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化驗報告上輕輕敲擊著,腦子裏飛速運轉著。凶手是警方內部的人,那麽,範圍就縮小了很多。臨州市公安局,加上各個分局、派出所,一共有上千名民警,可並不是所有的民警,都有機會接觸到刑偵辦案流程,也並不是所有的民警,都能在暴雨夜,有時間去作案。
“首先,我們要排查的,是所有接觸過這三起案件的民警,”趙剛抬起頭,眼神堅定,對著身邊的民警們說道,“包括我們刑偵支隊的所有人,還有各個分局、派出所,參與過排查、走訪、勘查的民警,這些人,都有嫌疑,都需要逐一排查。”
“隊長,連我們自己也要排查嗎?”王浩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也要被排查。
“是的,包括我們自己,”趙剛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在沒有找到凶手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包括我在內。我們不能因為彼此是戰友,就放鬆警惕,否則,隻會讓凶手逍遙法外,繼續危害社會。隻有逐一排查,排除所有的嫌疑,才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民警們聽到趙剛的話,都點了點頭,雖然心裏有些不舒服,但他們也知道,趙剛說的是對的。在案件沒有破獲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隻有嚴格排查,才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其次,我們要排查的,是所有在三起案件作案時間內,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民警,”趙剛繼續說道,語氣嚴肅,“第一起案件,作案時間是兩個月前的暴雨夜,淩晨前後;第二起案件,是一個月前的暴雨夜,淩晨前後;第三起案件,是今天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我們要逐一排查,所有民警,在這三個時間段內的行蹤,看看誰沒有不在場證明,誰有作案時間。”
“另外,我們還要排查,所有最近兩年,領取過新警服的民警,”趙剛補充道,“那根黑色纖維,是最近兩年采購的警服內襯材質,隻有領取過新警服的民警,身上的警服,才會有這種纖維。我們要排查,這些民警中,有沒有人,警服的內襯有破損,或者有纖維脫落的情況。”
“還有,凶手選擇的受害者,都是穿白裙子的年輕女性,年齡在23到25歲之間,長相清秀,”趙剛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們還要排查,所有民警中,有沒有人,對穿白裙子的年輕女性,有特殊的執念,或者有過相關的不良記錄,比如騷擾、猥褻年輕女性的記錄。”
“最後,我們要重新梳理三起案件的作案地點,”趙剛說道,“三起案件的作案地點,都在江邊或者河邊,靠近水的地方,而且都比較偏僻。我們要排查,所有民警中,有沒有人,對這些作案地點非常熟悉,經常去這些地方,或者在這些地方附近居住、工作。”
“好了,分工明確,”趙剛拍了拍手,語氣堅定,“王浩,你負責牽頭,帶領一部分民警,排查所有接觸過這三起案件的民警,還有最近兩年領取過新警服的民警,逐一登記,逐一核實,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李姐,你負責帶領一部分民警,排查所有民警,在三起案件作案時間內的行蹤,核實他們的不在場證明,無論是上班、加班,還是休息,都要仔細核實,確保沒有遺漏。”
“老張,你負責帶領一部分民警,排查所有民警中,有沒有人對穿白裙子的年輕女性有特殊執念,或者有過不良記錄,同時,排查所有民警,對三起案件作案地點的熟悉程度,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
“其他人,繼續整理三起案件的卷宗,重新梳理所有的細節,看看有沒有什麽被我們忽略的線索,同時,關註失蹤人口資料庫,一旦法醫那邊確定了第三名受害者的身份,立刻聯係受害者家屬,瞭解受害者的社會關係,排查受害者身邊的人,看看有沒有和警方有關聯的人。”
“記住,這次排查,一定要嚴格、仔細,不能有任何疏忽,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趙剛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而且,這次排查,要秘密進行,不能聲張,以免打草驚蛇,讓凶手知道我們已經懷疑到警方內部,從而做出更極端的事情,或者銷毀更多的證據。”
“是!隊長!”
所有的民警都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按照趙剛的分工,開始忙碌起來。辦公室裏,再次恢複了忙碌的景象,鍵盤敲擊的聲音、電話鈴聲、民警們低聲交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深夜的刑偵支隊裏,顯得格外清晰。
趙剛坐在辦公桌前,拿起那根裝在證物袋裏的黑色纖維,放在燈光下,仔細地看著。纖維很細,黑色,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這根小小的纖維,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線索,也是他們抓住凶手的唯一希望。
他的心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憤怒凶手的殘忍和囂張;有愧疚,愧疚自己沒有盡快抓住凶手,讓更多的無辜生命受到傷害;有迷茫,迷茫凶手到底是誰,隱藏在他們身邊的哪個角落;還有一絲恐懼,恐懼自己身邊的戰友,竟然會是那個殘忍的殺手。
他知道,這次的排查,將會非常艱難。他們要麵對的,不是陌生的嫌疑人,而是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他們要懷疑自己的戰友,排查自己的戰友,這對於每一個民警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可他沒有退路,為了受害者,為了市民,為了身上的這身警服,他必須這麽做。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法醫打來的電話。
趙剛立刻按下了接聽鍵,語氣急切:“張法醫,怎麽樣?死者的身份確定了嗎?還有,進一步的屍檢,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電話那頭,傳來張法醫嚴肅的聲音:“趙隊,死者的身份已經確定了。我們提取了死者的DNA,和失蹤人口資料庫進行了比對,發現死者名叫李萌萌,24歲,臨州市本地人,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師,三天前,她的家人向派出所報案,說她失蹤了。”
“李萌萌?24歲,廣告公司設計師?”趙剛的心裏一動,連忙說道,“好,我知道了,張法醫,還有什麽新的發現嗎?”
“還有一個重要的發現,”張法醫的聲音低沉了一些,“我們在死者的頸部勒痕處,發現了一絲非常微弱的油脂殘留,經過化驗,這種油脂,是一種特殊的護手霜的成分,這種護手霜,價格很貴,而且,隻有一家高階商場有賣,在臨州市,很少有人使用這種護手霜。另外,我們在死者的頭發上,發現了一根非常細小的灰色毛發,不是死者的毛發,也不是人類的毛發,看起來像是某種寵物的毛發,我們正在進一步化驗,確定是什麽寵物的毛發。”
“護手霜?寵物毛發?”趙剛的眼神亮了起來,“太好了!張法醫,你們盡快化驗那根灰色毛發,確定是什麽寵物的毛發,同時,查一下那家高階商場,看看最近有沒有民警,在那裏購買過這種護手霜。還有,死者李萌萌的社會關係,你們有沒有瞭解到一些?她有沒有認識的民警?”
“我們目前還沒有瞭解到死者李萌萌的社會關係,”張法醫說道,“不過,我們已經把死者的身份資訊,發給了你們支隊,你們可以聯係死者的家屬,瞭解一下死者的社會關係,看看她有沒有認識的民警。另外,那根灰色毛發,我們會盡快化驗,爭取明天一早,給你結果。至於那種護手霜,我們也會查一下那家高階商場的銷售記錄,看看有沒有民警購買過。”
“好!辛苦你了,張法醫,”趙剛的語氣裏,充滿了感激,“有任何結果,立刻通知我,無論多晚,都沒關係。”
“放心吧,趙隊。”
掛了電話,趙剛的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護手霜和寵物毛發,這又是兩條新的線索,雖然這些線索很微弱,但隻要能抓住這些線索,順藤摸瓜,就一定能找到凶手。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王浩的電話:“王浩,你立刻安排兩個人,去聯係死者李萌萌的家屬,死者李萌萌,24歲,廣告公司設計師,三天前失蹤,她的家人向派出所報過案。你們去瞭解一下,李萌萌的社會關係,看看她有沒有認識的民警,有沒有和民警有過接觸,另外,瞭解一下,李萌萌失蹤前,去過哪裏,見過什麽人,有沒有穿白色連衣裙,有沒有什麽異常的情況。”
“是!隊長!我立刻安排!”王浩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興奮。
掛了電話,趙剛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指著地圖上標記的三個作案地點,眼神銳利。他知道,凶手就在他們身邊,隱藏在某個角落,而他們,已經越來越接近真相了。他相信,隻要他們堅持下去,仔細排查,抓住每一絲線索,就一定能在半個月內,抓住凶手,破獲這起連環殺人案,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雨,漸漸停了。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可對於刑偵支隊的民警們來說,這並不是一個輕鬆的開始,他們的戰鬥,還在繼續,一場針對身邊戰友的排查,一場與凶手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而那個隱藏在警方內部的凶手,此刻,或許正在某個地方,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等待著下一個暴雨夜的降臨,等待著下一次的獵殺。
天剛矇矇亮,臨州市的雨已經停了,空氣中彌漫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可這種清新,卻絲毫沒有驅散刑偵支隊辦公室裏的壓抑和緊張。
一夜未眠的民警們,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疲憊,黑眼圈很重,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可每個人的眼神,卻依舊堅定,沒有絲毫懈怠。他們圍繞著三起連環殺人案,按照趙剛的分工,有條不紊地忙碌著,排查線索、核實資訊、整理卷宗,辦公室裏,隻有鍵盤敲擊的聲音、電話鈴聲,還有民警們低聲交談的聲音,顯得格外安靜,也格外壓抑。
趙剛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放著一疊厚厚的資料,有死者李萌萌的個人資訊,有她的失蹤報案記錄,還有法醫那邊傳來的進一步屍檢報告。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腦子裏反複梳理著最近得到的所有線索。
死者李萌萌,24歲,臨州市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家庭條件一般,性格開朗,長相清秀,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師,工作認真負責,人際關係比較簡單,沒有什麽仇人,也沒有什麽不良記錄。三天前,也就是案發前一天,李萌萌下午下班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家,手機關機,聯係不上,她的家人四處尋找無果,便向當地派出所報了案。
根據李萌萌家人的描述,李萌萌失蹤前,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那是她最喜歡的一件衣服,平時經常穿。失蹤當天,她下班之後,給家人發了一條資訊,說公司有個專案,需要加班,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家,讓家人不用等她吃飯,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訊息了。
另外,李萌萌的家人還說,李萌萌沒有男朋友,平時很少晚上出門,更不會在暴雨天出門,而且,她從來沒有去過江邊步道西段,不知道那裏的具體位置。也就是說,李萌萌很有可能是被凶手強行帶走,或者被凶手欺騙,帶到了江邊步道西段,然後被殺害的。
至於李萌萌有沒有認識的民警,她的家人表示,李萌萌平時很少和民警接觸,除了幾年前,因為身份證丟失,去派出所補辦過身份證之外,就再也沒有和民警有過任何交集,也沒有認識的民警朋友。
“沒有認識的民警……”趙剛在心裏默唸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那凶手,為什麽會選擇李萌萌作為受害者?僅僅是因為她穿了白裙子,年齡在23到25歲之間,長相清秀嗎?還是說,凶手和李萌萌,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聯係,隻是李萌萌的家人不知道而已?”
他拿起法醫傳來的進一步屍檢報告,仔細地看了起來。報告上寫著,死者李萌萌,頸部勒痕均勻,力度控製得很好,說明凶手作案時非常冷靜,力氣較大,而且有一定的作案經驗;死者體內,沒有發現任何藥物殘留,說明受害者沒有被下藥,是在清醒的狀態下被殺害的;死者身上,沒有任何掙紮痕跡,說明受害者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凶手襲擊的,凶手可能是從背後襲擊,或者是受害者非常信任的人;死者頸部勒痕處的油脂殘留,經過化驗,確定是一種高階護手霜的成分,這種護手霜,品牌是“雪絨花”,價格昂貴,一瓶就要上千塊,隻有臨州市中心的一家高階商場“萬象城”有賣,而且銷量很低,很少有人購買;死者頭發上的灰色毛發,經過化驗,確定是波斯貓的毛發,而且是成年波斯貓的毛發,這種毛發,質地柔軟,顏色均勻,說明凶手家裏,很有可能養了一隻成年波斯貓,或者,凶手最近接觸過成年波斯貓。
“雪絨花護手霜,萬象城有賣,銷量很低;成年波斯貓的毛發……”趙剛的手指,在報告上輕輕敲擊著,腦子裏飛速運轉著,“這兩條線索,很關鍵。凶手能買得起上千塊一瓶的高階護手霜,說明凶手的經濟條件很好;凶手家裏養了成年波斯貓,或者最近接觸過成年波斯貓,這也是一個重要的排查方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裏有了新的排查思路。之前,他們的排查方向,主要是接觸過案件的民警、有作案時間的民警、領取過新警服的民警、對穿白裙子年輕女性有特殊執唸的民警,還有對作案地點熟悉的民警。現在,加上新的線索,他們還需要排查,經濟條件較好、能買得起“雪絨花”護手霜的民警,還有家裏養了成年波斯貓,或者最近接觸過成年波斯貓的民警。
“這樣一來,排查範圍就進一步縮小了,”趙剛的眼神,變得越來越銳利,“經濟條件好、能買得起高階護手霜,家裏養了成年波斯貓,熟悉刑偵流程,有作案時間,領取過新警服,對穿白裙子年輕女性有特殊執念,對作案地點熟悉,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民警,應該不會太多,隻要我們仔細排查,一定能找到凶手。”
就在這時,王浩帶著兩名民警,快步走進了辦公室,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裏,卻帶著一絲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