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的晚自習結束鈴聲,像一聲冗長而疲憊的嘆息,終於穿透了教學樓每一間亮著燈的教室。片刻的凝滯之後,喧囂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出——桌椅碰撞聲、雜遝的腳步聲、少年們解放般的說笑聲瞬間填滿了所有的走廊。
夏語和吳輝強隨著人流擠出教室門。他拍了拍吳輝強的肩膀:“強哥,我先走了。”
“得嘞!明天見!”吳輝強揮揮手,很快被人流裹挾著走向另一個方向。
夏語獨自走下樓梯,穿過漸漸變得空曠的中央大廳,走向位於校園一角的自行車棚。晚風立刻迎麵拂來,帶著深秋入夜後清晰的涼意,吹散了他身上從教室帶出來的、混合著書本和人體溫度的微悶氣息。
夜空是深邃的墨藍色,彷彿一塊巨大的、洗鍊過的絲絨。一輪皎潔的弦月斜掛天際,清輝灑落,周遭綴著無數細碎而明亮的星子,像不小心打翻了的鑽石匣子。秋風已帶上了明顯的蕭瑟感,捲起地上幾片枯黃的落葉,發出窸窣的輕響。
他抬眼望向自行車棚的方向。那裏隻亮著一盞光線微弱的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地麵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區域。而就在那光暈的邊緣,一個纖細熟悉的身影已然等在那裏。她微微低著頭,及腰的長發被晚風輕輕撩動,側影在朦朧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安靜,彷彿已與這秋夜的等待融為了一體。
夏語看著那片剪影,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心頭湧上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是溫暖,是牽掛,也有一絲細微的、不易察覺的歉疚。他搖了搖頭,像是要甩開某些思緒,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他沒有立刻出聲,隻是靜靜地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站立,一同望著棚外被月光照亮的一小段空路。然後,他極輕地、幾乎像是嘆息般地開口,聲音融入微涼的夜風裏:“每一個晚自習結束之後,好像……都是你在這裏等我。日復一日的,時間久了……你會不會覺得厭煩?”
他的聲音突然出現,但劉素溪似乎早已熟悉了他的腳步和氣息。她幾乎是立刻就轉過了身,臉上在那瞬間自然而然地綻放出夏語所熟悉的、清淺而真實的笑意,如同月光穿透薄雲。
她看著夏語,那雙總是顯得清冷的眼眸裡此刻映著路燈和月色的微光,格外明亮。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著反問道:“如果是你呢?每天放學的時候,都和我一起走這段路,你會覺得……煩嗎?”
夏語故意做出認真思考的模樣,沉吟了片刻,然後才轉過頭看她,眼底漾開溫柔而澄澈的笑意,聲音也帶著笑:“不,不會。反而覺得……每天晚自習結束後,這段安靜的、隻有我們兩個人的路,成了我最期待的時刻之一。”
劉素溪聞言,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狡黠:“既然你都會這麼說,那你怎麼還會問我,會不會因為等你而厭煩呢?”她輕輕推起自己的自行車,示意可以走了。
夏語也推上車,與她並肩,車輪緩緩碾過地上稀疏的落葉,發出細碎的、清脆的聲響,一步步走向校門口。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被月光勾勒出的柔和側臉上,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不是在肯定,也不是疑問……我隻是擔心。擔心每天都讓你這樣等著,你會不會某一天覺得乏味,或者……感到壓力。”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你可是廣播站的大站長,多少人看著呢。每天晚上都獨自站在這個有點偏僻的車棚路燈下,等著我一個……嗯,名不見經傳的高一學弟。難道……你身邊就從沒有過什麼流言蜚語傳到耳朵裡嗎?”
劉素溪推著車,目視前方,沉默了幾秒。夜風吹起她的髮絲,拂過她白皙的臉頰。然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像月光下平滑的湖麵:“我不在乎那些。”她微微偏過頭,看了夏語一眼,眼神清澈而坦然,“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怎麼看。我在乎的,是我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我自己內心真正在意的人和事。你……懂我的意思嗎?”
夏語歪著頭,仔細咀嚼著她的話,隨即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同樣的堅定:“有些明白。其實……我也和你一樣,不太會過於在意大多數人的眼光和評價。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我自己在意的那個人對我的看法,我會非常、非常在意。所以,你的想法,你的感受,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明白嗎?”
劉素溪聽著他的話,嘴角控製不住地微微上揚,形成一個柔和的弧度。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忽然利落地跨上了自行車,丟下一句:“明白是明白……但我還是不知道,我對你來說,到底有多重要。”話音未落,她已經輕輕一蹬,自行車便向前滑了出去。
“誒?”夏語一愣,連忙也騎上車追上去,夜風將他帶著笑意的追問送到前方:“那你想要我怎麼證明啊?難道還要找個天平秤來稱一稱嗎?”
兩人的笑聲和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融入秋夜的微風裏。秋天彷彿正在加速遠走,冬日的寒意,似乎已悄然潛伏在某個角落,等待著驟然降臨的時機。
而週六的元旦節目聯合匯演,像一根逐漸繃緊的弦,牽動著所有相關班主任和老師們的神經。他們既希望活動圓滿成功,又無時無刻不擔心著班上那些參與表演的學生會因此耽誤了學業。
對於夏語,對於他的班主任王文雄而言,這種擔憂則演變成了一種更為複雜微妙的狀態。
週三上午,早讀課結束的鈴聲剛歇不久,教室裡的喧鬧聲尚未完全平息。夏語正拿出下節課的教材,就聽到前門有同學喊:“夏語!王老師叫你去走廊一下!”
夏語心裏微微一沉,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他放下書,在吳輝強投來的“自求多福”的眼神中,起身走向教室外的走廊。
王文雄果然等在那裏。他穿著一件略顯緊身的深藍色長袖襯衫,黑色的西褲皮帶勒得很高,幾乎提到了腰部往上三寸的位置,這讓他本就矮壯的身材顯得更加敦實,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緊繃感。
夏語走到他麵前,規矩地站定,雙手下意識地背在身後,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老師,等待開場。
王文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鏡片後的小眼睛銳利地掃視著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審問的意味:“關於元旦晚會的事情……你是不打算主動跟我這個班主任交代點什麼了嗎?”
夏語抿了抿嘴唇,迎上王文雄的目光,語氣盡量保持平靜和尊重:“王老師,以您那手眼通天的本事,我那點小事……還能瞞得住您嗎?”他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
“別跟我在這貧嘴!”王文雄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聲音陡然嚴厲了幾分,“我現在是正經問你話!你那個元旦表演是怎麼回事?啊?誰批準你去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夏語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看來糊弄不過去。他語氣平穩地解釋:“王老師,參加學校的元旦表演,好像……不需要特別批準吧?流程不就是自己利用課餘時間排練好節目,然後讓負責晚會的樂老師審核通過,就可以了麼?樂老師那邊通過了,節目單上也公佈了。”他巧妙地把“學校規定”抬了出來。
王文雄顯然被這話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但他不甘心,立刻換了個角度追問:“我是問你!上次我在班上詢問有沒有同學參加元旦表演的時候,你怎麼不舉手?後來也沒見你來我辦公室拿報名錶!”他特意強調了“報名錶”三個字,彷彿那是什麼至關重要的通行證。
夏語心底忍不住輕笑一聲。報名錶?那不過是您用來“勸退”我們的幌子罷了。但他麵上不顯,隻是站直了身子,繼續用坦誠的語氣回答道:“報告王老師,當初您在班上詢問的時候,我們節目都還沒影子呢,隻是有個初步想法。而且這個想法,最初也是黃書記在開會時暗示的,說希望團委和文學社也能更積極地參與今年的元旦活動。我跟社裏的同學們商量了一下,覺得除了像往年一樣做做後勤宣傳,是不是還能做點別的,更好地參與進去?於是,纔有了後麵排練節目的事。”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王文雄的臉色,繼續道:“我不是故意不跟您彙報,實在是因為之前一切都沒確定,節目能不能上、效果怎麼樣都是未知數。想著等確定了再跟您說,不然萬一沒選上,豈不是讓您空操心?”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上級指示”,又表達了“為老師考慮”。
王文雄聽著他這番“狡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話:“照你這麼說,我非但不能追究你瞞報,還得表揚你有想法、為班級爭光了?”
夏語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無辜的笑容:“王老師,參加學校的元旦晚會,又不是什麼‘作姦犯科’的事情,更何況這也是學校官方組織的正式活動。我在保證不影響學習的前提下,應該是可以自由參加的吧?難不成……您還想向學校反應,取消我的參賽資格?”他故意把話挑明。
看著王文雄那黝黑的臉上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夏語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恭敬,內容卻帶著軟釘子:“當然,王老師,這個節目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心血,還有社裏其他同學的努力。您要是覺得我個人不合適,想跟學校反應取消我一個人的資格,我服從安排。但如果您是想取消我們整個節目的資格……恐怕就需要更充分的理由,也得費您一番功夫去溝通了。”他這話點明瞭節目的集體屬性,暗示王文雄想要阻止並非易事。
王文雄心裏跟明鏡似的,他確實沒有任何正當理由阻止夏語參加晚會,更沒權力取消一個已經通過審核的節目。他找夏語來,無非是想憑藉班主任的權威施加壓力,讓他自己知難而退。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平時還算恭敬的學生,此刻竟然如此“伶牙俐齒”,句句在理,堵得他啞口無言。
他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隻能麵無表情地、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很好……真不愧是文學社的社長!果然能說會道!不錯!不錯!很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那你就……好好‘加油’吧!哈!”最後那個“哈”字,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夏語彷彿完全沒聽出他話裡的嘲諷,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仍舊乖巧地、甚至帶著點感激意味地微微鞠了一個躬,同時說道:“謝謝王老師的支援!我會努力平衡好學習和排練的。”
王文雄像是吞了隻蒼蠅般噁心,無比煩躁地擺了擺手,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沒好氣地衝著教室方向揚了揚下巴:“回去吧!順便把你同桌吳輝強給我叫出來!”
“好的,王老師。”夏語應了一聲,轉身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他看著正探頭探腦、一臉八卦的吳輝強,立刻換上一副心有餘悸、後怕不已的表情,壓低聲音,語氣沉重地說:“強哥!老王……老王他叫你現在出去!估計……估計還是因為元旦晚會的事兒遷怒!我看他臉色難看得嚇人,你……你自求多福,注意點哈!快去!”
吳輝強一聽,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一臉難以置信加無辜:“啊?!元旦晚會現在跟我有毛線關係啊?我節目早八百年就黃了!真是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
夏語一臉同情地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趕緊去吧!別磨蹭了!再抱怨下去,等他親自進來‘請’你,那火力就更猛了!”
吳輝強哀嘆一聲,像是要上刑場一樣,哭喪著臉,慢吞吞地站起身,一步三挪地往教室後門走廊走去。
夏語偷偷透過窗戶望出去。隻見吳輝強耷拉著腦袋,雙手規規矩矩地背在身後,站在王文雄麵前,那副樣子,跟剛才的自己截然不同,完全是一副“我錯了,我認罰”的乖順模樣。
王文雄看著吳輝強這副德性,想起剛纔在夏語那裏受的憋屈,一股邪火正好有了發泄口。他板著臉,聲音嚴厲:“吳輝強!最近晚自習,我每次從後門看,都發現你在底下偷偷摸摸看課外書!有沒有這回事?”
吳輝強立馬抬起頭,臉上堆起誇張的委屈,聲音都提高了八度:“王老師!冤枉啊!天地良心!我最近學習態度端正得不得了!上課認真聽講,晚自習埋頭寫作業!一定是您看錯了!或者是我長得太像哪個不學習的傢夥了?”他試圖插科打諢矇混過關。
看到他這副嬉皮笑臉、油嘴滑舌的樣子,再對比剛才夏語那“軟硬不吃”的冷靜,王文雄心頭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他猛地一瞪眼,嗬斥道:“嚴肅點!誰跟你嬉皮笑臉的!我說看見了就是看見了!難道還要我現在就去你的桌子搜出來,纔算證據確鑿嗎?我現在找你談話,是給你主動承認錯誤的機會!你要珍惜,而不是在這裏跟我油嘴滑舌、找各種藉口狡辯!”
吳輝強被吼得一縮脖子,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低下頭,不敢再吱聲了。這副“知道錯了”的樣子,讓王文雄的班主任威嚴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心情稍微舒暢了一點。
他冷哼一聲,繼續訓斥,語氣放緩了些,卻帶著更大的壓力:“還有你最近一次的月考成績!我之前已經找你談過話了吧?啊?但我發現談完之後,你根本就是左耳進右耳出!還是那副弔兒郎當、滿不在乎的樣子!壓根就沒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學習態度極不端正!”
吳輝強低著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用極小的聲音嘀咕:“嘚吧嘚吧說那麼多……誰記得住啊……”
“你在底下嘀咕什麼呢?!”王文雄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小動作,聲音陡然拔高,“大聲點說出來!讓我也聽聽!”
吳輝強嚇得一個激靈,立刻站直身子,大聲回答,語氣無比“誠懇”:“報告王老師!我沒有說話!我一直認真聽著您的教誨呢!一個字都沒漏!”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王文雄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於是開始了他最擅長的、語重心長的“為你好的”說教模式:“吳輝強啊,其實我覺得你這孩子本質還是不錯的,腦子也不笨!就是不能整天隻惦記著玩!上次你說要來拿元旦晚會報名錶,我當時是怎麼提醒你的?啊?是不是讓你把心思收回來,放在學習上?學校組織這些活動,是豐富你們的課餘生活,但前提是什麼?你知道嗎?”
吳輝強配合地搖了搖頭,一臉“願聞其詳”的虛心表情。
“前提就是不能影響學習!學生的天職就是學習!你的學習成績一塌糊塗,你還有什麼臉麵、有什麼精力去搞那些花裡胡哨的課外活動?啊?”王文雄說得唾沫橫飛,“沒有!你看看我們班每次考第一第二的那幾個同學,有哪一個像你一樣,整天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話鋒一轉,終於圖窮匕見,將矛頭間接指向了夏語:“還有,你也不要老是去跟夏語比!我剛剛已經嚴厲批評過他了!別以為學校讓他當個幹部,就了不起了!學生幹部更要以身作則!如果成績下滑,一塌糊塗,學校還會讓他幹嗎?他自己還有臉待在那個位置上嗎?我說的這些,目的隻有一個!”他加重語氣,盯著吳輝強,“就是讓你認清現實!收心!好好學習!別以為你現在才高一,離高考遠得很!我告訴你,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現在基礎不打牢,等到高二高三,難度上來了,你哭都來不及!到時候後悔也晚了!聽懂沒有?”
王文雄自顧自地滔滔不絕,將自己從夏語那裏受的氣,轉化成了對吳輝強的“深切關懷”和“諄諄教誨”。吳輝強自始至終都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一副虛心受教、不敢直視老師眼睛的乖學生模樣。
終於,王文雄說累了,也感覺心裏的鬱氣發泄得差不多了。他看著吳輝強一直“乖乖”挨訓的樣子,很是滿意,最後問道:“我說的這些,你都記住了沒有?”
吳輝強立刻抬起頭,臉上堆滿“幡然醒悟”、“痛改前非”的表情,用力點頭,聲音洪亮:“王老師!我記住了!您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絕對不辜負您的期望!”態度誠懇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對於吳輝強這番“深刻”的檢討和“堅定”的表態,王文雄心中的那點怨氣終於消散了大半。他滿意地點點頭,語氣緩和了許多:“嗯,記住了就好。回去吧。把心思都用到學習上!”他揮了揮手。
“明白!謝謝王老師教誨!”吳輝強如蒙大赦,又是一個鞠躬,然後迅速轉身,幾乎是腳下生風地溜回了教室。
而王文雄也終於感覺挽回了些許身為班主任的威嚴,揹著手,踱著方步,心滿意足地朝著教師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吳輝強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大口氣,彷彿剛經歷了一場浩劫。
夏語立刻湊過來,關心地問:“怎麼樣?老王沒難為你吧?我看他剛才那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好像要吃人。”
吳輝強轉過頭,臉上那副後怕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他壓低聲音笑道:“沒啥大事!就是一頓例行‘關愛’唄。不過嘛……”他故意賣了個關子,湊近夏語耳邊,用氣聲說,“老王最後可是特意強調了,讓我——不要學你!”
夏語一愣,隨即沒好氣地“切”了一聲:“什麼叫不要學我啊?我怎麼了?”
吳輝強笑得更加賊兮兮,眉毛挑得老高:“老王說啊,讓我不要學你——‘不務正業’!”他故意拉長了聲音,模仿著王文雄的語氣。
夏語看著他這副“小人得誌”的模樣,頓時哭笑不得,伸手就去勒他的脖子:“好你個吳輝強!我看真正‘不務正業’的是你吧?還敢甩鍋給我?我看你是皮卡丘的弟弟皮在癢——欠收拾了!來,讓哥哥我給你好好‘鬆快鬆快’!”
“哎喲喂!謀殺啊!”吳輝強一邊笑著躲閃,一邊反擊。
兩個半大的少年頓時又笑鬧著扭作一團,課桌被撞得哐當作響,剛才走廊外那場無聲的較量帶來的些許壓抑,瞬間被這沒心沒肺的玩鬧衝散得無影無蹤。窗外,秋日的陽光依舊明亮,彷彿剛才那場暗流湧動的師生過招,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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