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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十年,在一起三個月後,紀青寧決定跟裴涇川分手。
她甚至答應了頂頭上司將她外派到國外,下月的機票。
“不是說給的條件待遇再好,都隻待在雨城陪涇川嗎?怎麼突然又改主意了?”紀成一臉不解。
紀青寧顧自整理著房間,冇出聲。
“分手了。”片刻之後,她抬起頭。
可預料之中父親的訓斥並冇有到來,紀成隻是長歎了一聲。
“分了也好,涇川那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我們這樣的人家,到底是攀不上的。”
說完,他緩緩轉過微駝的背,紀青寧鼻尖一酸,移開了視線。
她從衣櫃裡翻出兩隻透明收納箱,裡麵的東西層層疊疊,塞得很滿。
看著這些舊物,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向她席捲而來。
紀青寧給裴涇川當了四年情人。
她大一那年,父親欠下钜額賭債,被人打成重傷,進了icu。
為了還債和天價醫療費,紀青寧白天做家教,晚上坐檯賣酒,卻依然被追債的人逼著要肉償。
關鍵時刻,是家教學生的哥哥裴涇川救下她。
不僅拿錢趕走那群人,甚至幫她繳清了父親迫在眉睫的手術費。
冇誰會平白施恩,紀青寧當時想,那筆錢怕是把她賣了都還不起。
裴涇川聰明得彷彿能看透人心,說她值那個價。
此後,她便成了他不見光的合約情人。
畢業之際,約定到期,紀青寧自由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黑裴涇川。
兩人由此斷了聯絡,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跟那個男人有交集。
直到三個月前,一場商務飯局上,兩人重逢。
他依舊風華無兩,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她卻要整晚帶笑,周旋在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中。
一杯杯酒水下肚,紀青寧頭暈目眩,藉口離開,卻被人堵在了走廊裡。
或許是酒精催化情動,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她竟難以自抑地撲了上去。
半宿荒唐,車窗外灌進來的冷風將她吹醒,紀青寧睜眼便對上那雙深沉的眼眸。
“成年人你情我願,互不相欠。”她笑了笑,佯裝灑脫要走。
裴涇川卻給車落了鎖,沉默片刻,才問她,
“你當初對我,有冇有過一絲心動?”
紀青寧不敢回頭,想說冇有。
可她騙不了自己,早在男人護下她的那夜,她就動了心。
六年時間,她比身邊的人要努力百倍,隻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不再以情人的身份。
如今,她得償所願。
那之後,他們似乎回到了從前,在荒郊野外的後車廂,在行政套房的落地窗纏綿無度。
隻不過這回,裴涇川見過她父親,兩人預設是在交往。
紀青寧也以為是,以為是久彆重逢,她暗戀成真,直到昨晚的同學聚會。
散場後,下了大雨,一群人等在門口打車。
她親眼看見從加長豪車下來的裴涇川,身長玉立,手執一把黑傘,徑直走向她的大學同學虞皎皎。
“我腳疼。”虞皎皎如是說,三步並作兩步跳上男人的背,拿喬的語氣使喚,“裴少爺,你揹我唄。”
裴涇川輕哼一聲,語氣卻是寵溺的,“就你會先斬後奏。”
他目不斜視,並未注意到一旁麵色僵硬的她。
瓢潑大雨中,兩人嬉鬨拌嘴,紀青寧第一次見他毫無表情管理地大笑,爽朗得像個十幾歲的大男孩。
可她印象中的裴涇川,不是這樣的。
屢次登上名人專訪的他,形象包袱很重,話少,尤其在公共場合,總是清冷又疏離,讓人覺得不好接觸。
紀青寧愣愣的,後脊發涼,連車輪濺過來的水花都冇能躲開。
有個同學感慨老天不公,“皎皎的人生也太讓人羨慕了!從小就是天之驕女,無憂無慮,即便現在家道中落,還有發小不離不棄,那可是裴氏資本的太子爺啊!跟他訂了婚,未來也是不用愁了,不像我們一群牛馬”
“他訂婚了?”紀青寧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同學以為她在說虞皎皎,“對啊,虞氏前段時間不是破產了嘛,皎皎父母要把她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地中海,聽說相親當天,裴少從天而降,帶著一群人毀了相親宴不說,還抄起酒瓶給那地中海腦門上敲了個窟窿”
“索性是拿錢擺平事,後來裴少為了跟皎皎訂婚,連繼承人身份都不要了,甚至把幾個過億專案讓給了裴氏的死對頭,才讓家裡鬆口答應,你說這不是真愛是什麼?”
酸澀堵在喉嚨口,紀青寧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不遠處的裴涇川,他一邊撐傘,一邊揹著虞皎皎,寧可淋濕自己,也不願讓心愛的姑娘受累一點。
嘻笑打鬨間,傘骨撞上虞皎皎額角,裴涇川將人放下後,緊張得又是吹氣又是揉,眼裡的憐愛幾乎要溢了出來。
愛與不愛,竟是如此涇渭分明。
這讓紀青寧想起上週,她智齒髮炎,半邊臉腫脹,痛到幾乎暈厥,給他打去電話,裴涇川卻隻說自己在忙,最後吩咐助理送她去的牙診所。
諸如很多次,過後她心裡不舒服,都勸自己,成年人的感情應該是理性的,工作纔是優先順序。
那一刻,紀青寧才總算明白,不是他不懂,而是他所有的感性,都給了彆人。
跟裴涇川重逢後的這三個月,原來不過是夢一場。
夢醒了,就該跟過去徹底告彆。
紀青寧叫了上門回收,不到半刻鐘便到了。
箱子裡那一本本暗藏少女心事的日記本,一遝遝發黃生灰的情書,一摞摞有關他的財經刊物。
曾經視若珍寶,如今當廢紙賤賣。
可廢紙能回收,裴涇川,她的愛從此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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