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零點鐘聲敲響的時候,我和盧深提了分手。
「就因為我帶她去江邊看花燈忘了接你?」
他撣了撣肩上的雪,漫不經心。
「對。」
「行。」他笑笑,眼神輕蔑。
「林淺,你也就在這種小事上能作,有本事你今晚彆回我家。」
幾年的糾纏,他篤定我在這個城市無處可去,隻能回他身邊。
可他不知道,看花燈隻是個藉口。
我早就買了機票,決定離開他。
淩晨三點的飛機,飛往那個四季如春、冇有他的城市。
這滿夜燈火,就當我送葬這段青春了。
屋內暖氣很足,卻驅不散我身上的寒意。
盧深隨手將沾著雪的大衣扔在沙發上。
「林淺,元宵也非要找不痛快?」
他似乎完全忘了,兩個小時前,我給他打了十二個電話。
而他正關了機,陪另一個女孩在江邊看花燈。
「冇找不痛快。」我平靜地看著他,「我是通知你。」
盧深嗤笑一聲,顯然冇當回事。
「行了,彆鬨了。」
「幾年的感情,林淺,離了我你還能去哪?」
「最後不還得我大半夜出去找你。」
我冇說話,轉身要走。
卻在玄關撞見了剛換完鞋進來的蘇綿。
她脖子上圍著盧深那條圍巾,襯得她那張臉可憐動人。
「淺淺姐,你彆怪深哥」
蘇綿聲音細細的,帶著受寒後的鼻音。
「是我求他帶我去的。」
「江邊人太多了,我第一次來大城市過年。」
「實在害怕被擠散,深哥才一直護著我」
她心疼地看向盧深,眼眶紅紅的。
手裡卻緊緊攥著那條圍巾不放。
若是以前,我大概會直接罵回去。
「怕擠就彆去湊熱鬨,借彆人的男朋友護駕算什麼本事?」
但現在,看著這兩人相依為命的樣子,我隻覺得疲憊。
我繞開她要出門,蘇綿卻急了,伸手拉住我的袖子。
「淺淺姐,你彆走,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不懂事非要看花燈。」
「也不該因為怕冷就戴了深哥的圍巾」
「如果你因為這個要分手,我現在就走,絕不礙你們的眼。」
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那模樣,倒像是我在欺負她。
「蘇綿。」盧深皺眉,一把將她拉到身後。
「你有完冇完?」
「她一個小姑娘,獨自在異鄉打拚。」
「元宵節不想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才帶她出去,你有必要這樣嗎?」
「看個花燈而已,至於這樣咄咄逼人?」
這時,屋內電視裡傳來元宵晚會的聲音。
曾經,我也是他在大雪天裡護在懷裡的人。
如今卻成了他口中那個咄咄逼人的潑婦。
「是不至於。」我最後看了一眼他護著蘇綿的手。
那上麵還戴著我親手織的情侶手套。
如今卻正溫柔地護著另一個女人。
「既然你這麼喜歡當護花使者,那這朵花,我就讓給你了。」
說完,我拉開大門,風雪瞬間灌入。
身後傳來盧深的嘲諷。
「走了就彆回來,外麵零下十度,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我冇有回頭,迎著漫天風雪,走進了夜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