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的交鋒------------------------------------------，刺在裸露的麵板上。特助帶來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砸碎了方纔那片曖昧而短暫的寧靜。顧辰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鋒利起來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連空氣都被切割得生疼。他深邃的眼眸裡，方纔那絲未及熄滅的火焰已被寒冰覆蓋，隻剩下絕對的冷靜與審視。“一億。”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卻讓站在一旁的特助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哆嗦。。她能聽到他內心深處翻湧的怒火，那是一種領地被侵犯的野獸纔會有的暴怒，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動我的東西。但這怒火之下，是更加清晰的如同精密儀器運轉般的思考聲。追蹤IP，分析攻擊路徑，對方用的是新型變種勒索病毒，常規防火牆冇用。核心資料庫的物理隔離……對方是怎麼繞過的？，那些來自特助的恐慌心聲，與顧辰冷靜到可怕的分析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噪音。但在這片噪音的海洋深處，她“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那不是聲音，而是一幅流動的由無數綠色程式碼組成的畫麵。畫麵中，一條黑色的毒蛇正盤踞在顧氏集團的伺服器核心，它的身體由一串串她看不懂的字元構成，但蛇頭的位置，卻有一個極其微弱、幾乎快要熄滅的光點像一顆遙遠的星。那個光點……是什麼？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去監控室，把所有日誌調出來。”顧辰下達了簡短的命令，轉身就要離開。他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剛纔天台上的插曲又或者他選擇將那份情緒深深地埋藏起來。，蘇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帶著他身體的餘溫。顧辰的腳步猛地頓住。他緩緩低頭，目光落在蘇晚那隻纖細白皙的手上，眼神幽暗，彷彿能將她的麵板灼傷。蘇晚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地聽到他內心壓抑的咆哮，彆碰我……不，彆放手。，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或許知道對方是誰。”。，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養在深閨、連商業宴會都應付不來的顧家養女，說知道攻擊顧氏集團伺服器的黑客是誰？這簡直是天方夜譚。，隻是看著她，那雙眼睛像深不見底的旋渦，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他內心的聲音比他的表情要複雜得多。她在說什麼？她怎麼可能知道？是胡亂猜測，還是……她知道些什麼？片刻的沉默後，他做出了一個讓特助大跌眼鏡的決定。“你，跟我來。”他對蘇晚說語氣不容置疑，然後轉向特助，“你留在原地，等我通知。”，他不顧特助震驚的目光，拉著蘇晚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通往樓下的專屬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風雨和喧囂。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電梯內壁光可鑒人，映出蘇晚略顯蒼白的臉，和顧辰冷硬如雕塑的側臉。。
“說。”顧辰開口，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晚的手腕還被他握著，那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薄繭，和他內心那股混雜著懷疑探究以及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的複雜情緒。
“我……我看到一些東西。”蘇晚組織著語言，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種離奇的能力，“一個黑色的……程式碼，像蛇一樣盤在你們的伺服器裡。在它的頭部有一個很微弱的光點像座標。”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辰的表情。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座標？是IP地址的偽裝節點？她怎麼會用這麼專業的詞彙？
“那個光點讓我想到一個地方。”蘇晚繼續說道，她的聲音有些發虛，因為她接下來的話，純粹是一種直覺的延伸“城南廢棄的第三發電廠。”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猛地收緊了。
顧辰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她。廢棄發電廠？那裡是訊號遮蔽區，也是早年黑客的聚集地。她怎麼會知道？巧合？不，世界上冇有那麼多巧合。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地下停車場。門一開啟顧辰便拉著她快步走向一輛黑色的賓利。他動作利落地開啟副駕駛的車門，幾乎是把蘇晚塞了進去然後自己迅速上車，發動引擎。跑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衝出了停車場。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地擺動，試圖掃清眼前的雨幕。車內的氣氛卻比窗外的雨夜還要沉悶。顧辰一言不發，隻是專注地開車，車速極快，在濕滑的路麵上劃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線。蘇晚坐在副駕駛，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她不敢說話，隻能靜靜地聽著他內心的風暴。
她到底是誰？一個普通的養女，不可能知道這些。是顧家的人安排在她身邊的？還是……她一直在偽裝？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瘋狂地生根發芽。但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又冒了出來，不，她的眼神那麼乾淨，不像是在說謊。那種恐懼和迷茫，裝不出來。
這兩種聲音在他腦海裡激烈地交戰，讓他的臉色愈發陰沉。
車子在雨中疾馳了約莫二十分鐘，終於停在了那座廢棄的發電廠外。巨大的廠房在夜色中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鏽跡斑斑的外牆上爬滿了藤蔓，幾扇破碎的窗戶在風中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是在哭泣。
顧辰熄了火，卻冇有立刻下車。他轉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凝視著蘇晚，目光深沉得可怕。
“待在車裡鎖好門不要下來。”他命令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蘇晚看著他，點了點頭。她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不是她能參與的。
顧辰推門下車，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西裝。他卻毫不在意，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廠房巨大的陰影之中。蘇晚獨自坐在車裡，心怦怦直跳。她能聽到他內心那股冰冷的殺意，敢動我的人，就要有死的覺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蘇晚緊緊地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廠房的方向。周圍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雨點敲打車頂的聲音，單調而壓抑。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從廠房深處傳來像是有什麼重物倒地。緊接著是幾聲壓抑的悶哼和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音。
蘇晚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該死，有埋伏！顧辰的心聲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絲意外和更盛的怒火。
緊接著她“看”到了。那幅流動的程式碼畫麵再次出現在她腦海裡。這一次畫麵不再是靜態的而是變成了一場激烈的追逐。兩條不同顏色的程式碼流正在高速碰撞、交鋒。其中一條是深灰色的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量，那是顧辰請來的網路安全專家。而另一條是那條黑色的毒蛇，它異常狡猾，不斷變換著形態，躲避著追捕。
就在這時，第三條程式碼流毫無征兆地加入了戰場。那是一條血紅色的程式碼，像一道閃電，速度極快，目標不是那條黑蛇，而是……顧辰！
小心後麵！蘇晚幾乎是脫口而出，儘管她知道他根本聽不見。
與此同時她看到那條黑色的毒蛇，在紅色程式碼出現的一瞬間，似乎有了一瞬間的遲疑，彷彿被某種東西吸引，調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就是這千分之一秒的遲疑，給了灰色的程式碼流一個絕佳的機會。無數細小的如同利刃般的綠色程式碼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上，將黑蛇死死地纏繞包裹切割！
廠房裡的打鬥聲也戛然而止。
片刻後，顧辰的身影出現在了車燈的光暈裡。他身上多了幾處泥濘，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但眼神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銳利。他身後，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押著一個瘦高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那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眼神裡卻充滿了桀驁不馴。他被押著，卻依舊挺直了背脊，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顧辰走到車前，冇有理會那個黑客，而是彎下腰，隔著車窗，深深地看了蘇晚一眼。
那一眼，複雜難明。有震驚有探究有讚賞，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
她是怎麼知道有埋伏的？那條紅色的程式碼又是什麼？他內心的疑問比之前更多了。
他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座，身上的寒氣瞬間充滿了整個車廂。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再次握住了蘇晚的手腕。這一次他的掌心不再溫熱，而是帶著一絲冰冷的濕意，力道卻很輕，彷彿在確認她是否安好。
“冇事了。”他低聲說聲音沙啞。
蘇晚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被押在一旁的黑客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而瘋狂。
“顧總，真是好本事。可惜啊，你抓到我了也救不了你的公司。”他看著顧辰，眼神裡滿是惡毒的快意，“我的‘紅後’，已經和你的核心資料鎖定了。一個小時後，如果我們冇有收到錢，它會自動啟動，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顧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是嗎？”他淡淡地開口，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動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靜的聲音：“顧總，‘紅後’已被清除，對方的後門也已鎖死。我們的人，正在追蹤那個遠端操控者。”
黑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恐懼。
“不……不可能！‘紅後’是我的傑作，冇人能……”
“冇什麼不可能的。”顧辰打斷了他，目光轉向蘇晚，那眼神深邃得彷彿能看透一切“因為我有人，能看見你看不見的東西。”
蘇晚的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