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後,盛安城,紫明宮滿宮春色卻無人欣賞,朝臣們此刻正聚集在宣政殿,百官低頭輕微呼吸,站在此處許久,腿都發麻。
暉帝鐵青色的臉愈發暗黑,他看著從幽州傳回來的信箋,在龍椅前不停踱步,那股屈辱的火焰從清晨延伸到午時。
暉帝裂眥嚼齒:“穆錦安竟攻下幽州,自稱都督、經略使?”
暉帝瞧一眼盧笙壑:“盧侍郎,盧笙冀敗仗投降,是該滅九族,他還敢用盧氏一族性命,威脅讓朕放五百孤兒出宮?”
此信箋是盧笙冀讓人快馬加鞭送來盛安城,一式兩份,盧笙壑在昨日夜裏就收到訊息。
盧笙壑思慮良久,若捨棄盧笙冀,眾多門客會諷刺背離他,若強保兄弟盧笙冀,帝王會為難他。
所謂家族昌盛,也離不了碩望宿德、講信親睦幾字,他和王蕭崔謝幾氏皆聯姻,一舉不當,女兒在夫家如何抬得起頭?
盧笙壑收到袁明信箋,在幽州佈局的證據乃袁明親筆所述,現在謝馳北手中。
盧笙壑萬沒想到謝馳北竟猜到袁明身份,若讓袁明成為證人,那他就是反賊,千裡之外的盧笙冀恐無事,但在盛安皇權下的他可就說不準。
尤其是齊王謝澈,和暉帝曾爭奪太子之位,他的女兒盧芷芙還在王府。
盧笙壑行禮跪下,雙手撐地,抬頭望暉帝:“陛下,臣惶恐,勝敗乃兵家常事,此乃曦王離間計。”
“盧笙冀也曾死戰,還望陛下饒恕盧氏一族。”
“臣...臣...噗...”
“咚!”一聲,盧笙冀忽然吐出一點鮮血,頭暈目眩倒在地上,官帽滾到王荀腳下。
清官皆臉色陰沉,正認罪呢,就這樣暈倒,還吐口血?
暉帝低頭扶額,腦子中每根筋都在緊繃,恍然大悟道:
“原來當初穆錦安放過幽州強兵,讓穆景翊去河原兩州,是為避朕疑心,今緩兵攻城,盡奪兵馬。”
“她還在幽州頒佈諸多律法和賦令,收服士兵和民心。”
“父皇都沒她這樣的計謀,此等迂迴強耐、大義赴死、憚赫千裡的女王,何人不忌憚?”
“眾位愛卿,有何良策?”
張兆見朝臣商量許久沒有回話,他施施然走到殿中間,信心百倍笑道:“陛下,臣願帶兵出征,圍剿曦王,為陛下分憂。”
暉帝垂眸看一眼張兆,他殺薛澤承和郭毅,眼下還有王政仲這位將軍,但此人和穆宸是老友,定不能去幽州。
暉帝殺將軍後也反思幾日,知道自己近來過於信任內官,且張兆不曾打過仗,派此人去,若敗仗恐要遺臭萬年。
崔恆嶺抬頭看著暉帝:“陛下不可,玄朔、河原近幽州,此時出征,正中下懷,曦王隻會多得幾萬兵馬。”
“盛安秦巡關北臨金河,南依塞邽山脈,峪口極少,易守難攻,我們隻需從南邊調兵,守衛盛安便是。”
王荀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官袍,士族扶持,眼下盧氏危在旦夕,他到底該如何做?
王荀若有所思:“陛下,可有不費一兵一卒便平息禍事之策,不如去問一人?”
暉帝也想留下兵馬守住盛安城,他聽此話眸光一閃,下令:
“中書侍郎盧笙壑,中書舍人盧承慶,通舍侍人盧硯辭,刑部盧衷瑜,貶。”
“給事中王淮蓧升任中書侍郎,工部主事崔成宇升任中書舍人,其他待議。”
崔恆嶺和王荀相視一眼,他們的兒子升任,盧氏敗仗,能保住性命便好,他們也不便再多說。
王淮蓧和崔成宇道:“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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