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疾馳而來的馬蹄聲,雪花飛揚濺起,幾千兵馬浩浩蕩蕩,為首男子約三十歲,身披紅袍著綴鱗甲,手提銀白雙鉤槍,眸光如鷹銳利,他一躍下馬。
李元漾暢懷大笑,迎了上去:“仁邦哥哥。”
兩人緊擁一起,李仁邦瞧著他麵色憔悴,濃眉一揚:“元漾,是不是那盛國公主欺負你,你怎瘦這樣多?”
李元漾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日柔和許多,摟著他的肩膀,眼眸委屈:
“她時常毆打我,不讓我用膳,夜時讓我立雪地,不許進帳安歇。”
李仁邦笑意臉色忽的陰狠,長纓立地,五丈內的雪花顫之:“竟是這等悍婦,可是臼頭深目,鷹頭雀腦?”
李元漾大袖一揮,仰天大笑:“是,青麵獠牙。”
李仁邦環顧四周,靠近他耳邊:“這盛國的安和公主還未到芪璿,不知也是那鼻偃齒露之人?按習俗,將來她還要嫁與我,哎。”
李元漾屏退勇士,雙目似箭:“先去見過你父王。”
一會兒,他們來到王帳,李仁邦瞥見阿拉坦站得筆挺,二人相視一笑,他跪在契王李節麵前,聲淚俱下:
“父王,奚王傳信,兒方知盛國公主刺殺您,您中毒許久未好,兒特帶來巫醫斯爾木,領兵前來營救您”
李節寬大手掌摸在他冰涼青絲,欣慰一笑:“仁邦,你來了就好。”
李仁邦抬眸對視上那雙幽深晦澀的瞳子,眼淚還在刷刷滾下:“父王,那公主如此欺辱吾王,今夜定殺之。”
李節扶著腰,他傷口疼痛,緩緩站起身來:“再養三日,為父不似仁邦,虎豹身軀,若行軍廝殺,恐傷身子。”
李仁邦哽咽道:“是,都聽父王的。”
李節疼痛吸氣,一隻手撐在腰間,連忙扶起他:“你怎還跪著?”
他麵容慈祥,笑意滿麵,擦拭著李仁邦的眼淚,拉著他坐在身旁:“仁邦三十,怎作小孩哭泣?”
李仁邦搖頭,麵露狠毒:“父王幾十年未病一次,那公主竟讓您受此重傷,待兒捉她,為父報仇。”
李元漾站在一旁,為他滿上一盅酒,又看著李節:“契王,都是公主與梁王之過,我們聯手,儘早除掉他們。”
李節接過酒盅,放在一旁,大笑一聲:“奚王,那孫子刺傷我,是你割下他頭顱賠罪,本王自會與你聯手。”
許是笑聲太大,連著他腰間疼痛,他又扶著腰。
李元漾鬆下一口氣:“那本王便不擾你們父子相聚。”
他回到王帳後,李元漾端坐案牘前,看著穆錦安給他寫的字,眼眸陰沉狠毒,如淬火利刃:
“讓勇士枕戈待旦,一決勝負。”
巴圖月道:“是,那公主呢?”
李元漾邪魅一笑:“都殺!”
濃鬱葯香瀰漫,藥罐下爐火滾滾,幾縷青煙飄向上空,雪色白玉,宛如江南冬日水墨畫作。
她蹲著身子,盯著兔子嘗了幾口葯,待無事後,她端著葯來到帳內。
穆錦安垂眸,吹了吹葯,將碗遞到他手中,李懷瑾偷瞧一眼,她唇上破了一塊,一道朱紅,他喝完葯後,將碗放在旁邊,躺在臥榻,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帳外傳來顧紋軒的聲音:“公主。”
穆錦安“進來。”
顧紋軒見二人背對著身子,穆錦安坐在臥榻沿,低著頭,青翠曲屏麵洞口奇異,他走近瞧著李懷瑾:
“懷瑾,聽說你腿傷嚴重,我來看看,怎麼回事?”
見李懷瑾不語,知他脾性,定是太過疼痛,怕他嫌煩躁,又輕聲問道:
“公主表妹,懷瑾腿傷如何?”
穆錦安垂眸,聲音模糊:“是奚王讓薩可施針時,偶紮錯穴位,針孔淬微毒,此刻已無大礙”
顧紋軒聽著她中氣不足的聲音:“公主表妹,你怎一直低著頭?”
傳來少年憤怒的聲音:“什麼公主表妹,稱公主。”
兩人被李懷瑾這聲嚇得顫慄,顧紋軒不經意間瞥見穆錦安唇上傷口,下頜處紅腫淤青,眼睫閃爍,不敢抬頭。
他眉心蹙起,一把拽過李懷瑾,揪著少年衣衫,臉色陰鷙,怒問道:
“你是不是打她了?”
李懷瑾使勁捏著顧紋軒的手腕,眼神透露出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與你何乾?”
顧紋軒手腕似是要被他捏碎,骨頭陣痛,他左手用力掐著李懷瑾的脖頸,不願再忍,眼眸森冷似是要殺人:
“我母親與她母親是親姐妹,隻有幾人知此事,否則我怎會千裡迢迢行此,我姨母已逝,我護著她的女兒,叫表妹怎麼了?”
“錦兒初上長安,本應去洛寧公主府邸,你卻故意放任她去鹹寧公主府,還在府外用她誘敵。”
“睿王回宮宴,傳言梁王侍妾與榮德公主容貌相似,我去接她被你阻攔,你承諾不傷她。”
“我隻是小侯爺,你為王行事霸道,平日不讓我接近她,總派死士盯我,若非你步步算計,多番糾纏,她早嫁南宮,免和親之苦。”
帳內靜得讓人發怵,李懷瑾一句都未反駁,她抬眸望著他預設的眼神,滿眼錯愕的看著少年。
宮宴後迷情香之事,他難道是故意強吻她?第二日她提議抓下藥之人,聽到雲馳來報,顧小侯爺來了,那時她並不知小侯爺是何人。
也是自那之後,他才允她帶著雲馳出府,此前都是為防顧紋軒發現她嗎?
他還有何算計和秘密,自始至終未言明的事?少女不由得心懼,唇瓣內側另一處傷口疼痛感襲來,他明明不是粗暴之人,為何今日如此待她。
顧紋軒鬆了手,看著穆錦安唇間傷口,他是男子,不會不明白,指著李懷瑾的臉:
“你們皇族男子仗著掌權,嫂子弟媳,庶母兒媳,混亂不堪,你也學成用濫用皇權,仗著力氣強迫女子嗎?”
“她的臉成這樣,如何見人,我真想殺了你。”
穆錦安怔住,因他喜歡自己,她似乎忘記他是皇族之人,她忽然清醒幾分。
那些皇子皇孫驕縱霸道慣了,手段更是陰狠,骨子中的高傲,不可一世,怎會輕易消失。
他纔是皇權的象徵,是比李元漾更高貴的王,他不容任何人反抗,質疑,違逆,更不允別人爭搶,沾染他的東西。
她不由得心口一緊,畏懼起來,她不過是個假公主。
李懷瑾纔看清她臉頰左邊一處淤青,他連忙起身,伸手撫在她臉頰:
“對不起。”
穆錦安側過臉去,垂眸,坐在一邊,顧紋軒包好一塊冰遞給她,她敷在臉頰,一言不發。
她方明白,若非親情,何人會犯險,執意跟隨賠罪的和親公主,從繁華帝都來此荒涼之地,深入危機四伏的敵營。
穆錦安臉頰灼痛,輕輕握著冰,不敢使勁按壓:“洛寧公主,我隻在婚宴見過她一次。”
顧紋軒沉重的麵色幾分緩和,溫柔看著她:
“你該叫她姨母,她纏綿病榻許久,你大婚那日,她特意去看你,誰知碰上這混蛋王爺搶婚,我母親氣的暈倒。”
PS:鹹寧公主大概在第10章,顧小侯爺來了在第15章,洛寧公主暈倒在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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