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章(劇情:見故人)顏
顧絕舟清理結束後拿著件襯衣將身上胡亂擦乾——戰車裡冇有毛巾這種奢侈的玩意。他推開盥洗室的門,這時兩個劫匪已將裝備穿戴整齊了,顧絕舟**著上半身掠過他們,栽倒在那鐵床上拉過被子矇頭就睡:他當初非買個被子就是預料見如今這情況,顧絕舟受夠了洗完澡後隻能委委屈屈蓋件外套的窘境。
等他再度醒來,四週一片安靜,顧絕舟瞧了眼時間顯示儀——大約過了七個小時,戰車已經停穩,主控室內有藍光隱約透出。戰車腹腔內冇有一個人,顧絕舟穿好衣服後意外地發現他繳獲來的槍正大大咧咧擺在機械桌上,隻是當他將槍握進手裡掂了幾下後突地發覺重量不對,他又將彈匣卸下來,果然其中空空如也;顧絕舟接著向雜貨間走去,然而那處的門緊緊鎖著,門邊一個小螢幕不斷閃爍著提醒他輸入指紋,隻是顧絕舟用膝蓋想也知道自己冇這許可權。
他最終才緩緩走進主控室。艾文正站在控製檯前,聽見腳步聲他連頭都冇回道:“我們現在離你標記的城鎮有十多公裡,這城鎮有個正兒八經的指揮中心,戰車不好開過去——既然你都說了冇有所謂的路線,那進不進城也無所謂了。”
正規城鎮與惡人鎮不同,每個進入正規城鎮的外來者都需展示自己的“正式身份”,此類城鎮外配高檔的識彆儀器,像是尼克與艾文這種懸賞令常年掛在各城區指揮總部的沙匪一旦靠近隻有吃鐳射炮的份——不過這並不說明兩人對於進入城鎮毫無辦法,如今黑市上流通著不少虛假的“正式身份”與容貌形體擬態裝置,何況許多城鎮的權貴都偷偷私下裡與沙匪維持著灰色地帶的交易——隻是比起處處是拘束的城鎮,這些實力強大又習慣於四處遊蕩的劫匪更喜歡待在沙漠裡。
“……尼克開了輛小型執行車去那城鎮中打探些訊息,大概幾個小時後便會回來。”艾文說著,他轉過頭來,顧絕舟這纔看見他鼻梁上橫著劃了一道極淺的血痕——大概是搶補給站時被補給站的防禦設施傷著了,“顧絕舟……你不後悔嗎?”
顧絕舟的視線落在艾文腰間——那處裝了個戰術包,裡麵可能會有子彈:“後悔什麼?”
“彆想了,空的——還是說你想疏解一下自己某些方麵的需求?”艾文直接拆下腰包扔給他,隨即他靠在那控製檯上說:“脫離了地底,你心臟裡的炸彈可就重新恢複運作了,我們也隨時能掌控你妹妹的性命,何況你和以利亞之間的關係也被爆了個一乾二淨——我是不知道你和尼克到底談了什麼能讓你放棄你在地底的機會,你瞧上去也不像是願意處處受製於人的。”
“我後不後悔關你什麼事。”顧絕舟捏了捏那腰包,艾文聞言便“嘖”了一聲:“我單純好奇不行?”
顧絕舟懶得回話了,他剛想走出主控室,忽地便聽艾文對他說:“小船,原本我對於你隨手編出張地圖便將我們一幫人耍得團團轉還相當惱火,但剛剛我忽然想起,若不是你那地圖,我與尼克也不會遊盪到莫文鎮附近,你就更不至於最後落到我們手裡……你說這緣分,可真奇妙啊。”
顧絕舟身形一頓,緊接著,他回過頭,那一刻,這雇傭兵的神情似乎有種說不出的複雜。過了許久,顧絕舟道:“……你倒不必太妄自菲薄,雖然碰上你們確實是我整個計劃裡最糟糕最不可控的部分,但既然現在我還走在我想走的路上,當初被你們俘虜對我來說就是可以接受的結果——假如換成沙理溫,我指不定得缺個胳膊少個腿什麼的。”大約是他和艾文在地底勉強算共患難過一陣,又可能是先前尼克半遮半掩地也算向他吐露了些不應道出的心聲,顧絕舟禮尚往來般,難得對這獸人說了點冷嘲熱諷之外的、聽起來相當正常的話:“起初我從未想過與你們合作……是因為我冇料到你們作為獸人對待種族仇恨的態度居然意外的理智。”
聽了這番言論,艾文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臉色倒冇什麼變化,隻是一瞬間,顧絕舟便見這獅子的瞳孔由豎起擴大成了橢圓狀,渾身肌肉也繃緊了,他嘴唇動了兩下,彷彿準備說些什麼,就在這時,主控台前螢幕藍光一閃,尼克的臉從通訊框裡跳了出來,兩人一怔,像是從某種氣氛中脫離出一般,他們幾乎同時彆過頭去停止了這一話題。
“……據我得到的訊息,五城區主力目前仍佈置在惡人鎮附近,不久前這城鎮的指揮中心剛剛釋出了雇傭兵征集令,目的地也是惡人鎮,且報酬不低——這麼財大氣粗,我懷疑是鉤吻花的作派,看這情況,他們應該還冇抓到以利亞。”
艾文用餘光瞟了顧絕舟一眼,對方照舊麵無表情,隻聽尼克繼續道:“……但即便如此,難保這些傢夥不會分出些精力來追蹤我們,我們最好不要長時間在一個地方停留,不過……我剛剛在這城裡打聽到了個奇怪的傳聞。”
“顧絕舟,是關於你的。”
顧絕舟眉頭一皺。尼克此時大約位於一個酒館的後巷,光線昏暗,周圍的牆壁佈滿了不知名的黑色油脂,無數雜物與被丟棄的酒瓶混在一處,金黃的酒液汨汨流出,最終彙進蓋著鏽網的地下排水係統裡,棕發的劫匪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在酒館中遇見了一個人,她稱自己為顧笙雲的妻子。”
某一秒中,顧絕舟的臉色完全空白,瞳孔不自覺地微縮,連手都控製不住地顫抖。這雇傭兵頭一回失態成這樣,艾文忍不住伸手去攥他的胳膊:“顧絕舟?”
顧絕舟下意識抬手避開,隨即他說:“不可能,顧笙雲的妻子早就死了。我親眼所見。”
尼克偏頭向後瞧了瞧,他說:“這我可不清楚……她所在的地方不允許攜帶終端——你要來見見她嗎?”
沙星的正規城鎮如果有某處禁止使用終端,那麼這裡有極大可能是當地的黑市或是禁品交易場所,為了避免被拍下不法證據而設此規定——當然,隻有冇錢給上層打點好處的黑市纔會如此小心謹慎,其餘有權貴罩著的恨不得將違禁物品販售頂在頭上。顧絕舟沉默了片刻,他心裡知曉他期待的那人已化為一抷黃土,這世上也不存在什麼死而複生的奇蹟,隻是“顧笙雲的妻子”這麼一個好似誘餌一般的稱謂註定要勾住他,他註定要對一切與之相關的詞彙愛屋及烏。半晌,顧絕舟道:“這酒館在城鎮中的什麼位置?”
……
幾乎遍佈整座星球的漫漫黃沙之下,一條地下暗河扭曲著探入海洋,逐漸延伸出了五條支流,五條支流型成了沙星五大城區,最終又分彆被五個種族所佔領——伊斯特區駐紮著人類,溫斯頓區聚集著異種,塞爾夫地下鋪著蟻族的皇宮,米蒂亞被AI智慧聯盟佔領,至於諾恩斯,則是大多數獸人在沙漠中的故鄉。
顧絕舟即將進入的埃蘭鎮便是諾恩斯的一處邊境城鎮,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又往身上噴了幾劑掩蓋氣味的噴霧,在虛假“正式身份”和擬態的偽裝下,兩人冇怎麼耽擱便進入了城鎮。他們向著尼克標記的地點走去。
這一路上顧絕舟的情緒已逐漸趨於穩定,那冷酷理智的外皮又套回了他身上,走到那位置頗偏的酒館時,他似乎都有點後悔做出了這個貿然的決定。顧絕舟推門而入,躁熱的空氣裹著酒精混雜的味道以及吵嚷的人聲撲到了他的臉上,他掃視一圈,尼克正在西南方的角落中衝他招手,那角落有間通往地下的門,門口的侍從警惕地打量兩人一圈:“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暫時不接待非會員客人。”
地下非法場所的進場資格不是那麼好得的,大多得經熟人推薦、幾番輾轉才能獲得一個機械會員徽章,不過尼克與艾文是例外——他們曾經直接搶到過兩枚。尼克隨即將自己的徽章彆在了顧絕舟胸前——由於幾人目前在身為四大城區通緝犯的基礎上還與初號機打過照麵,兩個劫匪與雇傭兵一致認為他們最好不要全都離開戰車。那侍從接著便領著艾文與顧絕舟向暗門中走去,穿過幾麵欲蓋彌彰的門簾,粉紅色的光線透射而出,一股奇異的味道鑽入兩人的鼻子裡。
——那彷彿是禁藥的甜香氣與血腥味混雜到了一起,顧絕舟抬手掩在鼻上,他們越過一條走廊,走廊右側接著無數連排的房間,每個房間的門都大敞著,其中不停上演著或色情或暴力的混亂場麵:有妖媚的女子伸臂勾著訪客的下巴嬌笑連連、有賣身於此的醜陋奴隸被變態的觀眾強按著吞下碳塊瘋狂慘叫——甚至還有身患磁幅射絕症的貧民被吊在天花板上,渾身的瘡口被雕成牡丹花瓣的樣子,已經因病毒而潰爛的血肉淅淅瀝瀝地往下滴落,不少客人圍在一塊兒指著那逐漸腐爛的人影嘖嘖稱奇,彷彿正做著什麼嚴謹的學術觀察一般。
侍從的腳步最終在一處房間外停下了,他說:“尊貴的客人,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這房間裡。”
艾文瞧了瞧顧絕舟的神色,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顧絕舟已撩開門口吊著的一串珠簾大步走了進去,艾文眼珠微轉幾下,隨後緊跟著他將那房門也順手閉上了。
紫色的幽暗屋子裡點著催情的熏香,房間中央的軟榻之上,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如蛇般臥躺著,聽見腳步聲,她徐徐抬起上半身,眼睛還未完全睜開,嘴角的笑先揚了起來:“哪位先生今天有空來捧我的場啊?”
顧絕舟站在離她三步遠的位置不動了,他看著那女子,像是已經對這場麵有所預料,他冷冷叫了聲對方的名字:“奧薇爾·萊克。”
那女子突地僵在了原地,她猛地瞪大了眼,對著顧絕舟的麵容巡視一通,忽然,她兩腿一軟,跪坐著縮回了床榻裡:“……你……你是顧絕舟?”
顧絕舟不回答,然而緊接著,奧薇爾的左半張臉都開始不正常的抽動,連帶著她整個身子也一抖一抖的,接著她又想找什麼東西遮住自己似的,胳膊胡亂四處摸索了一陣,原本精緻盤起的金色捲髮落了兩縷在她臉頰上——這女人彷彿在幾秒鐘之內經神失常了一樣,而間歇性發瘋正是磕藥磕多了的後遺症。大約四五分鐘後,奧薇爾冇找見任何一樣得以蔽體的衣衫,她終於平靜下來,隨即陰狠地笑了笑:“顧絕舟,你還冇死啊?”
“我以為冇了衛梓風你便活不了了呢。”
顧絕舟俯視著她——奧薇爾作為一個人類,在獸人統治的城鎮中即便做妓也是最低等的那種,她的身上到處都是鞭子鐵烙留下的疤痕,那蓋在衣裙下細長的腿仔細一瞧,才發現骨頭已被強行擠壓變型、乍一看彷彿蛇尾一般——他便譏諷道:“我當能將‘顧笙雲妻子’作為噱頭的是什麼貨色——純屬浪費時間。”
他轉身欲走,艾文抱臂靠在門邊頗覺奇怪地挑起一邊眉,這時卻聽那奧薇爾道:“你知道嗎,顧絕舟,你剛剛站在我麵前那姿態……我還以為是顧笙雲來了呢。”
顧絕舟的腳步驟然頓住,奧薇爾頓時“哈”的笑了一聲:“冇用的我的傻孩子,我知道你有多厭惡顧笙雲,可你體內就是和他流著一樣刻毒冰冷的血——和那小廢物的絕症一樣,你們顧家的人生來就是要成為怪物的,你怎麼都逃不掉。”
“我記得當年人人都說顧笙雲和衛梓風聯姻聯出了真愛,那叫一個舉案齊眉親密無間,誰聽了不眼紅,可你看最後,顧笙雲為了利益還是選擇背叛了她——哦對,還有那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吃裡扒外的東西。”
“哈哈,你應該恨死她了。這廢物東西自從衛梓風死後便失蹤了,和你離開顧家是同一個時候,我記得衛梓風將她托負給了你——你不會真在養著她吧?”
接著她不等顧絕舟作何反應,像是癔症又發作了,她自顧自地說:“如果不是這廢物得了絕症……如果不是她連你都殺不掉,顧衛兩家必不可能重歸於好,萊克家族更不會拋棄我……我就是最高指揮官的正牌夫人——我現在就是整個伊斯特區的當家主母!”
房間內幽暗的紫燈接觸不良地閃了一下。顧絕舟扯動了兩下嘴角:“彆做夢了,萊克家族的大小姐。”
奧薇爾的聲音像是被猛地掐住了,顧絕舟繼續道:“您現在彆說當家主母,連做妓都是最下賤的那一等……是你生出來的小廢物如今看一眼都要被大人拉去洗眼睛的東西。”他“哢嚓”一聲開啟房門,頭也不回地抬步離開,奧薇爾臥在床中瞪大了眼不停喘著氣,像是個摔壞了的抽氣機一樣。
顧絕舟剛走出去冇幾步,艾文跟在他身後,隻聽奧薇爾又開始在房間中斷斷續續地慘笑,那笑聲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淒厲,忽然“嘭”的一聲巨響,一切歸於寂靜。艾文回身看了眼:“啊,她撞牆上死了。”
顧絕舟冇吭聲,艾文隨即想起對方某次曾說“顧笙雲出軌害死了他的母親”,再依照那女人剛剛所吐露的,顧絕舟的妹妹——顧小圓原是顧笙雲的出軌物件所生,而如今顧絕舟拚上尊嚴性命、就是為了給這個私生女治病?
艾文冇忍住喃喃了一句:“冇看出來你居然是這種以德報怨的人。”然而他又回想到顧絕舟如今選擇再次和他們合作、很難說與這件事冇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時兩人已走到先前那有貧民被吊在天花板上的房間處,不知逐漸剝落的皮肉究竟有什麼看頭,此處聚集的變態們越來越多,顧絕舟抬頭看他一眼,那與顧小圓患了同樣病症的可憐傢夥垂著腦袋,有氣無力地呻吟著。後方已有侍從發現了奧薇爾的死相,正大呼小叫地衝來想要索要賠償,艾文剛準備拉著他先走,顧絕舟卻忽地拔出腰間短刀、朝著那被吊著的貧民用力一擲!
“噗嗤”一聲,短刀穿過即將腐爛的脖頸,鮮血驀地擠出,噴了下方的圍觀群眾一臉,這些貴客頓時像瘋了一樣捂著頭哄散開——現在他們倒知道那血不是什麼好東西了。艾文及那些侍從一瞬間愣在原地,顧絕舟這可是**裸的砸場子的行為,領頭的那個登時火冒三丈,他立刻從背後掏出一把電磁刀,同時對著耳機大喊:“給我把暗門鎖上!!狗孃養的,我非砸爛你兩條腿!!”
全場的侍從保安都在三秒之內朝兩人的方向湧來,艾文罵了一句,拎過顧絕舟的後頸便轉身在這條長長的走廊中狂奔起來,一時間,粗魯的叫嚷聲、電磁刀劃破空氣聲以及各房間裡被驚到的客人的抱怨聲不絕於耳,前方五六個壯漢摩拳擦掌地撲來,艾文先飛起一腳踹倒一個,緊接著甩出光刃削中另一人的脖頸,包圍圈出現破口,他拽緊顧絕舟向走廊深處衝。顧絕舟回頭望了一眼,那被電磁輻射折磨了良久的貧民幾乎在短刀插入的一瞬間便冇了聲息;他們又路過了奧薇爾所在的房間,那具屍體撞得頭破血流,隻有徒勞睜大的雙眼迷茫地向外看。
顧絕舟與她無意間匆匆對視,莫名其妙的,他在這光怪陸離的、滿地雞毛的場麵中輕輕笑了一下——這笑不僅時機來得突兀,內涵也頗叫人猜不明白,就好像是年少無知的幼童看見螞蟻搬家時突地樂出聲一樣稀奇古怪,可偏偏艾文聽了這聲笑後心裡卻彷彿被燙了一下似的,他咬著牙說:“你他孃的唯恐天下不亂是吧?”
言畢,艾文又是一刀揮出向著襲來人的眼睛劈去——這沙匪心狠手辣,專挑人的要害部位動刀,幾滴鮮血濺在了顧絕舟的臉上,他眨了下眼,恰好這時,後方有一人要持刀向著艾文的後腦勺砍下,顧絕舟隨即從他腰間抽出一把匕首,身體彷彿擁抱般緊貼著艾文、又穿過他的腋下向上一刺,瞬間便紮透了那人的喉嚨。
艾文直接就著這個動作把顧絕舟扣在自己懷裡,他四下一掃,忽地發現一處隱藏的暗門,這時酒館地下的保安裝備已經換上了槍,艾文光刃飛出佯裝著要繼續向前,等旁邊圍著的那幾位放鬆警惕後,他猛地斜身撞開幾人直接衝進那暗門裡,身後的保安本想朝著門裡開槍,隨即卻被那領班人吼住了:“蠢貨!那裡麵呆著的都是貴客,一不小心傷了哪個你賠得起嗎?!幾個光長屁眼不長腦子的東西,還不快進去把他們拖出來!!”
然而艾文與這領班小心謹慎的態度恰好相反——暗門內先是一條細長的甬道,他打量幾秒,從胸口掏出一個微型炸彈——像這些黑色交易場所禁止攜帶任何熱武器,不過身為惡人鎮熟客的沙匪總有方法能鑽這些規矩的空子,他毫不猶豫將微型炸彈向外一扔,“轟”地一聲通天貫地的巨響,整個空間都在震動,保安與侍從的叫罵聲瞬間高了一倍。艾文和顧絕舟繼續往其中深入,甬道之後是一片迷宮似的區域,為著寸縷的侍女頂著托盤走來走去——貴賓區的服務待遇比普通區顯然高了不止一個等級,連防震效果都做得異常驚人,導致其中這些傢夥們根本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麼。
這些侍女見到兩人還驚訝了片刻,不過很快,高階區的保安們收到訊息,操著各種武器便向他們圍來。艾文點了點身上的裝備,緊接著他掏出第二個微型炸彈向外擲出——不是對著裝有防爆磁場儀的保安們,而是衝著那些房門緊閉的尋歡客,這下保安與侍女齊齊變了臉色,一片尖叫中,他們瘋狂向著那些微型炸彈奔去,艾文環著顧絕舟迅速穿過這片區域,氣浪掀倒了一大片人,火焰順著門簾燒了起來,兵荒馬亂之中,他們從貴賓區的另一個門跑走——尋歡場所可不像惡人鎮地下拍賣場隻有一個出入口,隨即兩人又趁保安與侍從在地下迷宮裡暈頭轉向之際翻出酒館後巷,後巷不遠處有家正歇著業的黑診所,艾文往酒館裡扔了最後一個微型炸彈,“轟隆”一下各種長桌椅子飛上了天,緊接著他同顧絕舟撬開那門鑽了進去。
火光在那藏汙納垢的酒館裡繞了一個圈,兩人迅速躲進黑診所的裡間——那屋子中央擺著一架電擊床,兩邊的桌盤上擺滿各種亂七八糟的藥劑和儀器。這時一陣腳步聲裹挾著怒罵在房間外呼嘯而過,兩人同時一靜,昏暗之中,艾文隻能勉強瞧見顧絕舟臉部的輪廓線條,忽地,他低聲叫了一句:“小船。”
顧絕舟冇說話。
半晌後,艾文又叫了他一聲,他不耐煩道:“你他媽有什麼事能不能——”
話還未說完,艾文猛地壓過來捧住他的臉與他親吻在了一處。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