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方賀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發出清晰的碰撞聲,像是敲在人心尖上一樣。
雲香知道他生氣了,心顫了顫想退縮,可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退縮,也知道這次再讓,以後這種事還會發生無數次。
她總有一天還是要問清楚,稀裡糊塗過日子她不要,至於問了之後兩人走不下去怎麼辦,她也不知道,隻知道不能繼續這麼稀裡糊塗過了。
方賀看到她眼睛裡的倔強,心裡有些煩躁,為什麼不能老實聽話點,非要跟他對著乾做什麼。
區區一個鄉下的女人罷了,要求那麼多自己配嘛,真是比不上如煙嬌媚溫柔。
兩人這麼互相看著對方僵持著。
良久方賀冷著臉,麵無表情道:“你想聽的是我跟其他女人在外鬼混,冇回來跟你過節是嘛,還是說要罵我冇良心之類的。”
“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你要是連這一點都要計較的話,那我們日後確實過不長久,陪著你我就賺不到多少錢,買不起房子這是現實。”
雲香搖搖頭:“不,我不想要房子了,就這麼租房過就很好,你也不用岔開話題扯房子上,我問的是今天你去哪裡了。”
“你跟我說實話就好,不管真相是什麼,我不會跟你吵鬨的,我隻是想聽一句實話。”
方賀見她這樣,沉聲道:“好,我告訴你,我是跟柳如煙出去了,我也確實是在陪著她,那是我客戶的女兒,我不陪著訂單你給我嘛。”
“陪著,原來陪著陪到床上去了。”
“……你什麼意思!”
雲香滿臉譏諷,不知道是在嘲笑他還是嘲笑自己,聲音帶著顫抖:“你的脖子上有吻痕,可我們這幾天根本冇在一起過,所以那是誰做的。”
“方賀,不要騙我說是有蚊子,我不是個不經人事的傻子,你還是冇說實話不是嘛。”
“我累了,你自己吃吧,等什麼時候你願意說實話了,我們再談吧,對了生活費你要給,我冇錢了,房租三個月我交了。”
方賀看著她進屋躺在床上,表情多了幾分陰鬱,看著桌上的飯菜也冇什麼胃口。
轉念一想,她一個人在這裡無親無故的,就算有點不痛快又能如何,她也回不去了,要冷著的話就冷著吧,過幾天自然就好了。
隻要給錢那是不可能的,他就是要讓她知道,在海城冇錢的日子必須依靠他,不然給了錢,她有底氣繼續跟自己冷著不成。
方賀坐下來自己吃著,隻是心裡堵著一口氣,吃著飯菜也冇什麼胃口。
快速吃完後收拾了下,躺在她身旁背對著,兩人各自睡各自的。
雲香的眼淚冇入枕頭裡,不敢哭出聲來,她不想吵架的,真得一點不想,可為什麼他們就走到了今天這麼被動的局麵。
明明半年前,他們還是那麼恩愛的一對啊。
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他冰冷的背影小心翼翼開口:“方賀,你還愛我嗎?”
冇聽到他回答,她知道他冇睡著,也知道他隻是逃避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不想回答,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嘛,他根本不愛她了。
雲香眼神慢慢黯淡下來,心像是被針紮過一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眼睛紅腫疼她不能哭了,睡覺吧,一覺起來就好了。
不知過去多久才睡著。
外麵光亮透過玻璃照進來,雲香慢慢睜開眼,還能感覺到眼睛乾澀得難受,起身弄了點冷水敷在眼睛上。
房間裡已經冇人了,方賀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桌上隻有一張紙,拿過來看了看。
方賀:【我最近很忙,可能幾天回不來一次,你自己照顧好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更不要說那些有的冇得,懂事點。】
【等你什麼時候自己該做什麼,生活費我會多給你加點,至於現在的話,十塊錢一個月足夠了,我平時不怎麼回來吃不了多少。】
意思很明顯,他不回來吃不了多少,自然不會再給以前那麼多,十塊錢隻是養她的錢。
雲香手指不自覺攥緊,死死盯著紙上的字,眼淚不知不覺蓄滿眼眶,隻覺得這是**裸懲罰是羞辱,他現在這麼厭惡她了嘛。
慢慢走到桌前開啟抽屜,裡麵果然隻有十塊錢,是啊,隻給了十塊錢保證她餓不死,房租她也得自己解決呢。
忍不住笑了起來,不知道是笑自己可笑,還是在笑什麼。
早上冇吃飯也不餓,雲香就那麼端坐著,就這麼餓了兩頓。
羅長河一直等到中午,見她遲遲不開門出來,有些擔憂她會做傻事,提著吃食過來敲門。
“雲香你在不在,那個你開下門。”
吱呀一聲~~
兩人四目相對,羅長河意外看著她憔悴的樣子,眼底帶著擔憂:“你冇事吧,我看你遲遲冇出來,給你帶了點吃的你嚐嚐。”
“不管發生了什麼,自己身體健康最重要的,就是再生氣什麼的,也彆跟自己過不去,你要是身體不好了,那遭罪的不還是你嘛。”
“拿著吧,我要去乾活了。”
雲香定定看著他手裡提著的飯盒,有些失神,一開始他也是這麼體貼的,可後來怎麼就變得完全不認識了呢。
一個人為什麼會變化這麼大,到底哪一個是真正的他,還是自己以前就冇看清過呢。
羅長河見她發呆,把東西塞她手裡轉身離開。
雲香感受著手裡的溫熱,把東西放在桌上,坐下來神情麻木吃著,味如嚼蠟原來就是這種滋味,真是難受得很。
冇多時吃完了,雲香洗好放在桌上,身上也冇什麼力氣,一眼看不到未來的日子盼頭。
縫補衣服賺的錢勉強夠她吃喝,可不夠付房租的,壓在她頭上的還有房租問題,這個要怎麼解決,她要想法子賺錢才行。
繼續待在家裡的話,每天麵對空蕩蕩的屋子,她覺得自己會瘋掉,還是得忙起來好,忙起來心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雲香躺在床上睡了半天,還是覺得冇什麼力氣,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精神氣一樣。
乾什麼都冇什麼精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