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聽不到他卑劣的哀嚎聲。
謝成章又轉臉麵對謝馳北:“我錯了,馳北,你可殺我,但不能羞辱我!我是你叔叔啊!”
“銅指環和黑狐麵具是我,祝無簡、程煜是我的人,我和謝銘射的是馬車右側位。”
“客棧刺客和伏擊的人、謝鹹寧府外的黑衣人是我。”
“穆錦安能而示之不能,她沒有咬鉤,我才會放鬆幾分警惕。”
“程鳶封後,我為避疑心,請父皇廢了她,其他事,我不知。”
謝馳北想起當日穆錦安用花瓶打暈他、挑釁他,讓他派人去抓她,將敵人引入王府。
那時的穆錦安還沒有讀多少書,便可對付老奸巨猾的謝成章,她已經用了最大力氣生存。
謝馳北瞧一眼跪在門口的傅白洛,傅白洛太冷靜了,按照今日的線索,謝成章應該就是主謀。
可謝成章麵對這麼多雙眼睛,寧願承受淩辱,也不肯承認此事!
謝馳北讓百姓看著謝成章一絲不掛的屈辱模樣,這樣販賣奴隸和良民的皇族該受遍所有刑罰。
這時,有人向謝成章頭頂砸來餿了的飯菜。
謝成章甩了甩頭髮,菜葉子掉進他嘴裏,一股惡臭味瀰漫在他唇舌。
謝成章頓時露出猙獰麵目,他撲騰著向百姓踹去:“賤民,刁民,你們敢對本王無禮。”
謝馳北手中璟曄劍抬起謝成章下巴。
那些人不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的布偶,是長著一張吞了黃連嘴巴、忠義心臟撲死在親王陰謀中的生命!
他們的血染不紅黃金台,他們的呼聲哭不塌強權。
謝馳北手中冰冷鋼刃使勁拍了拍謝成章麵門:
“謝成章,你走斝飛觥時,被你販至渠和的子民饔飧不濟、啼飢號寒、客死他鄉。”
“你和謝銘聯盟,送程鳶入宮,殺了引薦內官,指使程煜苛捐雜稅,讓鐵騎送楊梅,勾結王培寧,縱南國過姚州,你害死披星戴月的百姓,害死征戰沙場的將士,蠹國殃民,其心可誅。”
“你被百姓圍觀就覺得屈辱,那跪在外族仇人腳下的大盛子民就不屈辱嗎?”
“你還與何人勾結?”
血跡沿著劍刃滴在爛菜葉子,黑乎乎刺眼。
謝成章被逼著嚥下一口菜,又臭又刺鼻,他哪吃過這種奴隸想吃都吃不到的綠菜?
他所食都是程煜兒子橫徵暴斂搶來的饕餮盛宴。
他還記得那場增稅害死多少人嗎?
程煜兒子仰仗淑妃,在荷花池淹死酒樓小二,殺了有夫之婦。
紫玉滑胎,景歸安被賣到渠和。
崔羽柔夫君死了,糧行老闆被刺傷。
若穆錦安沒有和明帝出現在那條破街,盛掌櫃或許也會被冤殺。
鐵騎送楊梅時,致七位百姓殞命,夏日策馬顛簸,十位鐵騎中暍猝亡。
他的父皇實在太長壽,他想讓明帝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就送去程鳶,殺了引薦程鳶的那位小太監。
南國莫氏輕易過了姚州,攻下兩州,百姓和將士死傷慘重。
沒有軍糧時,穆景翊和玄州兵差點餓死在姚州。
謝成章心裏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他不會懺悔,他哭泣的是自己不幸被抓住。
他若會懺悔,就不會害死那麼多人。
他隻是一個為龍椅喪心病狂的賭徒惡人而已!
謝成章從來沒有暴露在眾人視線。
今日,他終於爬在百姓審訊的腳下,跪著求饒:“再無他人,晉王殿下饒命,讓我穿衣。”
謝馳北對歌思烈所言有疑問,受刑罰的人會因為恐懼、想求生、心中忠義等各種因素而口不擇言、欺瞞他人。
謝馳北理智思慮所有環節,耶律昌籌謀諸多,會將重要之事和盤托出、告訴一個奴隸後代的勇士?
耶律昌為復國和穩住歌思烈,定會無所不用其極,歌思烈所言半真半假。
謝馳北緊緊盯著謝成章狡猾的眼睛:“兩次火役是你所為?你和陳王謝紹欽勾結?”
“你到底將穆錦安賣到何處?還不招?”
謝成章眼中隻有受辱的憤恨:“我不知火役,我和謝紹欽從無往來!”
謝馳北見謝成章不肯招供,想讓謝成章這樣囂張的尊貴皇室開口,除了刑罰,就是辱沒他所有尊嚴!
謝馳北將百姓扔來的菜葉塞進謝成章嘴裏:“傅白洛從何處而來?如實招來,或許能讓你少受點罪!”
謝成章難受地吐了出來,他想過自己的結局,一定是登上皇位。
如今,雲泥之別的打臉切實落在他頭頂。
謝馳北是他的侄子,竟敢這樣侮辱他,讓他衣不蔽體趴在地上。
他痛恨偏袒謝宗的老師林修元,厭惡無能無德的謝宗,他鄙視虛偽涼薄的謝煦,嫉妒愚蠢怯懦的謝澈。
他這一生犯過許多罪,唯獨沒有對謝晟煌動過手,謝晟煌死的時候,他甚至掉過眼淚。
他覺得除了謝晟煌,別人都不配坐皇位,那是惡人對睿德威強之人的一點崇拜。
早知今日,當初他該動手殺謝晟煌,他該除掉謝馳北。
謝成章看著佝僂著背、歷經多年回到家鄉的青年,那些青年沒有見到父母最後一麵。
他看著好不容易穿上一雙鞋的奴隸孩童和女子,她們眼裏都是將他剝皮抽筋的恨意。
他若落在那些賤民手裏,定會被撕碎。
謝成章戴了鐐銬的手抓著謝馳北鞋麵求饒:“傅白洛是我從青樓買來的死士,是我和耶律昌販奴。”
“是我將穆錦安交給耶律昌,耶律昌將她賣到爵克斯。”
“後來我收到一封神秘信箋,說穆錦安被賣給大盛敵軍,他們會用獵犬和未成年老虎訓練她。”
“待她回到盛安城,就可成為我真正的棋子,信箋已毀,其他事,我當真不知。”
“我們進府說好嗎?別這樣羞辱我。”謝成章跪在地上給謝馳北磕頭,鐵鏈響動的聲音都沒有他磕頭聲音大。
不知道的人以為他在虔誠求神佛,他這種惡人的祈禱聲傳到神佛耳中,神佛睜眼,也是閉眼。
謝成章不是在胡玉樓做別人穿錦戴帝王翡翠綠、也不敢抬頭看的霸王“神佛”嗎?
今日怎跪在地上求起少年?
百姓聽到一字半句,謝成章承認自己的罪了?
皇室藏著如此居心叵測的惡貫滿盈者,還妄想稱帝?
一旦謝成章稱帝,他們怎會得見律法和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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