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綻放的皂莢花瓣全都死在無力反抗的雷電暴雨中,滿地清白都在詛咒著她不可辯白的斷舌,沒有人在意活在復仇路上的她有多疼:
“你看著我受疼,卻不敢追根究底,你怕死,你怕他們殺了你,你就這樣看著五*歲皮開肉綻千瘡百孔的我冤死在暗權中,你高站黃金台做了隔岸觀火的劊子手!是你殺了我!”
“你這樣無情無義的屠夫怎配夜時安穩睡著?你活該夜夜噩夢纏身,我恨你!”
滂沱大雨敲打著斷了一半根的皂莢樹,復活的念頭死在最後一個春日。
被綁在皂莢樹捱打的小女孩扯住穆錦安頭髮,不顧她流著血的頭皮有多痛,隻是歇斯底裡地求著沒有生機的復仇:
“穆錦安,我疼,你救我!”
“穆錦安,疼的人是你,你救救自己好不好?”
“轟隆!”一聲巨響,雷電劈開撕打在她體內的兩個穆錦安,破碎的鏡子前隻站著渾身鮮血的穆錦安。
天際烏雲開始散開,潔白皂莢花隨風舞動,遮住壓在光明頭頂的黑夜。
今夜漫天清白,星河點點,淺淺的亮光從遠在河原的條案燭光中照了過來。
謝馳北正在寫信箋,遒勁有力的字跡藏著他戰不可退的救贖。
“她應該看到了惡人。”
“她現在知道我從小就手段殘忍,是下手狠毒之人,她還會心悅我嗎?”
“我不完美,完美的是我的穆錦安。”
少年向來無可挑剔的完美形象有了一點瑕疵,他看到穆錦安見到斷掉四肢的人時那種恐懼神情,好像是在害怕他,想要遠離他。
就像在渠和時,他夜裏點燈看著從噩夢中醒來的穆錦安那般,她脆弱又隱藏自卑的眼睛微微垂著。
穆錦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殺貴仁時的狠毒手段,他不想讓穆錦安看到自己砍惡人四肢的手段,在在意的人麵前,他們都想維持美好形象。
還有一點,他在穆錦安殺蕭婉時看到了她的本性,她太善良了。
一個善良的人不會殺人,每一次都是被迫殺人,是屠了自己的心!
那就由他來做劊子手,做她看不見的刀劍,卸了惡人四肢,屠了惡人狗命!
他沒有將惡人做成人*彘,留著他們的耳朵舌頭眼睛,是為讓他們親眼看到,他們欺負過的小女孩殺回來了。
她的虎戮刀可以是她自己,也可以是她的謝馳北。
他不許穆錦安推開他,一寸都不許。
他這樣狠毒的人怎能放過這麼完美的小狐狸?
他要貪婪她的快樂,貪心她的餘生!
既然她不願他看到,那他便看不到,他做到便是。
而穆錦安必須親眼看到惡人被懲處,這樣或許會少做一點噩夢。
“窈若,你看到他們,別怕!”
揉成一團的紙張伏在暗夜燈籠下,無聲的關懷輕輕響在穆錦安耳邊,救贖的光亮不斷透過暗黑地道照在穆錦安頭頂。
那個年幼的她消失在求救聲中,她在少年隱藏多年的善意中找到了仇人。
茶蘅一五一十說著:“屬下潛入王府時,這對惡人被綁在院裏,屬下便帶他們來此。”
穆錦安看著被謝馳北酷刑審訊過的奴隸主夫婦。
他們身上每一寸都是她挨過的鞭傷,他們作惡的四肢都被謝馳北砍掉了。
在渠和初雪夜晚,謝馳北說自己殺了奴隸主夫婦,他那一刻是想護著她不願被人窺探的尊嚴,他總是暗中為她做諸多事。
她從宣州出發時,謝馳北或許早就知道她行蹤,才會派戴素白麪具的死士一路跟著她。
在敵人射出正對著她的箭矢時擋下那箭。
他為了給她查清真相,竟然藏著這對惡人十年。
而那時,謝馳北心裏在恨她的毒折磨他五年。
她在道義和惡毒的邊緣掙紮,謝馳北也在仁慈和報仇的恨意中煎熬。
他們就像困在同一鐵籠中的野獸,在你死我活的搏鬥中絕不能放下殺死對方的爪牙。
可謝馳北主動放下了,他還用嚇唬她的磨平了的爪牙將她保護起來。
他們都戴了偽裝麵具,不肯軟弱,不肯哭泣,也不肯真的殺了對方。
謝馳北將惡人放在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又願意離開河原,也是想讓她獨自麵對屈辱的過去。
他懂得她那份可憐的自尊心,懂得她在人盡皆知的醜陋中維持著自己漂亮的顏麵。
奴隸主婦人頭頂、臉上,以及受過傷的每寸肌膚都在承受著強力踩踏,血肉模糊的臉龐隻有扭曲表情。
她想開口說話:“疼,殺了我!”
“啪!啪!”
茶蘅用羊皮鞭子狠狠抽打著二人,他沒見過年幼的穆錦安是如何捱打,可他記得穆錦安臉上疤痕,那是婦人和裕鶴族留在穆錦安心裏的悲痛。
諜影提著一桶鹽水潑在婦人全身。
“啊!”婦人綁在木樁的身體猛然驚彈了起來,疼痛的冷汗從她額頭滑下,青筋似乎要從皮肉中衝出來。
她的身體就像滾在油鍋中立著的刀劍上,每寸都是燙刺之疼,難以承受的疼讓她失禁。
“狠毒”鹽水碰上腐爛身體,烙鐵印在皮肉上,人哪裏還有想活著的念頭?
穆錦安沒忘記婦人用鐵鉗燙傷她膝蓋,她要感激謝馳北替她先懲這惡徒。
婦人渾身早已沒有一寸好的地方,不知是疼痛到精神麻木,還是快沒氣了。
她飄蕩在暗夜裏的靈魂想去地獄,可閻王不要她,閻王爺嫌她髒了刀山火海的九泉路,就這樣半死不活地受刑纔是最強的復仇。
死了多舒坦呀,沒有感官,沒有罪惡,惡人配好死嗎?
諜影從塞著的布團縫隙中給婦人喂人蔘吊著,她抬手就是兩巴掌“啪”地扇在婦人臉上:“狗婆子,浪費我的人蔘!”
穆錦安持風颻雪劍抬起婦人下巴,這已經是受過無數酷刑的樣子,卻依然不肯開口。
謝馳北不會審不出答案,除非?
穆錦安垂眸盯著婦人眼睛:“原是何戶籍?叫什麼名字?”
諜影取下婦人嘴裏塞著的布,她兩手撐著婦人牙齒,沒有半點硌手的感受,她有些驚訝:“你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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