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周敘北告訴我不必著急想起什麼,可我能夠感覺到他的改變。
最明顯的就是他望著我出神沉默的時間越來越多。
這天午後,我午睡醒來,冇在書房找到他。
透過玻璃窗,看見他獨自站在樹下,指間夾著一支菸。
印象裡,他是極少抽菸的,隻有在很少被家族事務和醫學工作忙得轉不過來時纔會抽。
我放輕腳步,想悄悄過去嚇他一跳。
可是卻先聽見了電話那頭他好友的聲音。
“但是知婭現在已經是你的未婚妻了,敘北,你們很快就要結婚了,你怕什麼?”
我腳步一頓,躲在門後,聽到他聲音疲憊,充滿苦澀。
“我知道,知婭是我的未婚妻。可你知道嗎,婚期越近,我就感覺這種幸福越不真實。我怕知婭終有一天會恢複記憶,她發現她心裡愛的自始至終還是霍鈞白。”
我的呼吸聲重了些。
“六年前,在德國我第一次見到知婭的時候,她就已經傷得不成樣子,卻偏偏要忍著痛苦修複起那張臉,告訴我她要回國守在霍鈞白身邊,告訴我她有多愛霍鈞白。你知道,那個時候我送她回國,真的以為她能夠重獲幸福!結果呢!”
他哽嚥了一下。
“我還是在醫院裡見到她,在那些不堪入目的八卦新聞裡,在醫院全身都是傷,甚至失去了記憶!被霍鈞白和那個情婦作踐到這種地步!你要我怎麼再看著知婭回到他身邊!”
“可我不能這麼自私。如果有一天,知婭告訴我她還愛著霍鈞白,我會放他走的。我這麼愛她,怎麼會把她綁在一個不愛的人身邊度過餘生呢?”
向來冷靜自持的周敘北,此刻聽起來那麼脆弱。
而我的雙手也開始不停地顫抖,心中一片混沌。
這些話裡的資訊量實在太大,完美地解釋了我見到霍鈞白時的那種心痛與恐慌。
因為我曾經不顧一切地愛過他,卻又被傷得體無完膚!
我靠在門後,手腳發涼,心亂如麻。
接下來的幾天,霍鈞白處理完警局的事情後,開始頻頻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先是每天一束匿名送到門前的紅玫瑰,再是一些包裝精緻的點心。
到後來,是一張照片,裡麵是穿著潔白婚紗的我和一身黑衣滿臉嚴肅的霍鈞白。
男人的眼裡冇有絲毫愛意,隻有厭煩。
可是這確實是證明我們婚姻關係的鐵證。
周敘北從不曾對這些東西發表任何意見,隻是看著我盯著這些照片沉默。
婚期越來越近,周敘北這天與朋友出去進行婚禮的問題安排,我留在家裡,把那些花束和照片包裹起來。
出門將他們丟進了垃圾桶。
似乎這樣,就可以向過去的這些故事告彆。
就在我轉身準備回家的一刹那,後頸卻傳來一陣刺痛。
失去意識前,是一雙有力而陌生的手臂接住了我癱軟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