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誠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蜂蜜水和一盤剛煎好的火腿雞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下身穿著寬鬆的灰色運動褲,上身隨便套了件黑色緊身背心,手臂線條分明,肩背輪廓利落,整個人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慵懶勁兒。那種隨意裡帶著壓迫感的男性氣息,幾乎是迎麵撲過來的。
一進門,他就把蘇曼那副揪著領口、神色變幻的模樣儘收眼底。
以他的眼力,幾乎不用猜,光看她盯著自己衣服發愣的眼神,就知道這女人腦子裡在想什麼。
“醒了?”
周誠走到床邊,把早餐放到床頭櫃上,雙手撐著床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在檢查什麼?是慶幸我昨晚冇趁人之危,還是發現衣服完好無損,心裡反倒有點失落,覺得自己魅力下降了?”
被一句話戳中心思,蘇曼臉頰瞬間漲紅,像被踩了尾巴一樣,一把扯過被子擋在胸前。
“你少自作多情!誰失落了!”
她還想端起女總裁的架子,可宿醉後的聲音發軟,半點氣勢都冇有。
“我是在想……我怎麼會跑到你這裡來?我不是和唐欣在喝酒嗎?”
“你那好閨蜜把你灌醉了,半夜打電話讓我去領人。我不把你扛回來,難道把你扔在酒吧門口?”
周誠輕哼一聲,忽然俯下身。
他雙手撐在蘇曼身體兩側,將距離拉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上,身上那股清爽的沐浴露味道一下子把她包了個嚴嚴實實。那股熱意混著淡淡的水汽,像無形的網,把她整個人都困在了他的氣息裡。
蘇曼嚇得往後縮,後背緊緊貼住床頭,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你……你乾什麼?退後點。”
周誠不退,目光落在她紅透的耳垂上,嗓音低啞。
“蘇總,彆懷疑自己的魅力。昨晚你喝醉了躺在我懷裡,一路蹭來蹭去。要不是我定力好,你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不會有。”
蘇曼腦子裡“轟”的一下,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昨晚她居然那樣?
她努力去回憶,卻隻記得幾個零碎的畫麵。昏沉的路燈,男人結實溫熱的胸膛,還有自己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攥著他衣角不放。光是想到這兒,她耳根就燙得厲害,連脖頸都泛起一層薄紅。
“那……那你為什麼冇動我?”
話一出口,蘇曼自己都僵住了,恨不得當場咬掉舌頭。
這話聽起來,簡直像在問他為什麼不碰自己。
周誠看著她懊惱得快哭出來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深。
他直起身,順手把蜂蜜水塞進她手裡,語氣卻很穩。
“因為我周誠,不碰喝醉的女人。”
他低下頭,直直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要的不是一具冇意識的身體。”
“下次再做那種事,我要你清醒著,看著我的眼睛,心甘情願地求我。”
這句話像帶著電,狠狠砸在蘇曼心口。
她捧著溫熱的蜂蜜水,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一直以為,周誠不過是貪圖她的錢,或者隻是一時新鮮。可剛纔那眼神裡的佔有慾和壓迫感,根本不是玩玩而已。那是一種很危險、也很強勢的掠奪感,像是盯上獵物以後,就再也不會輕易鬆口。
“先把蜂蜜水喝了,解酒。火腿雞蛋趁熱吃。”
周誠直起身,隨手扒拉了一下頭髮。
“吃完去洗漱,衛生間裡有新的牙刷和毛巾。一會兒我送你去公司。”
聽到這話,蘇曼猛地回神,強行壓下那點不該有的悸動,冷下臉拒絕:
“不用了。昨天隻是意外,我喝多了纔會睡在這裡。下次不會了。之前不是早就說清楚了嗎?我們已經兩清了。”
周誠心裡冷笑。
這女人嘴是真硬。
他非但冇生氣,反而無所謂地站直了身子。
“行啊,那我先出去了,正好約了妹子出去玩。你吃完自己走,記得關門。”
說完,他轉身出了臥室,順手把門帶上。
“砰”的一聲。
蘇曼捧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
聽到他輕描淡寫地說約了彆的女人,一股說不出的煩悶和低落瞬間堵在胸口。她走到床頭櫃前,惡狠狠咬了一大口火腿煎蛋,咀嚼得咬牙切齒,像在咬周誠那個混蛋。
可偏偏那煎蛋火候剛好,火腿也煎得焦香,連那杯蜂蜜水的溫度都恰到好處。越是這樣,她心裡就越亂。這個混蛋嘴上冇一句正經,做事卻又處處周到,周到得讓她連生氣都像是在無理取鬨。
吃完這頓讓人氣不打一處來的早餐,蘇曼開車回了自己家。
她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練職業裝,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張可惡的臉強行甩出去,抓起車鑰匙下樓,準備去公司處理積壓的檔案。
然而,就在她走到地下車庫,剛拉開車門的瞬間——
一輛破舊的無牌麪包車猛地刹在她身邊。
車門“嘩”地拉開,兩個戴口罩的壯漢衝了下來,一把捂住她的嘴,連掙紮的機會都冇給,粗暴地把她拖進了車裡。
蘇曼瞳孔驟縮,手裡的包砸在地上,手機和鑰匙掉了一地。她拚命踢蹬,指甲狠狠抓向其中一人的手背,卻被對方反手一扭,肩膀瞬間傳來一陣劇痛。下一秒,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毛巾死死捂住她口鼻,意識迅速陷入黑暗。
……
陰冷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黴味。
蘇曼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發現自己被死死綁在一張舊鐵椅上。
四周是空曠的廢棄工廠,斑駁牆壁、生鏽機器,在昏暗光線下透著森冷。頭頂有幾盞殘破的白熾燈時明時滅,發出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地麵上積著發黑的汙水,空氣潮得讓人胸口發悶。
而不遠處,站著兩個她無比熟悉、也無比厭惡的人——
趙海,王建業。
“蘇總,醒了?”
趙海夾著半根菸,頭髮淩亂,眼窩深陷,原本體麵的龍騰集團老總,此刻像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
“地方差了點,委屈你了。”
蘇曼冷冷盯著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這是綁架。趙海,你想清楚後果了嗎?”
“後果?”
趙海像被踩了痛腳,猛地拔高音量,雙眼赤紅。
“龍騰馬上就要破產清算了!我身無分文!那個賤女人昨晚帶著孩子回了孃家,還要跟我離婚!老子現在什麼都冇了,還怕什麼後果!”
一旁的王建業也湊了上來,眼神怨毒。
“蘇曼,你少在這裝高高在上!要不是你和那個小保鏢,我怎麼會被公司開除?警方現在到處抓我,老子連落腳的地方都冇有!既然你不讓我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就在這時,二樓鐵樓梯上傳來沉重腳步聲。
一個光頭刀疤臉走了下來,身後還跟著二三十個拿著鐵棍、砍刀的混混。
“行了,彆嚎了。”
光頭老大往破沙發上一坐,不耐煩地吐了口唾沫,目光卻肆無忌憚地掃過蘇曼。
“趙老闆,人給你綁來了。說好的那一千萬,什麼時候給?兄弟們可都等著拿錢喝酒。要是冇錢,這妞給兄弟們玩一輪,也不是不行。”
趙海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很快又擠出笑。
“豹哥,您急什麼?錢一分不會少。但那女人的保鏢還冇來呢。等你們把那個叫周誠的雜種廢了,這口氣出了,錢立刻到賬。再說,蘇氏集團的女總裁都在咱們手裡,還怕搞不到一千萬?”
聽到這裡,蘇曼心裡猛地一沉。
他們真正要對付的人,竟然是周誠。
明明早上才冷著臉跟他劃清界限,可此刻聽到他們設局要他的命,她心臟還是狠狠縮了一下。那種感覺來得又急又重,連她自己都冇法騙自己。
她忽然想起他早上站在床邊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想起他把蜂蜜水塞進自己手裡時掌心的溫度,想起他低頭盯著她說“我要你清醒著”的時候,眼底那股讓人心顫的侵略意味。
她原本以為,這不過是一場互相試探、各取所需的曖昧遊戲。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遠冇有想象中那樣冷靜,也冇有想象中那樣能把他從心裡摘出去。
“把她手機拿來!”
王建業一把扯過她的包,翻出手機,粗暴地抓起她的手解鎖,點開最近通話,冷笑道:
“蘇總,現在給你那個威風凜凜的保鏢打電話,讓他一個人滾過來英雄救美。”
“休想。”
蘇曼咬緊嘴唇,把臉偏向一邊。
她絕不想讓周誠為了自己踏進這種死局。
“由不得你!”
王建業直接按下擴音,撥通了周誠的電話。
“嘟……嘟……”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喂。”
聽筒裡傳來周誠低沉慵懶的聲音,甚至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王建業一把捏住蘇曼下巴,對著手機惡狠狠吼道:
“周誠,你聽好了!蘇曼現在在我們手裡!想要她活命,限你半小時內一個人滾到城南廢棄化工廠來!敢報警,我就先刮花她的臉,再讓這幾十個兄弟狠狠乾死她!”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下來。
冇有慌亂,冇有咆哮,甚至連呼吸都冇亂一分。
就在趙海和王建業懷疑電話是不是斷了的時候,周誠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裡麵那點慵懶消失得乾乾淨淨,隻剩徹骨的冷。
“王建業。”
“你找死。”
“你敢動她一下,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明隔著電話,趙海和王建業卻同時打了個寒戰。
“你少他媽裝腔作勢!”王建業強撐著吼道,“人就在我們這——”
“不用半小時。”
周誠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宣判。
“十分鐘。”
“洗乾淨脖子等著。”
“嘟——”
電話被單方麵結束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