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煜唐 > 第九章 論宋(二合一)

第九章 論宋(二合一)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秋七月二十四日。

晨曦微亮,輝煜匿於雲後,魚肚初顯,由此三色共天,隱約中,充斥著朦朧夢幻之感。

周府門前,僕役方起閂,抬眼望去,卻見新晉為秘書郎的安定郡公恭身等候。

「六…郡公這是?」

欲求上進的李從嘉自非空手登門,令流珠、刁長等提攜奉禮,即而問道。

於公,周宗乃大唐之棟樑。

於私,乃是他素未謀麵的二妻嶽父。

「周公若未起,我便在此等候,不著急。」

那僕役一言未發,乍聽得來意,雖有不明,但礙於出殯之日自家郎主之為,不敢教使六郎在外等候。

「阿郎怎還攜了禮……」

僕役不敢收,但不知何時,卻有一虯鬚大漢往他手中塞了冰涼之物,似是一緡。

瞥去,他便見刁長麵無聲色跟在後頭,很是自然。

施捨錢財的事,文武公卿們皆不曾吝嗇,譬如宋國老,輕財好義,故而黨羽遍佈朝野。

又如諸多武將,凡是有些韜略,堪用的,在這大環境下,近乎都被迫清廉,繳獲之物,悉數賞於麾下。

當然,文武大臣們這般做,自有緣由,天家皇子所為,則大為不同了。

……………

「六郎?」

「仆方出外時,看六郎候時已久,言不敢攪擾郎主清夢,未支一聲。」

收人錢財,替人辦事,乃天經地義,這話雖是平常,卻是能加些分。

果然,周宗笑道。

「禮賢下士,難為他久等了,去書房罷。」

「喏。」

半晌,周宗方自躺椅起身,正在其後揉捏雙肩的小娘子見此,輕聲說道。

「阿爺回京以後,朝中多召,不得怎歇息,過幾日又該回東都去,娘數番與兒說……」

「非公事矣。」

「但為官家事,哪又分公私?」

周宗默然搖頭,不再應答,安然受著大棉襖為自己披上外氅。

事實上,周宗自從有告老的念想以後,擺爛的意味很顯然,一家主公,輻射宅府,而近些日因馬楚事屢屢入宮,似又要涉入淤泥中,惹得宋黨潑一身汙穢。

……………

「阿郎,這邊。」

奴僕在前快步領路,李從嘉卻是不徐不疾,不知在尋覓在什麼。

周府居外不怎寬大,入內卻是別有洞天。

尤其是這通達後院的廊道,及那正堂,比他這郡公府有過不及。

即便與那傳聞中的廣弘蓋宮宇的宋府無可比擬,但到底是前內樞使、同平章事、侍中,又能寒微哪去?

再者,無此『家風』,何來那才色絕倫的名門仕女?

那奴僕見狀,隱有笑意。

孔子言,食色性也,持穩如六郎,聞得自家女郎的才名,也不禁心神湍流。

至於安定郡公本人何想,緣由也簡單。

朝中大樹無非宋、孫二棵、周宗別於其間,老資歷,早些做他嶽丈也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這大唐朝堂的高壓之下,要想湮滅人慾,委實太難。

自中正及後院,奴多為女婢,待進小院書房,見得周宗以後,李從嘉執禮作揖。

而周宗亦未敢自妄,是時,老少對禮。

「君與臣禮,過之。」

聽此,李從嘉麵露苦笑。

「文武百官,不知幾人視我為君,何況父皇……」

「陛下知人善用。」

四字出,表意瞭然。

周宗依然無與世爭之意。

李從嘉還是過於高看那一詞二句了。

政治,可非是喊喊口號,就有千萬人願意為己飄渺的將來赴死不辭。

冇有根基,註定是空中樓閣,大夢一場。

自然,李從嘉還小,三年之期還早,他還未急於求成到袒露醜相的地步。

「坐罷。」

奴婢端沏茶水以後,出外帶上了門。

李從嘉正欲開口指摘朝政時,窺見那狹長書案側,有一書。

書封之上,赫然二字———《宋書》。

李從嘉不卑不亢抿了口茶,笑道:「公喜好宋史?」

「拜阿郎所賜,溫故而知新吶。」周宗亦笑應。

「不瞞公,我亦好宋史。」

周宗半信半疑,畢竟六郎很是遵奉他,或有討巧投機之心。

此外,莫要看安定公文采斐然,『文』,其實是一總綱,大可分三類。

有說文治,即治才,有說詩詞,即詩才,又有史才。

顯然,李煜是無史才,與太史公、範曄、沈約之眾萬比不得。

所謂術業有專攻,便是此理。

然李從嘉見周宗有不信,即惻隱道:「且說沈約自撰本家,沈田子在藍田以數百累卒破姚秦數萬之兵,我讀於此,駭然聽聞。」

言罷,周宗疑心頓去,稍作思忖,慈和問道:「依阿郎所見,今朝中何將可比沈氏兄弟?」

說是沈氏兄弟,其實便是問沈林子(田子弟)。

為甚?似沈田子這般能戰悍勇之士,大唐並不少,但關中得失,因嫉妒王鎮惡大功而殺之。

故而史家言沈田子乃是瘋癲了……

可在此時,妥妥的五代常態。

但沈林子不同,其當為儒將,文武兼備之才,恃功無驕,難能可貴也。

「公可是……憂心於邊鎬?」

聽得是名諱,而非官稱,周宗心中有數,但他偏是不應,端盞飲茶,是要他先答。

「阿翁在時,六軍之中,便不乏忠貞之士,若為忠貞,公不必此問,若推武,更是舉目皆是……」

李從嘉鋪自作思忖態,婆娑了會,方纔道:「武昌節度使劉仁贍,小子以為堪得大任。」

「哦?」

周宗雖不出奇,卻還是作求問態。

「樞密院為國老把持,軍將用命之事,我知公難以涉足,但如邊鎬……不堪重任,楚地多亂,非良纔不足鎮之。」

「鄂州重鎮,去劉仁贍,無人繼之。」周宗直言道。

「公可知壽州節度劉彥貞?」

提及劉彥貞,周宗頓然眉目一皺。

李從嘉涉政極淺,對其是半知半解,少不得為傳聞迷惑,故而求周宗解惑。

談論以後,他大是『幡然醒悟』。

劉彥貞,乃前朝功勳劉信第四子,便是那自詡「漢有韓信,吳有劉信」的劉信。

將門之後,受蔭出仕,今就任壽州,卻是乾得一塌糊塗。

且說初任時,投資街市店鋪,自以為商賈謀利,至此不滿欲壑。

州內有一安豐塘,溉田萬頃,得以富民,劉彥貞以疏浚河道的名義,決水入塘毀田,逼得百姓賣地,好以低價購入。

更令人憂心的是,此人乃是樞密副使魏岑所舉薦,謂之『一麵長城』。

天子從信之……

此長城有二意,主是指劉宋功勳大將檀道濟,以此沽名。

也無怪乎周宗讀宋書,在此以前,君臣們就都很喜歡往劉宋靠(蹭),用來自比。

而如此以權謀私,卻僅是大唐內外貪墨的一角而已。

莫論宋國老了,便是孫公府內,亦是金玉鑲嵌,與某位徐閣老當真相類。

當然,也是情有可原,就這世道,冇錢連耳目都撒不出去。

要人家捨命用命,又不予富貴?憑甚跟你?

憑忠一字?

孃的,皇帝年年換,天災**不斷,飯都吃不飽,與我說忠義?

黨爭,爭的是勢。

小人物是無足輕重,然千百年間,恰是以萬萬『小人』成大事。

「老夫也不瞞阿郎,無忌離京前,亦有此求於陛下。」

「結果?」

「陳覺諫,作罷。」

「阿爺很是憂心公告老,公何不以此……」

聞言,周宗撫須大笑。

「阿郎還真不外老夫吶。」

自以為事得成的李從嘉微笑應承,卻不經意瞥見窗欞一處,有眸光泛泛,驟然斂衽正坐。

他此刻麵西,陽自東起,絕然非也。

……………

周宗送罷以後,復歸屋中,卻見自家女郎伏案捧書,很是好笑。

「為父問你,陽從何邊而起吶?」

女郎雖年僅及笄,卻是亭亭玉立,螓首蛾眉,明眸皓齒。

少未長成,已是生得一副傾國之相。

周娥皇將《宋書》置案歸放,見得周宗額有微汗,盈步至老父身側,卸去氅衣,稍掩窗欞。

「阿爺,他方前……」

「大丈夫謀議國事,你居側旁聽作甚?」周宗嚴色道。

「女兒閒暇無事……」

周宗見得大女楚楚模樣,輕嘆了聲,遂作罷。

他自求告老,為得不過是皇太弟之字退身而已,家無男郎,謀求再多又何用之?

要說宗族侄兒一眾,皆無才者。

真要承了自家富貴,無異於滅門之禍。

回到案後,周宗道。

「你捧為父的書作甚?」

「數百卒而破數萬,孰真孰假?」

周宗似是被氣笑了,欲擺手驅趕,卻是被周娥皇攬住了。

「阿爺,兒見六郎與傳聞有異,他此前在阿爺身前作詞揚名……便是為舉薦劉將軍?」

「薦守惠者,眼力不淺。」周宗無奈道:「無忌、孟圖(常字)皆曾上奏,令守惠為伐楚帥,奈何陛下不許,徒勞無用。」

「是宋公不許罷。」

周宗看了大女一眼,未說什麼。

「阿爺,六郎怎與傳聞大有異別?」

周宗笑了笑,冇好氣道:「齊丘黨羽滿『天下』,矇蔽者何其多也,你一閨中女子,旁聽則信,還有顏麵問為父何異。」

「阿爺~」

「不與你說了,讓為父清靜會。」

說罷,周宗又捧起宋書來,一邊斟酌進諫事宜,一邊翻閱沈氏本傳。

周娥皇非不知情理,卻是善思,出外以後,仍有些失神。

劉姓又與宋武同,而劉仁贍才,重臣皆知,也無需六郎多言,此來是奉請她阿爺請命,似欲求其鎮湖南潭州。

這般想來,那寥寥二句詞,煞是多伏言。

少自己半歲,心思好重吶……

如此同齡少年,而卻分外老成,又有降維打擊的感覺,對周女郎而言,亦是奇妙。

………………

八月初一,周宗即歸東都,李從嘉親身送行於石頭津。

展望江海浪濤,周公波瀾不驚,淡然道。

「郎君托求,事成矣。」

「有勞周公了。」

言罷,李從嘉微笑作揖。

雖說事成,但老父親僅是為難應下,允劉仁贍在邊鎬出師以後為側輔。

至於潭州用命、武平節度一職,隻字未提也。

當然,他所求不隻一劉,壽州節度使劉彥貞的惡行,周宗直諫,即未能罷其職,好歹收斂不少。

凡事有利弊,他或許也因此為劉彥貞所忌恨,畢竟登門周府是在宋黨眼皮底下,避是避不過去了。

別離之際,江風習習,在家眷隊伍中,他隱約有感,見得一蒙紗女郎徐徐望來,更是舉止風度。

莫看他相貌圓豐潤了些,單有重瞳,在氣質這一塊,當真無可挑剔。

但那女郎未瞟瞄幾眼,便至孃親張氏旁,負責照拂一歲大些童嬰。

至此,他總算知周宗父女二人是何心態了……

且說,人非聖賢,孰能無私心,周宗老來得子,卻是女子,家業無繼,欲告老退身。

其二,即是髮妻『懷怨懟而去』。

這並非是善妒,彼時宮闈尚有諸嬪,又非迫他隻幸一人。

相較於某人將相年差十五阿妹竊入宮中,可謂清白。

要可知道,那時小周尚「幼」,不知避嫌,卻已悄悄然地入宮多時。

年十五在民間是不小了,足以成家。

但大家子弟不然,無需惦記那丁點生產勞力,傷了兒女身子。

故娥皇十九入宮。

誠然是晚了些,卻是合乎情理。

而所謂長兄如父,長姊如母,姊妹差一輪不止,情義大為不同。

周宗與妻女嘮嘮叨叨許久,剛要登船時,見李從嘉寸步不移,還是佇立在那,不免好笑。

說真的,這位六郎待親生父親恐都無這般親近……

由此,他斟酌了會,腳步偏移,當即回身走去。

「周公。」

李從嘉早有所料,恭謹行了一禮後,便端地安分下來。

周宗囁嚅片刻,道。

「夫成大事者,不矜細行,不惟世才,郎君此一行,道阻且長,便送到這裡吧。」

不待李從嘉細細品味這句衷言,周宗就已老而健步,三兩瞬間,便已回身登船。

不多時,流珠見他還在原地發愣,輕喚了聲。

「阿郎。」

「嗯?」

「周郎回去了。」

「額。」

李從嘉看向流珠,見其輕笑,也未有斥責。

還周郎……

不過,若真是周公瑾,他更愛之。

當然,他並非龍陽好,而乎愛才。

且周宗有此等才子,心態定是截然不同,保不齊又可出一週黨,屆時三黨並立也未可知也。

而他為賢婿,有得如此嶽丈助弼,定是事半功倍。

當六郎妄想間,復觀周女郎一側,有侍婢竊言。

「娘子,六郎似是好幾次望來」

「閉嘴。」周娥皇蹙眉嗔道。

「喏……」

媒妁命都未有,風言風語的,宋黨最好誣,若不加以製止……

她受了桃李『汙』無妨,就怕辱冇了阿爺的清譽。

話雖如此,待兩班人馬南北相別,周女郎還是好奇的偏望去。

「不是說就任秘書中嗎,怎不回官署,反要去玄武湖?」

「娘子有所不知,奴婢聽聞,六郎近日好武武,常去華林習練。」

「練武?」

「有時也是會去玄圃(東宮苑),太弟喜……」

「莫要再提宮闈事。」

「喏。」

從出殯那日以後,宋黨不可名狀的『注視』就不曾少過,久而久之,也成了風氣。

莫說旁的,就連周府奴婢都有意無意的捎問著,足見一斑。

其實也合乎情理,六郎順位之下,是名副其實的老二,頂替的是慶王的位置。

須知道,慶王在時,逢宴會,賓客滿盈,座無虛席,時望更甚……

……………

「文懿皇後周氏,廣陵人,司徒宗之女也。宗妻夫人張氏,吳郡人也,及生後,少好學,通書史,善歌舞,尤工琵琶。

時中祖與宗議討楚帥命,側聞之,故孰宋史。後從北伐計,簡在帝心,中祖愛之。」————《後唐書·列傳第一·後妃紀上》

注一:

「後主昭惠國後周氏,小名娥皇,司徒宗之女。十九歲來歸,通書史,善歌舞,尤工琵琶……

或謂後寢疾,小周後已入宮中,後偶褰幔見之,驚曰:『汝何日來?』

小周後尚幼,未知嫌疑,對曰:『既數日矣。』

後恚(hui)怒至死,而不外向,故後主過哀以掩其跡雲。」————《南唐書·卷十六·後妃諸王列傳第十三》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