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境集團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外,京城的天際線被暮色染成暖橙。蘇晚晴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指尖還殘留著咖啡的微燙,門被輕輕敲響,江嶼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眉宇間藏著揮之不去的凝重。
“蘇總,打擾了。”他語氣客氣,卻難掩焦灼,“我想請教你,關於國強資本的並購提議,還有溫國強的佈局,你怎麽看?”
蘇晚晴示意他落座,親手給他倒了杯溫水,指尖劃過杯壁,語氣平靜卻銳利:“溫國強的野心不小,並購嶼途與銳科的風聲早就在資本圈傳開,表麵是整合智慧科技賽道,實則是想打造完全受他掌控的上市版圖。周明做法人,你做技術總監,明擺著是讓你們互相製約,他坐收漁利。”
江嶼指尖收緊,杯壁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他開出的條件很誘人,百億專案,八位數年薪,還有上市分紅。但我知道,這是裹著糖衣的毒藥。”
“你能看清這點,就不算糊塗。”蘇晚晴抬眸,目光落在他臉上,“溫家在京城資本圈根基深厚,國強資本的資源確實能讓嶼途快速擴張,但代價是失去所有自主權。你擅長技術,卻不擅長資本博弈,一旦入局,遲早會被溫水煮青蛙,淪為他的棋子。”
“可我現在處境艱難,雲境終止合作,盛景撤資,債務還沒結清。”江嶼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拒絕他,意味著要獨自麵對後續的資本圍剿;接受他,又要與周明為伍,違背初心。”
“獨自麵對,至少還能守住嶼途的根。”蘇晚晴語氣堅定,“溫國強要的是聽話的棋子,不是有骨氣的技術人。你拒絕他,或許會很難,但至少能保留翻盤的可能。至於資本圍剿,我可以幫你對接幾家靠譜的中小資本,他們更看重技術本身,不會過多幹涉運營。”
江嶼眼底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謝謝你,蘇總。但我不想再欠你人情。”
“這不是人情,是投資。”蘇晚晴淡淡開口,“我看好你的技術,更相信你能守住初心。嶼途不能倒,你也不能輸。”
江嶼沉默良久,起身鄭重頷首:“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多謝指點。”
走出雲境總部,夜色已濃。江嶼拿出手機,翻到與林小滿的聊天界麵,指尖懸停許久,終究還是沒發訊息。他不想讓她擔心,更不知道遠在臨州的她,正經曆著一場悄無聲息的人生轉折。
千裏之外的臨州,林小滿剛結束一場專案對接會,迴到租住的公寓。連日來莫名的疲憊與反胃讓她心神不寧,起初以為是勞累所致,直到這天清晨,衛生間裏驗孕棒上的兩道紅杠,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指尖輕輕撫上小腹,那裏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驚喜過後,是深入骨髓的擔憂——她不清楚京城的風波究竟有多兇險,隻知道江嶼正獨自麵對重重壓力,她不能再給他添亂,更不能讓這個孩子暴露在未知的風險裏。
這個秘密,她必須死守。
接下來的幾天,林小滿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臉色蒼白,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疲憊。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懷孕的事,隻找了個“長期高壓需要散心”的藉口,開始悄悄為離開做準備。
她先是單獨約了沈浩,在臨州老街的茶館裏,看著窗外飄落的銀杏葉,語氣平靜卻堅定:“浩子,我想出國散散心,調整一下狀態。公司這邊,我打算把經營權交給你,後續的專案對接、團隊管理,都由你全權負責,不用事事向我匯報。”
沈浩愣了愣,看著她憔悴的模樣,滿是擔憂:“小滿姐,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先休個短假,沒必要出國啊?江哥那邊還在京城扛著,我們這邊得穩住才行。”
“我知道你們能穩住。”林小滿端起茶杯,指尖微微發涼,“我現在狀態太差,怕影響決策。你跟著我和江嶼這麽久,能力大家都認可,把公司交給你,我放心。”她頓了頓,補充道,“股權我會重新分配,你和王磊各持相應份額,我隻保留核心決策權和1%的分紅,等我迴來,再一起把嶼途做得更好。”
沈浩見她態度堅決,知道勸不住,隻能重重點頭:“行,小滿姐,你放心去散心,公司有我在,絕對不會出問題!有解決不了的事,我第一時間聯係你和江哥。”
送走沈浩,林小滿又單獨找到了王磊。實驗室裏,王磊正盯著螢幕除錯程式碼,看到她進來,連忙停下手裏的活:“小滿姐,找我有事?”
“王磊,我要出國待一段時間。”林小滿開門見山,“技術研發這塊,以後就交給你全權負責,核心演演算法的迭代、專案適配的優化,你都有最終決定權。團隊裏的技術骨幹,你多費心帶一帶,有任何技術難題,隨時跟我遠端溝通。”
王磊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小滿姐,你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就是有點累,想出去放鬆一下。”林小滿避開他的目光,語氣盡量輕鬆,“公司的技術根基在你手裏,我很放心。股權調整方案我已經擬好了,你和浩子的份額會保障你們的權益,我隻留一點分紅,算是對公司的牽掛。”
王磊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選擇相信她:“好,小滿姐,你安心去散心,技術這邊我一定守住,絕不辜負你和江哥的信任。”
沒人知道,林小滿轉身離開時,眼底強忍的淚水。她不敢告訴任何人真相,隻能用“出國散心”的藉口,為自己和孩子爭取一片安穩的天地。
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通過助理李秘書,實時傳到了溫景然的手機裏。李秘書是溫景然當年借著“幫林小滿減輕負擔”的名義介紹給她的,表麵乖巧能幹,實則一直默默替溫景然關注著她的動態。
“溫總,林小姐近期狀態不佳,已向沈浩、王磊提出出國散心,還在擬定股權調整方案,似乎要長期離開。”
溫景然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訊息,指尖輕輕敲擊桌麵。他關注林小滿許久,從她跟著江嶼在臨州創業,到如今獨當一麵,她的堅韌與溫柔始終讓他記掛。得知她要出國,他沒有過多幹涉,隻是默默安排了後續——剛好父母一直想去澳大利亞旅遊,他便借著這個由頭,訂了同一時間段的機票,沒有刻意靠近,隻想著能在她需要時,多一份照應。
就在林小滿辦理出國手續時,銳科的打壓已悄然蔓延到臨州。周明在溫國強的暗示下,動用所有資源給嶼途各地專案使絆子:臨州的智慧縣域專案被惡意舉報違規,合作方被威脅撤資,甚至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專案現場鬧事,試圖阻礙推進。
沈浩氣得咬牙:“這群人太無恥了!小滿姐都要退居幕後了,還不肯放過我們!”
“別跟他們硬碰硬。”林小滿異常冷靜,她不能讓這些事影響自己的行程,更不能讓肚子裏的孩子受驚嚇,“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專案,保護好團隊。我已經聯係好律師處理舉報事宜,合作方那邊我也溝通過,他們認可我們的技術,不會輕易撤資。你們專心應對,我盡快出國,不給他們可乘之機。”
她加快了出國的腳步,沒再多停留。登上飛往墨爾本的航班時,林小滿望著窗外漸漸縮小的城市輪廓,輕輕撫摸著小腹,眼底滿是溫柔的期許:“寶寶,媽媽帶你去一個安靜的地方,等一切安穩了,我們再迴來找爸爸。”
而此時的京城,江嶼拒絕溫國強並購提議的訊息傳開後,銳科的打壓愈發猖獗。全國各地的嶼途專案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刁難:核心裝置被惡意損壞,技術資料被竊取,合作方被威逼利誘。江嶼疲於應對,卻始終沒有退縮,他按照蘇晚晴的建議,對接了幾家中小資本,獲得了一筆緊急資金,勉強穩住了局麵。
他不知道林小滿已經懷著孩子遠走澳洲,隻以為她是真的去散心,每次聯係都隻簡單問候幾句,怕自己的困境讓她擔心。
溫國強看著手下傳來的打壓進展,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江嶼,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他拿起手機,撥通周明的電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加大力度,我要讓嶼途在一個月內,徹底崩盤。”
周明連忙應下,眼底閃過一絲貪婪。他知道,隻要搞垮江嶼,他就能在國強資本的體係裏站穩腳跟,甚至有可能徹底吞並嶼途的技術和市場。
夜色漸深,京城的燈火璀璨依舊,卻照不透藏在暗處的陰謀。江嶼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看著各地專案傳來的危機報告,指尖泛白。他不知道這場硬仗還要打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唸的人,正在遙遠的南半球,為他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而墨爾本的陽光下,林小滿站在公寓的陽台上,望著遠處的碧海藍天,心裏默默祈禱:江嶼,一定要撐住,等我迴來,等孩子出生,我們一起重建嶼途,守住我們的初心。
溫景然帶著父母在附近散步,偶爾會讓李秘書悄悄送些新鮮蔬果過來,卻從不多言,隻在遠處默默守護。他知道,林小滿心裏始終裝著江嶼,他能做的,隻是在她需要的時候,提供一份不打擾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