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錦安小聲道:
“但古籍上的字太難,我不認得,教我,要費很多功夫,你每日練劍製毒,學習醫書,還要統管江南四氏,身體能承受嗎”
她的個頭雖長高,但比自己還要低很多,他隻好彎腰屈膝,露出少見的笑容,少年漂亮的眸子多了些許柔情,眉尾上揚:
“那些都是小事,看不懂的字,我講給你聽,講上幾百遍,你總能懂”
穆錦安抬眸對上他的眼眸,直勾勾看著他:
“表哥,我有那麼笨嗎,幾百遍?”
南宮禦“噗嗤”一笑,什麼都沒說,又似乎什麼都說了。
晚霞散落延綿不絕的陵山,為蔥鬱青綠披上一層金衣,津湖湖麵波光瀲灧,天邊的晚霞倒映在湖麵上,水天一色,紅彤彤,金燦燦。
一葉輕舟泛湖,穆錦安身著淡紫色長裙,頭上簪著碧玉簪,站在船頭,眼中的星星越來越亮,她輕聲道:
“微風萬頃靴文細,斷霞半空魚尾赤”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
她伸出纖細玉指,抓住一縷清風,嘴角苦笑道:
“要是能一直這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瀟灑立於天地間就好了”
隨即張開手掌,手心的風已飛向高山,越過頂峰,穿過雲霄。
微風輕拂過南宮禦的髮絲,他站在船尾,淡紫色的衣衫輕飄起,風吹他髮絲上的鈴鐺悅耳響個不停。
他的發尾被穆錦安用火鉗燙髮,彎彎曲曲,穆錦安告訴他:
“這是時興髮型”
南宮禦聽著她的詩,眼眸劃過一抹疑惑,內心道:“明明不認字,卻能輕易說出這些”
想起那日她向自己行禮,頭低膝蓋鞠躬的樣子。
懷疑道:“她真的是穆錦安嗎,是公主與將軍的女兒嗎”
湖水忽的湍急。
許是穆錦安站在船頭有些搖晃,湖水漫進船隻,她腳下打滑。
南宮禦連忙道:“表妹,小心”
“撲通”一聲。
穆錦安掉入湖中,她不會遊水,掙紮撲騰著:
“救我”
南宮禦焦急來到船頭,想要伸手拉住她,湖水將她沖遠,沒入湖中。
南宮禦縱身一躍,連忙跳了下去。
他不會遊水!
他在湖水中遠遠望著穆錦安,想要用力遊到她身邊去。
身體卻越來越無力,窒息感傳來,他伸出手,長睫遮住眼眸:
“表妹”
心跳聲,緩緩,失去般!
“咕咕”氣泡聲傳來。
離湖麵越來越遠,他的髮絲飄起,眼角滑下一滴淚,那些小鈴鐺縈繞在耳邊,發出悅耳的聲聲音:
“表哥,表哥,醒醒”
“表哥,你不能死,我在等你回來”
“表哥,你要丟下我一人嗎?”
他恍惚看見穆錦安向自己伸手,他將手伸出。
他的手被緊緊握住。
隻覺自己被人拖上岸邊,赤華大喊道:
“少家主,少家主”
連忙按壓在他的胸口:“少家主,您醒醒,老爺夫人,還有穆娘子都在等著你”
他閉著眼睛,吐出幾口水來,咳嗽不停,緩緩睜眼。
赤華大哭道:“少家主,您嚇死我了,醒了,我們回府”
南宮禦虛弱無力,著急道:
“九轉金絲盒呢”
赤華道哽嚥著“在這裏”
南宮禦接過那盒子,雙手滿是血跡,緊緊握著,沾染衣衫,喉嚨痠痛。
“我可以救她了”
長安城,大明宮內,蒼鏘殿西偏殿,穆錦安正在翻閱以往的兵器設計圖紙,暖陽照進殿內,她的髮絲烏黑茂密,在光影下茁壯生長。
忽的,她心口猛然疼痛,疼痛感蔓延全身,體內牽姻蠱周身遊走,她手指顫抖,放下那些圖紙。
瞳仁失色,眼角滑下一滴淚,驚恐道:
“是表哥”
“表哥出事了”
王淮煬走進殿內,他笑著道:“穆大人,火銃圖紙已經繪好,您看還有哪裏要完善”
穆錦安連忙起身,驚慌失措,麵色憔悴:“我還有事”
她連忙跑出殿外,一路奔跑,江晏清迎麵碰見她“穆娘子”
穆錦安未來得及理會他,連忙出了宮門。
“莓蘿,表哥給我的那幾隻信鴿呢,最快的那幾隻”
莓蘿小聲道“在家中”
穆錦安牽上馬匹,留下車架“上馬”。
兩人快馬加鞭回到府中,將那些信鴿放了出去。
帶著她的信。
穆錦安心慌不已,看著信鴿已經飛遠,消失在無際天空,她從不願回憶做奴隸時的日子,她站在廊下,有些哽咽:
“當年後娘蕭氏與姑姑並無通訊,便將我送往宣州,出長安城不久,僕人被殺,我被劫持,又被帶回長安拐賣為奴隸”
“阿爹阿兄在軍中,後娘子放寬心以為我已經去了宣州”
“聽說十月後,阿爹書信問姑姑,我是否乖順聽話,姑姑才知我被送往宣州,是表哥覺得不對,一路尋找,兩月後尋到長安,我被救下”
莓蘿輕拍著穆錦安的臂膀:
“娘子放心,少家主吉人自有天相,定無恙”
穆錦安走進屋內,讓丫鬟出去,莓蘿守在院中。
穆錦安撫摸著榮德公主的牌位,三根線香,她彎下膝蓋,跪在牌位前,麵色凝重,虔誠道:
“公主,請您在天之靈,保佑南宮禦平安無事”
“求您,保佑他”
“就是拚了這條命,我江雪兒也會為您和穆錦安報仇”
她眼眸酸澀:“求您”
她的額頭重磕在地磚,一聲,兩聲,三聲。
穆錦安抬眸站起,神情閃過一抹邪魅。
求人,需得拿出誠意,是時候為公主送上第一份大禮。
她讓番薯進屋來,告訴她:“去城外老宅,讓李嬤嬤將那女子帶回,藏於府外”
番薯躬身道“是,娘子”
又叫進來莓蘿:“去後院告訴那幾個護院,今晚可繼續吃酒賭錢,不省人事”
莓蘿道“是”
懷化將軍穆府內,亥時,府內寂靜一片。
夜色朦朧,那月影淡淡,不似清樾堂屋內熱情似火,大汗淋漓,喘息聲不斷。
微弱的燭光倒影床榻帷幔。
兩人身影。
輕紗飄起,扶玉香瀰漫屋內亂人心緒。
嫵蓉額間佈滿細汗,她媚眼如絲,穿上衣衫,看著手腕的紅寶石水晶手串不見,她下榻尋找。
穆宸有些累,便問道“蓉兒,你找什麼?”
嫵蓉半著衣衫,嬌滴滴柔聲道:“將軍,您送我的水晶寶石手串不見,我起身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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