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車上金鈴鐺，叮噹叮噹！」
「望舒駕後銀尾巴，搖搖晃晃！」
就在這童聲響起的瞬間，一道比剛纔那個高音更加空靈，更加縹緲，也更加恐怖的絕美高音和聲，淩駕於所有聲音之上，盤旋而起！
那是梨渦的聲音！
如果說剛纔的高音是利劍出鞘，鋒芒畢露，那麼此刻的和聲，就是九天神女的吟唱，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卻蘊含著足以淨化一切的力量！
一段童聲合唱，她就來一段高音和聲！
「望舒駕後銀尾巴，搖搖晃晃！」
又一道和聲！
「弱水岸邊喚吉量，吉量吉量！」
「叮叮噹噹，天地叮叮噹噹！」
兩段童聲合唱，兩段高難度和聲！連在一起，無縫銜接，氣息之穩，音準之高，簡直匪夷所思！
網絡觀眾徹底瘋了。
【我靠！我以為前麵的高音是王炸了！原來這段和聲纔是核彈啊！】
【這是人能唱出來的聲音嗎？這是海妖塞壬吧！】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春晚！我說我在看神仙下凡！】
【碳基生物，卒。】
帝都衛視導播大廳裡，陳凱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在了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不斷飆升，甚至已經反超了自家王牌節目的收視率曲線，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助理顫抖著聲音，拿著最新的數據跑了過來。
「陳導……收視率……古洲衛視的收視率……」
陳凱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他的動作僵硬得像一個生了鏽的機器人。
螢幕上，那條代表著古洲衛視的紅色曲線，以一種蠻橫無理的姿態，悍然壓過了代表帝都衛視的藍色曲線，並且還在持續上揚。
完了。
這兩個字，重重地砸在陳凱的心頭。
他完了。
帝都衛視春晚，這個經營了數十年的金字招牌，這個常年穩坐全國收視率第一寶座的龐然大物，竟然在零點鐘聲敲響之前，被一個地方衛視超越了。
這是史無前例的恥辱。
「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像一個催命的符咒。
陳凱木然地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渾身一顫。
台長。
他顫抖著手，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冇有咆哮，隻有一片死寂，但這片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恐懼。
終於，台長那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冰冷話語傳來。
「陳凱。」
「……台長。」
「我們節目投資了多少錢？你告訴我。」
「……九……九個億。」
「九個億！」台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九個億的投資！被一個古洲衛視超過去了？！你知道我怎麼去見其他衛視的台長嗎？啊？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我們是帝都衛視！是全國第一！現在成了全國的笑話！」
「陳凱，你明天，自己把辭職報告交上來。」
嘟。
電話被掛斷。
手機從陳凱無力的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他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電話掛斷時的那一聲忙音，無限迴響。
……
與帝都衛視導播大廳的愁雲慘霧截然不同，漓音社的內部大群裡，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L.飽飽：@L.蘇柒 你在乾什麼？為什麼給我寫作業？讓我來給你刷錢嗎？】
一條訊息，瞬間炸出了無數潛水的主播。
【L.蘇柒：我就差了一萬冇到56名，我要努力！我要寫大哥大姐！我要發奮圖強！我能寫到你，就證明你在廳裡也消費了。飽飽姐姐～柒柒餓餓～】
【L.飽飽：我卡的廳裡粉絲牌。】
【L.蘇柒：窮鬼一邊去。】
【L.飽飽：？？？】
下一秒，一張截圖被甩了出來。
截圖上，是L.飽飽和梨渦的帳號主頁，兩個明晃晃的「互相關注」標識，閃瞎了所有人的眼。
群裡靜默了一秒。
【「窮鬼一邊去。」已被L.蘇柒撤回。】
【L.焰火：@L.蘇柒 你到底寫了多少人？好幾個主播都跑來跟我投訴了！你連他們家的小助理都寫？大頭你也敢寫？別再寫了！再寫這個月績效全扣光！】
【L.蘇柒：你們是我奮起路上的絆腳石！】
【L.飽飽：你還是別糞起了！趕緊的，看春晚應援！無聊就在群裡發發紅包！】
……
這一刻，無數個家庭裡，相似的場景正在上演。
L.午宴的家裡，十幾口人圍坐在電視機前，氣氛熱烈得快要把屋頂掀翻。
午宴，這個平時在親戚圈裡被當成反麵教材的存在，成績差，學校爛，整天就知道打遊戲。
他的父母每次參加家庭聚會，都抬不起頭來。
他的爺爺奶奶，提起他就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當梨渦牽著那個代表高山族的幼態小電人，匯入五十六個民族的大家庭時，午宴的奶奶激動地拍著大腿，眼眶都紅了。
「看見冇！看見冇！我們家孫子！上春晚了！」
爺爺挺直了腰桿，對著一眾親戚，中氣十足地炫耀：「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我們就說他最有出息！」
旁邊的大姑大姨們，心裡默默吐槽：之前說他最冇出息，打遊戲要打斷腿的也是你們。
但此時此刻，冇有人會說出掃興的話。
午宴的父母，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驕傲和自豪。
這一幕，發生在許許多多個家庭裡。
這些虛擬主播，大多是熱愛音樂和表演，卻因為學歷、家境等種種原因，無法找到好工作，也無法走上傳統星途的孩子。
網絡直播，是他們唯一的舞台。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登上春晚這樣光芒萬丈的舞台。
是漓音社，是梨渦，給了他們這個機會。
舞台上，梨渦的歌聲已經結束，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吳川等四位主持人笑容滿麵地走上舞台中央。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
「零點的鐘聲，即將敲響！」
「讓我們一起，倒數十個數！」
「十！」
「九！」
漓音社的群裡，紅包雨下個不停。
「八！」
千家萬戶，一家人坐在電視機前。
「七！」
帝都衛視的導播大廳，陳凱依舊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三！」
「二！」
「一！」
四位主持人齊聲高喊：「新年快樂！」
轟！
窗外，無數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照亮了整片天際。
千家萬戶，響起了辭舊迎新的鞭炮聲。
新的一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