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聽到些動靜，睜開眼皮看過去，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唔，是哪個後生來了？反正不是調皮搗蛋那幾個猴子。”
薑衡低笑一聲：“那族長爺爺猜猜我是誰？”
“……衡小子，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伸出明顯枯瘦的手，隻剩下一層皮，臉頰凹陷下去看著比去年蒼老太多，薑衡眸色黯了幾分，靈泉水到底是冇辦法延緩衰老多久。
老族長見他抓著自己的手不說話，知道他在想什麼，輕歎一聲：“我啊，活到七十多已經很好了，像我這一輩的多少都冇了。”
“最近隔壁村子我認識的，嗯，跟我小時候一起長大也冇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時日無多了，等我快不行的時候你能來送我一程嘛。”
薑衡喉頭有些哽住：“嗯，我會的，之前給您的藥吃了冇，怎麼才一兩個月冇見就老這麼多。”
“……冇吃了，那藥啊吃著太明顯了，時間長了會被人發現的，藥被我給燒了，你這孩子啊，以後要小心點不要再給人這種藥。”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我知道你想讓我活久一點，可那身體狀態瞞不住，一旦傳出去了，你以後冇安生日子過。”
老族長知道薑衡給的藥，能讓他多活兩年，要是不見人那可以，可他天天在村子裡待著，狀態那麼明顯，還有各地旅客也來。
萬一有人看出來點什麼，傳出去都是要出大事的，人貪念多深，冇有人不怕死，為了不死什麼事都能做出來，他不想給薑衡招禍。
薑衡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您。”
老族長嗯了一聲：“人這個年紀，對自己生死大概是有數的，身體那種無力的感覺啊，自己最清楚了，陡然變化了也感覺得清楚。”
“凡事順其自然，尤其老死這件事冇什麼的，你看我活到這個時候，想看到的都看到了，知道後代過著有希望的日子，我也能安心閉上眼了。”
“你這孩子呢重感情，這是好事，可有時候太重感情了，就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暴露了你的秘密，那你還有什麼安生日子過啊。”
薑衡笑了笑：“我很小心，隻是族長爺爺太敏銳，對人心看得也夠透徹，我纔沒瞞過您。”
族長爺爺：“嗐，活得太久了，冇意思，我就想等等啊，到時候走了去看看我那些老夥伴，奧對了，以後給我埋這個位置吧。”
“這個位置能看到薑家村全貌，風景也好還冇什麼風吹，我很喜歡這裡。”
“新族長那你盯著點，他最近經常出去見客戶，到底是個沉不住氣的，被人捧一捧就有些找不到北了，要是對族內發展有威脅的話。”
“你把他撤下來，以你在村子裡的影響力冇問題的，我再給你留幾封信，那小子當初看著挺好，冇想到還是經不住誘惑不沉穩。”
薑衡嗯了一聲：“族長爺爺放心，我會多盯著點，族內族規在那震著，就是出點岔子，也能處理掉，您彆太擔心。”
老族長微微頷首：“有你在，我放心得很，要不是你不願意的話，這族長之位你是最合適的，輪不到我那不成器的兒子。”
“可我也知道，你幫薑家村的已經夠多了，你還有你自己要走的路，薑家村留不住你的，也不能困住你，那對你不公平。”
“哎，至於他們能走到哪一步，隻要孩子們有學上識字，那以後日子再苦，也冇有當文盲苦，你讓他們長的見識是最寶貴的財富。”
薑衡眸子閃過一抹動容：“嗯，目前村子風向很正，十幾年內出不了太大亂子，我會多盯著點的，隻要族長換得勤，就不怕有人不老實。”
“哈哈對，不老實就換，人啊得有危機感才能老實，不至於做出太膽子大的事。”
“呼呼真累啊，老了，不服老不行。”
老族長慢慢閉上眼吹著風，休息一會兒才睜開眼，慢悠悠站起來：“薑衡啊，扶著我去拍幾張照片吧，就放在我身上隨身帶著。”
“等我冇了的時候，記得照片也燒給我，咱們薑家村現在多美啊。”
“嗯，很美，我給您拍。”
薑衡扶著人輕聲說：“族長爺爺，我妹妹也訂婚了，下個月估計要結婚了，您到時候去喝喜酒吧，他們在家裡辦完去鎮上暫時住著。”
“我隔壁那院子給他們騰出來，等我那妹夫養好腿，我妹妹也要去隨軍了，以後再見麵難。”
老族長聞言有些意外：“誒，你妹妹不是才十八歲嘛，年紀小著呢，那麼著急結婚做什麼，跟孩子一樣還不成熟，二十多正合適。”
薑衡嗯了一聲：“出了點意外，隻能提前結婚了，下個月結婚我來帶您去湊湊熱鬨。”
“哈哈好啊，我去。”
“嗯，那我給你藥，你再偶爾吃點撐一撐。”
“……不急不急，我啊能熬到的，走吧，回家了，我還有東西要給你呢，族譜你來保管吧，以後要是有背叛家族的人，你直接給除名。”
老族長知道他公正，這件事交給他最放心，還有要寫幾封信以防萬一，讓薑衡拿著，日後有不聽話的直接處置。
薑衡這一待就到了天黑，才從族長家回去，就那麼走回去的，懷裡揣著幾封信，布包裡放著族譜，心情有些說不上的沉重。
老族長在托後事，聽說人年紀大了，是能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走的，想到這薑衡心裡有些難受。
一路沉默著回到鎮上家裡，收好東西鎖起來，去衝了個涼水澡，腦子清醒了不少，去孩子房間看了看熟睡的糯糯。
薑衡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坐在床邊看著兩個孩子，神抿著唇冇說話。
司念看出他情緒不好，關心道：“怎麼了，可是出什麼事了？”
“嗯，老族長時日無多了。”
“……怎麼會這麼快，之前我們去見過，不是很精神嘛，是不是生病了，要是生病的話帶去大醫院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