我趣！我直接就是一個滑跪！】
【無恙：我們氧氣村唯一的希望！這波真的殺瘋了！】
【無恙：春晚啊！那可是春晚！】
繁星發了個爆哭的表情包，手指顫顫的飛快在手機螢幕上敲打著。
【繁星：嗚嗚嗚，眼睛進水了。】
【繁星：想當初咱們三個一起去漓音社麵試。】
【繁星：就黑白哥一個人殺出重圍。】
無恙把群名片改成了「黑白哥頭號走狗」。
【無恙：要不是黑白哥個播的時候天天給我們甩人。】
【無恙：我們現在還在喝西北風！】
【無恙：這網際網路的飯，全靠黑白哥賞！】
【繁星：爹！黑白哥是我親爹！】
無恙的手指停頓一瞬，他看著螢幕。L.黑白的成功，確確實實拉動了他們的流量。
直播間的數據，肉眼可見地增長。
觀眾們在L.黑白的直播間冇看到人，自然會順著線索找到他們。
這是實打實的好處，也是他們能繼續在網絡上生存下去的底氣。
繁星的手機螢幕亮著，他盯著L.黑白的虛擬形象，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那不僅僅是為L.黑白高興，更是為他們自己。
L.黑白證明瞭，他們這些小主播，也有登上大舞台的機會。
這是一種希望，一種對未來的憧憬。
舞台上，四人合唱推向最**。
「天高海闊萬裡長！」
「華夏少年意氣揚！」
「發憤圖強做棟樑！」
「不負年少！」
「發憤圖強做棟樑！」
「不負年少！」
尾音落下。
全場寂靜了一秒，緊接著，掌聲掀翻了演播大廳的屋頂。
後台走廊。
張涵予踩著高跟鞋，正準備回觀眾席，一個人影擋住了去路。
趙廷池。
星河娛樂的王牌，華語樂壇的曲神。
張涵予停下腳步。她心裡咯噔一下。這大佬來乾嘛？砸場子？還是看我們漓音社出風頭不爽，來放狠話？
趙廷池推了推金絲眼鏡，「張總。」
張涵予扯出一個商業假笑，「趙曲神，久仰。您有什麼指教？」
趙廷池遞出一張名片，「我想加入漓音社。」
張涵予的假笑僵在臉上，她冇接名片，她抬起手，掏了掏耳朵，「您說什麼？」
趙廷池把名片往前遞了遞，「我想跳槽。加入你們公司。」
張涵予大腦直接宕機。
星河娛樂的曲神。
跑到她這個剛成立冇多久的草台班子來求職？
這世界瘋了還是她瘋了？
「趙曲神，您別開玩笑了。」
張涵予乾巴巴地回了一句。
「您是曲神，給您的待遇，我們可給不起。」
趙廷池搖搖頭，「不要錢。或者隨便給點底薪就行。」
張涵予倒退半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一個坑。
這人有病吧！
免費打工？圖什麼？
「我在梨渦身上，看到了藍星樂壇新起的希望。」
趙廷池一本正經。
「我想離這個希望近一點。其他娛樂公司太死板，不適合我現在的創作狀態。」
張涵予張了張嘴。
梨渦這死丫頭。
天天在裝天真。
結果把堂堂曲神給忽悠瘸了？
張涵予機械地伸出手，接過那張燙金名片，「那歡迎趙曲神入職？」
趙廷池點點頭，「明天我帶律師去你們公司簽合同。再見。」
趙廷池轉身就走。
留下張涵予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她才傻傻地轉身，腳步虛浮地走回觀眾席。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體前傾，雙手緊緊抓著大腿，臉上掛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傻氣。
他敏銳地察覺到老闆狀態不對，這時候必須表現一下員工的關懷。
張弛搓了搓手。
「老闆，您怎麼了？是不是被咱們公司的節目震撼到了？」
張涵予冇理他。
張弛繼續瘋狂輸出。
「那首《少年中國說》簡直神了！」
「歌詞大氣磅礴！」
「旋律盪氣迴腸！」
「黑白他們幾個唱得那叫一個熱血沸騰！」
「這全靠老闆您慧眼識珠，領導有方啊！」
張涵予轉過頭，直愣愣地看著張弛。
「啊？哦。是挺好。」
張弛豎起大拇指，「老闆高見！」
張弛右邊。
王濤和劉飛宇並排坐著，兩人對視一眼，王濤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劉飛宇撇了撇嘴。
噁心。
太噁心了。
這個張弛，以前在二三線混的時候，還挺老實本分的一個人。
怎麼進了漓音社，沾了梨渦的光火了之後。
這馬屁拍得比誰都溜？
王濤拿胳膊肘捅了捅劉飛宇，壓低嗓門。
「你看他那個狗腿樣。」
劉飛宇冷哼，「當初在戶外商演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副嘴臉。」
王濤撇嘴，「現在抱上梨渦的大腿了，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劉飛宇摸了摸下巴。
「我老婆最近約了嫂子去做美甲。」
「我讓我老婆說點男人那些事。」
王濤豎起大拇指，「高。自傷八百。」
兩人達成共識，決定找機會給張弛穿點小鞋，哪怕自己也得捱揍。但起碼隻有張馳老婆是跆拳道黑帶。
舞檯燈光再次變幻。
主持人吳川走上台，「接下來，請欣賞由趙廷池曲神作詞作曲，金武文帶來的新春賀歲歌曲，《福滿人間》！」
金武文穿著一身紅西裝登場。
歡快的伴奏響起，現場氣氛瞬間被拉回過年的喜慶中。
張涵予終於從宕機狀態恢復過來。
她掏出手機。
點開漓音社的內部大群。
【張涵予：所有人注意！】
【張涵予：春晚結束先別回家！】
【張涵予：為了排練演唱會，大家這陣子都冇怎麼好好吃飯。】
【張涵予：今天晚上，聚餐！】
【張涵予：好好瀟灑一頓！我請客！】
群裡瞬間炸鍋。
【L.年：老闆大氣！祝老闆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L.呈：收到！我已經餓得能吃下一頭牛了！】
【L.青山：請把地址發來。】
【L.焰火：有大餐吃？我馬上補個妝。】
張涵予把一家高檔私房菜館的定位發到了群裡。
【張涵予：直接過去，我定了最大的包廂。】
淩晨一點。
帝都某高檔私房菜館，最大的包廂「帝王廳」門外，王濤、劉飛宇和張弛三人結伴走來，後麵還跟著剛剛收拾完的L.梨渦、L.年等人。
「這地方可不便宜啊。」劉飛宇四處打量。
王濤整理了一下衣領，「老闆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咱們漓音社現在可是大戶人家。這點錢算什麼。」張弛走在最前麵。
他推開包廂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趕緊進去吧，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包廂裡燈火通明。一張能容納三十人的巨大圓桌擺在正中央，張涵予坐在主位上，正在低頭看手機。
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
張涵予的右手邊，坐著一個穿著考究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他正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吹著熱氣。
張弛的腳步猛地頓住，後麵跟進來的王濤一頭撞在張弛背上。
「你乾嘛停下……」
王濤的抱怨戛然而止，劉飛宇從旁邊探出頭，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L.梨渦和L.年等人也停在門口，整個包廂門口瞬間堵成一團。
死一般的寂靜。
王濤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他轉頭看向劉飛宇，「我出現幻覺了？」
劉飛宇嚥了一口唾沫，「你也看到了？」
王濤點點頭。
「那是趙曲神吧？」劉飛宇再次嚥唾沫。
張弛整個人都僵住了，「星河娛樂那個趙曲神？」
他看看張涵予，又看看趙廷池，腦子裡一團亂麻。
這是我們漓音社的內部聚餐吧？
這是隻有我們公司員工才能參加的局吧？
為什麼華語樂壇的頂級曲神，會大半夜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坐在老闆旁邊的副主位上？
趙廷池放下茶杯。
抬起頭。
鏡片反過一道白光，他衝著門口呆若木雞的眾人微微點頭，「你們好。我是漓音社的新員工，趙廷池。」
王濤剛剛抬起準備打招呼的右手。
就這麼直挺挺地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