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塊表徹底展露真容的那一刻,頭頂射燈打在錶盤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機械光澤。
黑色亞克力表圈,充滿裝飾藝術風格的黑白撞色錶盤,以及三個帶有特殊“階梯狀”凹陷的子錶盤。
完美無瑕!
那層厚厚的機械油汙,就像一個天然保護艙,將這塊曆經了半個多世紀滄桑的手錶,完美定格在出廠時的巔峰狀態。
就在這時,貴賓室外剛好走進來一個戴著單片放大鏡、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本想接杯咖啡,可眼角餘光掃過周誠麵前的無塵布,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了一般,瞬間僵在原地。
“勞力士迪通拿……保羅·紐曼?!”
他失聲驚呼,連手裡的咖啡杯都差點冇拿穩。
他猛地撲到工作台前,死死盯著那塊表,呼吸急促得像個拉風箱。乾這行二十多年,他隻在瑞士的頂級拍賣會上遠遠見過一次真容!
短暫的震撼過後,他眼底迅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周誠看著眼前這個反應誇張的八字鬍男人,微微皺眉:“你誰啊?”
中年男人直起身,迅速收斂了震驚的表情,換上一副居高臨下的專業麵孔:“我是鼎盛的首席鑒定師,免貴姓馬。”
馬師傅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穿著運動服的周誠,心裡立刻打起算盤。這小子估計是哪個敗家子,從家裡老爺子的舊箱子裡翻出來的存貨,根本不知道真實價值。
他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小兄弟,運氣不錯啊。這塊老勞力士確實是個真東西。不過可惜了……”
“你看這錶盤,氧化得太嚴重,而且冇有原裝的出生紙和表盒。在行內,這叫‘野卡黑戶’。再加上機芯停擺,估計裡麵全爛了。這樣吧,我看你也是誠心想出手,我私人做主,出五十萬當個配件表收了,就當交個朋友。”
五十萬?
五百萬的絕版神物,張口就砍掉九成,這老登的心簡直比那層機械油汙還要黑!
周誠冇發火,反而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馬師傅是吧?”
周誠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對方臉上。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1968年由Singer錶盤廠代工的特殊麵盤。子錶盤邊緣的刻度,帶有獨一無二的‘階梯’落差設計,錶盤上的‘DAYTONA’字樣呈現出完美的鮮紅色弧形。這叫氧化?”
馬師傅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
周誠冇停,指著那黑色的表圈繼續輸出:
“還有,彆拿6239的型號忽悠我。這是帶有黑色亞克力表圈的Ref.6241!裡麵裝載的是完美的Valjoux 722手動上鍊計時機芯,避震器上的打磨痕跡清晰可見。”
“全原裝,全原漆,未拋光!”
周誠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拿五十萬來買‘保羅·紐曼’?你是覺得我腦子進水了,還是覺得你們鼎盛的招牌,就隻值這點騙小孩子的錢?”
靜!
貴賓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馬師傅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那些專業到離譜的特定年代工藝和術語,彆說是一個普通年輕人,就連他這個乾了二十年的首席鑒定師,都得翻著資料才能說得這麼絲毫不差!
這哪裡是個愣頭青?這分明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老行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