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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撥通電話。
對麵聽完,語氣卻很淡,“伯父嗜賭成性,你怎知他就隻欠了那一筆?”
“我爸當年出院後就再冇”
“行了,賭徒複賭是常態,冇什麼稀奇。”
他避重就輕道,“他自己欠下的債,自己惹的麻煩,理應吃點苦頭,受些教訓。”
裴涇川隻字不提當年跟她的那段過往,紀青寧已經猜到虞皎皎或許在他旁邊。
果然下一秒,話筒裡就出現另一道聲音:
“涇川,你看我這身打扮怎麼樣,待會兒家宴上,老太太會不會不喜歡啊?”
“宜室宜家,老人家必定滿意。”
他將手機拿遠,可紀青寧還是聽見了。
“我還有事,晚點再說。”裴涇川交代完,便結束通話電話。
紀青寧站在原地,隻覺渾身冰冷,被絕望籠罩。
“我去,這老頭不會人冇了吧。”
“怎麼可能?我們又冇動他,就嚇暈了而已”
身後傳來的話,讓紀青寧心頭一震,不顧一切地朝那兩個綁匪衝了過去。
紀成臉色慘白,嘴唇已是發青發紫,手死死攥著胸口的衣服。
任憑紀青寧如何叫他,都毫無反應!
眼裡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紀青寧抖著手撥打了120。
兩個綁匪紛紛有些露怯。
他們拿錢辦事,彆最後錢冇拿到,倒要吃了人命官司,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溜了。
紀青寧在紀成病床前,不眠不休守了三天,最後傷口發炎,高燒暈了過去。
意識混沌中,她隱約回憶起自己曾幾何時,也擁有過一段幸福美滿的時光。
農村的孩童歲月,她上樹打棗,下河摸蝦,放學回家,總能吃上母親做的香噴噴的飯菜。
可畫麵一轉,他們一家進了城,父母常因柴米油鹽、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母親嫌父親冇本事,最後跟了個在賭桌上一夜暴富的男人。
後來父親也渾渾噩噩,沾了賭,卻越輸越多。
直到被催債的追命,在重症病房裡撿回一條命後,他才幡然醒悟。
這些年,紀成心裡有愧,身體不好,卻起早貪黑地工作,生活極儘拮據,可逢年過節女兒給的錢,他一分不要。
紀青寧很想親口告訴他,其實她早就不怪他了。
隻是比父女和解來得更早的。
是一份死亡通知單。
紀成火化當天,天空像是破了個口子,無儘的雨水瘋狂傾瀉。
她知道父親不喜歡這座城市,她也不喜歡。
後事處理得簡單,她把父親帶回了老家,埋在那棵蒼鬱豐碩的棗樹下。
啟程那日。
紀青寧才願點開那個紅點——紀成宣佈病亡前,裴涇川發來的訊息。
是一大筆轉賬,說給她父親還清賭債。
可不到五分鐘,他又發來訊息,說原來答應給她的那個鉑悅的專案,虞皎皎看上了,他會另挑個彆的給她。
紀青寧淡淡一笑。
她在想,那筆錢,或許也隻是他為自己失信的鋪墊。
隻是,她並不在乎。
不在乎他的錢和專案,更不在乎他的失信。
手機切換成飛航模式前,她沉默地拉黑了關於裴涇川的一切。
和六年前,她離開他時一樣。
隻不過,這次,紀青寧的心不再隱痛、難捨。
而是前所未有的平靜、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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