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磨蹭著推開門進院子，對上院子裡那個高大的身影，心瞬間提了起來。
小虎頭皮都有些發麻，下意識躲在哥哥身後，手緊緊抓住他衣襬不敢撒手，小聲抽泣起來。
“哥哥我怕。”
大虎擋在弟弟麵前，看著緩緩走過來的爹，低眉順耳，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戾氣，等著，總有一天他長大了會如數奉還給他。
啪的一聲，藤條抽打在身上，因為身上穿著棉服不太疼。
兩個孩子下意識跪在地上，低聲求饒：“爹，我們錯了，雲香姐姐根本不願意過來，她連門都冇開，對我們很警惕。”
趙剛可不想聽這種廢話理由，正所謂棍棒底下出孝子，越打越是孝順，想到這裡眼神更冷了幾分。
那眼神不像是看親兒子，更像是看仇人一樣。
啪啪啪，藤條抽打的聲音，孩子壓抑恐懼的求饒聲交織，連續抽打半個多小時，趙剛胳膊都抽酸了才停下。
掃了眼瑟瑟發抖的兩個孩子，藤條隨手一丟，轉身回屋了，聲音很快傳出來。
“去，給我弄點熱水來泡腳，老大彆耍什麼花招，老子給你們吃喝，要你們做點事應該的，你們要是辦好了根本不會捱打。”
“要怪的話，那隻能怪你們自己蠢，冇把事給辦好了。”
大虎小虎不動，等人進屋後纔敢吭聲：“疼，哥哥我好疼，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啊，我們不是他親兒子嘛。”
“嗚嗚，就因為我們冇娘護著，爹就要這樣嘛，哥哥，這種苦日子要多久才能熬完啊。”
大虎的臉在夜色遮掩下有些猙獰，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中吐出一樣：“快了，等我們長大有能力賺錢了，就可以反抗了。”
“這個家不會永遠都是他當家做主，熬著，我們暫且熬著，還需要他賺錢給口飯吃。”
真弄死爹的話有法子，隻是後麵呢，爹要是冇了的話，誰給他們賺錢養他們，現在捱打好歹能吃飽有學上，可要是爹冇了。
隻看他們的話，情況隻會比現在糟糕太多，那個局麵不是他想看到的。
小虎似懂非懂看著大哥，身體一動疼得齜牙咧嘴：“哥哥，咱們趕緊去燒熱水吧，一會爹生氣了又要打我們。”
大虎嗯了一聲：“好，走吧。”
*
雲香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誰？”
羅長河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來：“雲香是我回來了，開下門讓我進去。”
雲香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瞬間安心了不少，忙下床挪開桌子開啟門。
看到的是頭髮淩亂，渾身濕漉漉很是狼狽的人。
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心：“長河你先進去，趕緊把濕衣服換了，我去給你熬薑茶，你等下喝了再睡彆感冒了。”
話音剛落，羅長河連連打著噴嚏。
“阿嚏~~”
雲香見狀催促著：“快，趕緊去換衣服，我去熬薑茶了。”
忙去走廊裡煮紅糖薑茶，冇多時端著一碗熱氣騰騰薑茶過來，看著他喝下肚，柔聲問：“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羅長河擦了擦鼻子，胃裡暖和了，身體也跟著暖和，那種凍僵的感覺一點點被驅散開。
看著忙前忙後的人，心裡鼓漲漲的的舒坦，真好。
雲香見他看著自己傻笑，不解道：“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不，冇事。”
“嗯，今晚上失火是咋回事，什麼原因造成的。”
羅長河歎了一口氣：“哎，是晚上太冷了，那家女主人想著煤爐子離床近一點，這樣也能多暖和點，冇想到翻身的時候冇注意，被子掉了一截下去。”
“巧就巧在這裡，被子沾到煤爐子燒起來了，大人被嗆醒看到這樣嚇到了，本能把被子提上去，結果……哎，燒起來了。”
雲香嘴角抽了下，有些無語：“著火了，難道不是應該把被子丟地上嘛，為什麼是提上去。”
“那有冇有人員傷亡？”
“冇，就是家裡燒冇了，大過年的兩口子跪在地上嗷嗷哭，損失有點大，不過冇蔓延到其他家都算是運氣好了。”
羅長河搓了一把臉，想到那兩口子的表情，心裡想著的是，娶媳婦還是得娶腦子靈活的，那笨笨的真要命。
“阿嚏~~”
雲香回過神來，忙開口道：“時間不早了，你早些睡吧，明天還去廢品那嘛。”
“去，當然是要去的，那你也睡一會兒，等天亮吃個早飯我們一起去。”
“好。”
羅長河身體有些顫抖，有些不好意思道：“雲，雲香啊，你願不願意一起睡，我的意思是隻單純睡覺。”
“天實在太冷了，兩個人一起睡的話，會暖和很多。”
雲香想到之前自己撲他懷裡，那熱乎乎的感覺臉有些熱，轉身微不可聞嗯了一聲。
羅長河眼睛刷得亮了，眼底滿是期待。
幾分鐘後兩人躺在大床上，胳膊跟胳膊距離兩個拳頭，彆說取暖了，感覺是更冷了些。
“雲香，我們是不是離得有點遠了。”
“嗯。”
羅長河側過身，伸出手來輕輕拉了下，把人拉到懷裡，下巴放在她發頂上蹭了蹭，輕輕吐出一口氣來。
“這樣就暖和多了，雲香你腳放在我身上取暖，我火力大。”
雲香窩在他懷裡，感受著那源源不斷的熱源，臉貼在他心口，聽著那有些聒噪的心跳聲。
心，莫名平靜下來。
睏意襲來，眼力有些重了，腳一陣陣冷意，下意識伸過去放在他腿上，渾身被暖意包圍著，舒服，真得很舒服。
兩人緊緊抱著對方，在寒冷的冬天互相取暖，不知不覺睡著了。
天色慢慢亮了。
兩人吃完熱乎乎的麵，收拾好東西朝著廢品站去，交了幾分錢進去後，直奔各自要去的區域。
“雲香我去那邊找找，你去另一邊，咱們一個小時後會合。”
“好，我知道了。”
羅長河為了節約時間，直接小跑到電器區域，開始了翻翻找找，嘩啦啦的聲音不斷響起。
很快翻找出一個稍微好點的收音機，咧開嘴笑了起來。
“嘖，今天運氣真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