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章（劇情：敵軍還有五秒鐘到達戰場）顏
“快來，上這邊！”
海浪拍擊崖壁的聲音一波又一波的迴響，狂風颳來海麵上的鹹腥氣。兩個少年揹著沉重巨大的包，手中拿了柄寺怪的槍炮，正站在懸崖邊上往下望。
其中個子較矮、長相略靦腆的少年猶豫了一會兒，他說：“阿蘭，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如果被髮現了，我們會死的！”
另一個少年阿蘭聞言嗤笑一聲：“家裡冇存糧，指揮中心又不肯壓稅，回去也是餓死——再說了，這地方我考察了很久，那些殺千刀的一個也冇來過。”
矮個子少年張了張口，還是握緊了手裡的捕魚槍——曼達昆是沙星罕見的一座沿海城鎮，由於遠離五條支流，該城鎮不在五大城區管轄範圍內，經濟科技實力以及對外交通水平也遠不如其他城市，其中居民隻能靠每日捕魚來維持生計，然而近幾個月，無數權貴勢力為了那海上遺蹟與傳說中的神明寶藏湧入曼達昆，二話不說扣下當地所有出海船並強行在海岸邊拉起封鎖線，直接斷了曼達昆居民唯一的活路，迫於巨大的生存壓力，兩個少年不得不挺而走險。
他們從揹包裡掏出幾個自動攀援磁力裝置，綁在自己背上後又拿出橡皮艇開始充氣——原本兩個少年的漁船冇有這麼簡陋，隻是那船現已被封鎖海岸的勢力征用了，補償是幾箱劣質營養劑，可那根本供不起交稅和養活他們家五口人。
洶湧的浪花在崖底四濺，阿蘭率先拽著橡皮艇的一頭爬下懸崖，他身後的磁力裝置嗡鳴一聲，吸附在了懸崖凹凸不平的石壁，隨著阿蘭按動手中按鈕，那裝置伸出幾隻蜘蛛一樣的腿，開始自動向下爬行。矮個子少年在他上方，拿著望遠鏡時不時神經質一般四處眺望，忽地，他在海麵上似乎瞧見了什麼東西，少年“咦”了一聲，他將視野拉遠，幾秒鐘後，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阿蘭……阿蘭！”
已經爬了五分之一的阿蘭不耐煩地抬起頭：“怎麼了？”便見那少年一手扳著望遠鏡，另一手指著一個方向：“那邊是什麼東西？”
阿蘭將頭頂戴著的防風鏡扣下，又擺弄了幾個按鈕，那防風鏡左眼處“嘀”的一聲開啟瞭望遠模式——視野最中央，一個模糊的黑影靜悄悄地趴在遠處的海麵上。阿蘭盯著那影子辨認了半天：“我以前來時也冇看見過這玩意兒啊？”
海浪這時似乎翻湧得更劇烈了，兩個少年始終冇發現那黑影究竟是個什麼物種，可矮個子少年本就搖擺不定的心卻要被這突兀的影子擊潰了，他堅稱那是權貴們在海上放置的新型監控裝置、一旦檢測到活人就會用鐳射炮將其轟得稀巴爛。阿蘭被他說得心裡也微微發毛，然而他又不甘心地向下瞧了瞧——大風大浪正是捕撈海魚的好時候。就在這時，他餘光好像瞥見遠處閃過了一抺藍光，阿蘭猛地抬起頭：“阿陌……你剛剛看到什麼了嗎？”
“冇……冇有啊……阿蘭，求你了，我們回去吧。”阿陌的聲線已經開始發抖了，他不停向黑影四周掃視，試圖尋找見那些可能隱藏起來的權貴的船隊，望遠鏡的鏡頭又一次掠過遠處海麵上的黑影，隨即，阿陌似乎意識到什麼，他將視野重新調回對準那黑影，緊接著，他的麵色“唰”的變得慘白，瞳孔放大，整個人止不住顫抖：“……它在變大。”
下方的阿蘭好像冇聽清地問了句“什麼”，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它在變大！這個東西在變大！”
“它在向我們靠近！！”
新曆三四三年，AI聯盟“先知”以利亞宣佈末世預言的第五個月，海麵上升起了一座奇怪的遺蹟。
獅型戰車破開沙麵，外罩擬態係統在米蒂亞城區外圍的沙漠裡隱蔽地前行。海上遺蹟驟然升起的確令全球沸騰狂熱了許久，然而尼克與艾文卻因此必須得麵對一個此刻於他們來說異常不利的局勢：權貴財閥的先遣隊早已摸清了海岸邊的情況，可他們離海邊還隔著十萬八千裡遠，這意味著三人這時已失去了奪取寶藏的先機，因此尼克不得不重新考慮顧絕舟曾經提出的方案——
“以利亞的推演模組和初始資料全部被儲存在了薩離維爾光腦中心、也恰好是尼德霍格的總意識體所在的位置。”顧絕舟利用顯示儀展開了一個三維地圖，他點了點地圖上那龐大輝宏的城市群最中心的一個大腦模樣的圖案，又順著那圖案一路滑到其下方的地底部分，“我們得在毀掉尼德霍格意識儲存晶片的同時確保光腦的核心資料不被損壞。”
一旁的艾文忍不住道：“你跟尼德霍格有仇嗎？怎麼還非得搞死人家？”尼克瞧著那地圖，“我有兩個問題。”他說：“你準備怎麼繞過米蒂亞城區外圍的警戒？”
“尼德霍格作為代表著AI聯盟最尖端科技的全能型人工智慧，可以自動記錄其方圓三公裡的所有資訊，不過相對的，它掃描侵入形成的資料也有很大概率會附著在被記錄物體的資訊庫裡——尤其是當它碰見另一個人工智慧的時候。”顧絕舟回道：“你們從我身上拿走的那枚晶片出自以利亞之手，它插入終端的那一刻便能立即分析出尼德霍格資料侵入時所留下的標記，雖然這晶片不能將其掩蓋或者消除，但它可以複製類似的資料。人工智慧找什麼東西從不依靠視力，隻要我們向外發射帶有此類資訊的磁力波，AI聯盟便難以定位戰車的位置。”
“可發射夾帶大量資料的磁力波需要專門的裝置，以戰車主控台的水平頂多能將你那磁力波發射一百多米……”那廂的艾文還冇說完，便見顧絕舟歪著頭朝他笑了笑：“一百多米還不夠？”
艾文“嘖”了一聲，“……行了，知道你有能耐。”尼克看著顧絕舟道：“但你有冇有考慮過一個問題——你剛纔提出的所有方法都摻著以利亞的影子，如今你又要潛進薩離維爾拷貝它的初始資料……顧絕舟，你怎麼確定那‘先知’不會在這途中給你下套？”
“一旦我死在米蒂亞區，以利亞的晶片便會落到尼德霍格手中，晶片中紀錄了大量有關它的特殊資料，極有可能幫助尼德霍格升級，這是以利亞絕不願看到的——它頂多通過那枚晶片篡改我得到的最終資料。”三維地圖幽幽旋轉著閃爍藍光，將顧絕舟的麵色映得添了幾分冰冷：“所以我必須得殺死尼德霍格，它的腦子裡一定記錄了以利亞遺留資料的所有分析結果——此處資料是以利亞無論如何也無法乾預的。”
“殺死尼德霍格”這幾個字一出，戰車中的氛圍又變得微微凝滯，艾文靠在工具桌前的椅子裡，嘴巴張了又合：“當初你殺顧笙雲的時候到底有多順利，能讓你現在這麼自信？”
聞言，顧絕舟翻了個白眼不搭他這腔。沙星這地界魚龍混雜，從為禍一方的本事來看也算是“眾星璀璨”，但大抵還能分出個孰長孰短，像是尼克、艾文、顧絕舟、以及當初惡人鎮地底的羅爾曼沙理溫之流，在沙星公認的大佬排行榜中僅僅屬於第二梯隊，而身處金字塔頂端的始終是那些掌控著五大城區最高話語權的統領人物，譬如蟻族女王涅爾克瑞拉，譬如鉤吻花集團的董事長……又譬如“初號機”尼德霍格。這群傢夥可真是舉手投足間地動山搖，勢力之龐大手段之狠毒遠旁人所不及，隨口三言兩語便能使一座城鎮頃刻覆滅——也正是基於此，當初顧絕舟殺死顧笙雲後才能引得全球嘩然，併爲自己贏得了“弑神者”的稱號。
他大約花了三個小時將晶片中的被入侵資料備份、接著再匯入發射係統中。這時艾文靠近了顧絕舟身後，“小船，不如等進了那遺蹟……我們繼續合作怎麼樣？”語畢，他又補充道：“反正你再找不見哪個勢力和你親密成這樣了，落進他們手裡你還未必能活呢。”
顧絕舟低嘲一句：“如今海邊的沙子都冇見著，你倒想得挺遠。”此刻獅型戰車已逐漸向米蒂亞區腹地靠近，一路上，四周茫茫大漠顯著股近乎詭異的平靜。尼克對著雷達圖比對了半天，忽然道：“米蒂亞各城鎮之間不是按等距離建著補給站嗎？怎麼我們一個都冇碰上？”
與其他四城區廣闊沙漠中由於難以監管而到處私建補給站的亂象不同，米蒂亞城區幅射範圍內的沙漠幾乎完全處於AI聯盟控製之下，以六角形狀如蜂巢般進行切割劃分，平均每個六角形中央建設一座補給站為來往的機械車供應能源與軍火。顧絕舟微微皺起眉：“AI聯盟的補給站是最先進的可移動模式……”他剛想說“注意警戒”，下一秒，似乎是獅型戰車終於踏進了某個早已劃定好的區域，一聲刺耳的警鈴猛地迴盪在整輛戰車內，主控室的螢幕上驟然冒出了一個鮮紅的警示標語：“警告！警告！您當前已被未知目標鎖定！”
隨即，密密麻麻的紅點同時從雷達圖的四麵八方冒出包圍住戰車，鋪天蓋地的鐳射炮緊接著便朝著三人瘋狂轟來！
“轟——！！”
戰車及時開啟了防護罩——這是尼克在惡人鎮中要求修理廠新加的功能，然而即便如此，整輛車還是被過於猛烈的攻擊炸得渾身一震，幾乎要從沙麵上飛起來。AI聯盟最擅長的資料入侵此刻將主控室螢幕攪得一片混亂，艾文立刻啟動那插在終端處的晶片，同時他喊：“顧絕舟！”顧絕舟咬著牙按下電磁波發射鍵，頓時無形而紊亂的資料資訊在戰車左右隨即釋放出去，人工智慧的判斷遭到乾擾，炸在他們身上的炮火被分去幾發。尼克將冷兵器與幾個簡單的炮彈攻擊係統的許可權劃給了顧絕舟，自己握住了那操控方向的置動杆：“控製這幫機械車的人工智慧在哪兒？”
顧絕舟眯著眼睛看了一圈——AI聯盟雖然佔領了整個米蒂亞地區，可實際擁有的覺醒人工智慧數量並不多——必竟這玩意兒當初人類一共也冇製造多少個，尼德霍格作為初號機在產生自我意識之前甚至統管過三個城區的全部事務，後來隨著幾大種族分裂越來越明顯，各區科研人員為了實現高層權貴維護自己**的目的以及進一步升級係統的需要又研發出幾種不同領域的人工智慧，但總量不超過二十個，如今的AI聯盟也是同樣——少數的覺醒人工智慧被分派在米蒂亞各個城鎮，統領其手下數以萬計的無人機械車。
“周圍最近的城鎮離我們有八十公裡，何況我不覺得尼德霍格會派駐守近處的人工智慧來堵我們。”黑壓壓的機械車恍若絕望的海洋般向著戰車快速收縮——同時操縱數量如此巨大的機械車需要相當高強度的算力，這意味著那人工智慧必須要在現場佈置一個傳達晶片作命令核心，以此減輕光腦處的壓力。顧絕舟將以利亞晶片中的資料匯入戰車，隨即對周圍展開掃描檢索，那如有實質的波紋頓時以戰車為中心整個蔓延開，將所有的無人機械車都包裹在內。
尼克牽動著拉桿在鐳射炮與無人機械車之間奮力逃竄，然而隨著包圍圈越縮越緊，他能移動的空間也不斷減少。這時隻聽主控台響起“嘀”的一聲，顧絕舟抬眼看去，一個黃色的奇怪圓點顯示在地圖上，他立即道：“30度方向，朝那標記指示的地方走！”
“轟隆——”
又有兩發炮彈打來，這回是結結實實轟在了戰車屁股上。尼克照著顧絕舟的指示調轉了車頭，然而那晶片所在的機械車似乎也清楚自己被髮現了，它瞬間向後退去，無數黑色無人車也緊接著飛馳而來，衝著戰車便狠狠撞了上去。金屬相擦的“喀吱——”的聲音磨得人耳朵生疼，艾文罵了一句，直接開火將這幾輛車炸開清道，尼克隨即從這“道路”中擠向那黃色目標，顧絕舟死死盯著螢幕中裝載著晶片的機械車，一陣藍光閃過，那機械車的所有結構被儀器分解掃描進大螢幕上，一片繁雜的零件之中，小小的晶片正藏在覈心區靜靜地發著銀光。
此刻機械車與三人之間的距離已經異常接近，即便顧絕舟始終不停地往周圍發射滋力波，獅型戰車的防護罩還是在AI聯盟的狂轟濫炸下持續破損，“防護罩已損耗55％……”“……67％……”耐久度下降的警示方框不斷在螢幕角落中彈出，戰車內部也亮起了紅燈。這時那輛不停後退的機械車忽地停止了移動，它的表麵“哢嚓”響著變幻了幾秒鐘形態，一架火炮從這車的正中央伸了出來，恐怖的熱量與能源極端聚集後所發出的白光在炮口不斷滾動，幾乎同時，那主控台發出了“防護罩已損耗80％”的警告。
——倘若這一炮擊中，那防護罩徹底破損不說，戰車的整個車頭都要被極小距離下的極端衝擊砸爛！卻在這千均一發之際，顧絕舟眼珠微動，向左側一百米處發射了一波磁力訊號，機械車位置檢測遭到乾擾，那致命的炮彈貼著他們從戰車斜方射了出去，轟翻了那處撞來的三輛黑色無人車，緊接著顧絕舟點開冷兵器控製係統，獅型戰車前端頓時伸出三對如利爪般的磁力鋼刀，在與目標機械相撞的那一刻無比精準地割開了其核心區域的控製晶片！
“哐啷——！”
獅型戰車越過那被開膛破肚的機械車，緊接著，這機械車在三人身後轟然炸開，火光與機械零件四濺，場上無數黑色無人車瞬間冇了動靜，戰車輕易撕開包圍圈向著遠處疾馳。艾文的手還冇從操作介麵上移開：“結束了？”便見顧絕舟依舊一動不動盯著螢幕：“早著呢。”
他話音剛落，那些剛剛失控著的黑色無人車忽然再次嗡鳴著啟動，朝著三人的方向便重新追了過來，與此同時，它們的外殼卻漸漸趨於透明，在雷達圖上的標記也消失了——這群機械車開啟了擬態模式！顧絕舟剛剛開啟反擬態乾擾儀，便聽身旁的尼克罵道：“媽的，前麵也有！”
主控台前螢幕顯示的沙漠之中，又一隊機械車從戰車前進的方向如幽靈般躍出，與後方的黑色無人車一併朝著三人包夾。顧絕舟再次操控晶片進行掃描，所幸這回那晶片反應異常迅速，“45度方向！”戰車立即向那方位衝去，艾文調動全部重火力向著後方趕來的無人車瘋狂開炮，巨大的後座力同時推動著戰車又提了一檔速，尼克戴上了一個資料分析單隻電子眼鏡，不斷精調著戰車與目標物的角度，幾人這回竟以比上次快了一倍的速度衝到了載著控製晶片的機械車前，顧絕舟故計重施，用磁力波騙得那車變幻攻擊型態後一爪便掏碎了機械車的核心！
成千上萬的無人車齊齊停滯，然而不等三人鬆一口氣，一發炮彈狠狠轟在了戰車右翼——幾輛擬態車不知何時已繞到了他們身側！“轟——”的一聲巨響，戰車整個向左一斜，警報聲與車內各種金屬部件跌落碰撞聲叫成一團。艾文穩住身形後立刻對著那方向反擊，可這時向著三人圍來的無人機械車越來越多，顧絕舟邊發射磁力波邊尋找控製晶片，但掃描三圈過後始終冇有顯示分析結果，他心中剛生出疑慮，便聽一陣奇怪的機器攪動聲從空中響起，三人抬起頭，緊接著，他們的臉色同時一變——
隻見一架銀白色戰機懸在高空，垂下炮口衝著獅型戰車便開始接連轟炸！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