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還在加大，豆大的雨點砸在機場的玻璃幕牆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卻蓋不過蘇晚急促的心跳。
陳嶼的手依舊牢牢扣著她的手腕，那溫度燙得她麵板發疼，也燙得她心底的慌亂無處遁形。她用力掙紮著，指尖摳著他的手背，試圖掙脫這道禁錮，可陳嶼的力道紋絲不動，像一座巋然不動的山，將她困在身前。
“陳嶼，你放開我！這裏是公共場合，你別太過分！”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周圍已經有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讓她覺得難堪又窘迫。
“過分？”陳嶼挑眉，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痛，有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等了你五年，守了五年，在你眼裏，隻是過分？”
他的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蘇晚的心裏。她別開臉，不敢看他的眼睛，喉嚨裏像堵了一團棉花，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五年前的離開，是她這輩子最痛的決定，可她別無選擇。
“我再說一遍，我隻是回來辦點事，辦完就走，不會打擾你的生活。”蘇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裏帶著一絲哀求，“你放了我，好不好？”
“不好。”陳嶼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他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帶著獨屬於他的鬆木香氣，也帶著壓抑了五年的執念：“從你踏回江城的那一刻起，你的生活，就必須和我有關。”
話音落下，陳嶼不由分說地拽著蘇晚的手腕，朝著機場外走去。蘇晚的行李箱被甩在身後，滾輪在地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在控訴這場突如其來的強製。
“陳嶼！你幹什麽！我的行李箱！”蘇晚急得大喊，想要回頭去撿，卻被陳嶼拽得更緊。
“不用管，有人會收。”陳嶼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蘇晚這才注意到，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司機正恭敬地站在車旁，顯然是早就等在這裏的。
她的心底猛地一沉，原來陳嶼不是偶然遇見她，而是早就知道她要回來，特意在這裏等她。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一股被算計的感覺湧上心頭。
“你早就知道我要回來？”蘇晚停下腳步，猛地抬頭看向陳嶼，眼底滿是震驚。
陳嶼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她，聲音低沉：“我知道你所有的行程，蘇晚，這五年，從未間斷。”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蘇晚的腦海裏炸開。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手腳冰涼，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原來她以為的逃離，不過是在他的視線裏，自欺欺人地躲了五年。
陳嶼轉過身，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卻依舊硬著心腸，將她往車邊拽：“上車，有什麽事，我們慢慢說。”
蘇晚被他推上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雨聲和喧囂。車廂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陳嶼坐在她身邊，身上的冷冽氣息將她包裹，讓她無處可逃。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江城的市中心駛去。蘇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裏清楚，這一次，她真的逃不掉了。可她不知道的是，陳嶼看著她的側臉，眼底藏著的，除了執念，還有一份連他自己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溫柔。
“五年前，你為什麽走？”陳嶼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廂裏的沉默，目光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從她的臉上找到答案。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始終沒有開口。
而這個問題，也成了兩人之間，一道跨了五年的鴻溝，遲遲無法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