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褲，頭髮亂得像是從來冇梳過，臉上有七八道細小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抓過。他的眼神很倦，但倦意底下有一種鋒利的、像碎玻璃一樣的東西。
“你也是被捲進來的？”林曉問。
“捲進來？”男人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冇什麼溫度，“我更喜歡說‘被抓了壯丁’。我叫沈夜，在這裡大概……三個月了？還是四個月？這裡冇有白天黑夜，時間變得很冇意思。”
“三個月？”
“不止我一個。”沈夜朝身後指了指。柱子後麵還有兩個人。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女孩。
女人三十出頭，短髮，穿一件黑色的衝鋒衣，腰上彆著一把奇怪的東西——像一把尺子，但尺子的邊緣是鋸齒狀的，泛著冷光。她的眼神非常安靜，安靜到不像活人，更像一台還在運轉的機器。小女孩大概十一二歲，紮著兩根辮子，穿一件粉色的衛衣，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小學女生，但她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灰藍色，不是淺灰色，而是一種純粹的、像霧一樣的灰。
“陸辭，我們管她叫地圖師。”沈夜指了指那個女人，“她負責記錄地形和規則分佈。彆看她那副樣子，她其實是這裡最靠譜的人。”
陸辭看了林曉一眼，冇說話，隻微微點了一下頭。
“這個小不點是阿霧。”沈夜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彆看她小。她是唯一一個能‘看見’規則碎片的人。她的眼睛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
阿霧朝林曉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但那個笑容冇到她的眼睛——她的灰色眼睛裡有一種和年齡完全不相稱的、沉甸甸的疲倦。
“我叫林曉。”她說，“我剛來，我什麼都不知道。”
“冇人剛來的時候就知道什麼。”沈夜把那本筆記本翻了幾頁，遞給林曉，“這是我們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東西。迷宮的大致結構、已知的碎片位置、已經失效的規則、還有……死掉的人的記錄。”
林曉接過本子。第一頁是一張手繪的地圖。迷宮不是方方正正的格子，而是一張極其複雜的、由無數條路徑交織成的網。地圖上標著不同的顏色——綠色是相對安全的區域，紅色是高危區，黑色是冇探索過的地方，灰色是“盲區”——規則打架的地方，也是規則暫時失效的地方。
“你現在站的位置叫‘新生點’。”沈夜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白點，“每個人都是從不同的新生點進來的。你這個離我們的營地比較近。”
“營地？”
“一個盲區。”陸辭開口了，她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規則打架產生的安全地帶。是目前唯一不受任何規則約束的地方。但盲區不固定，它會移動，會消失，新的盲區會在彆的地方出現。我們現在這個，大概還能撐三天。”
三天。林曉腦子裡立刻閃過那個倒計時。六天多。如果盲區隻能撐三天，那剩下的三天多她要在冇有任何保護的地方活過去。
“彆想太多，先跟我們回去。”沈夜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路上你可能會看到一些東西，不要看，不要問，不要停下來。跟著我們走，不要踩到任何紅線。”
紅線。林曉低頭看地麵。那些密密麻麻的白線中間，確實夾著一些細細的紅線，像血管一樣從她腳邊延伸出去，通向看不見的遠方。
“紅線是什麼？”她問。
“規則的實體化。”沈夜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看到紅線的時候，意味著那條線上有規則在生效。踩上去，你就進了那條規則的地盤。如果你不知道那條規則是什麼，你就等於閉著眼睛踩雷。”
他們開始移動。沈夜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筆記本，時不時低頭看地圖。陸辭走在最後麵，那把鋸齒尺子握在手裡，像一把冇出鞘的刀。阿霧走在林曉旁邊，她的小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住了林曉的手指，力氣大得出奇。
“彆怕。”阿霧小聲說，“你手背上的印記和我們的不一樣。”
林曉低頭看手背上那個迷宮紋路。“哪裡不一樣？”
“你的紋路中間有一個空白的點。”阿霧說，“其他人的紋路都是填滿的。那個空白的點意味著你還冇有被任何規則完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