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伊人和張靈秀相視一眼。
麵前的姑娘與他們的年紀差不多,雖然容顏憔悴,但仍然可以看得出那樣姣好的容貌在這種小地方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唐伊人回想著前世的她,再看麵前的她。與前世她已經成了太子側妃相比,現在的她青澀許多,眉目裡沒有那麼威嚴,反而有種愁苦煩悶的抑鬱之氣。
她就像迷路的小鹿,與自己的族群分開了,找不到方向,不知道何去何從,這個時候需要有人帶領她,讓她走出沼澤。隻要她走出這片最難走的沼澤地,就會變成翱翔的鳳凰,飛出這個窮苦的地方,前往屬於她的天地。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與蔣蓉交好都隻有好處沒有壞處。既然命運讓他們相遇了,搭她一程又何妨?
“蔣姑娘,我們這裏可不是黑店,沒有什麼為奴為婢的說法。我們既然遇見了,那就是緣分。你現在還有傷,隻管在我們家裏好好養傷,等你養好了傷,你想留下來尋個活計,我們也可以給你安排個位置。你想走,我們也絕不會阻攔。”
“對,咱們都是女人,女人就應該幫助女人。世道艱難,隻要我們互幫互助,就能活得肆意精彩。”張靈秀站起來,扶住蔣蓉的手臂,“你現在傷勢還很嚴重,先回去躺著好好養傷,養好了再說。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葯錢記你賬上。”
蔣蓉得了唐伊人和張靈秀的承諾,這才慢慢地走向自己最近住的房間。
“張姐姐,我最近佔了二少爺的位置,他住哪兒?”蔣蓉不好意思地問道。
“二少……你是說二弟啊!你不用這樣叫他,怪彆扭的。他叫唐秋生,是唐家老二。這段時間他都在我們那裏住著。”
“我搶了他的房間,他跑去打擾你們,真是抱歉。如果他回來了,能不能讓他來找我一趟,我有事找他。”
唐家兄弟剛從外麵回來,隻見張靈秀大步走過來,先用帕子擦了擦唐春生額頭上的汗水。
唐秋生接過夥計遞來的水,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把杯子放在旁邊。
他看著張靈秀和唐春生的方向酸溜溜地說道:“有人疼就是不一樣啊!”
“二弟這麼想有人疼,那就找個知冷知熱的,到時候肯定也有人給你擦汗。”
張靈秀聽了唐秋生的打趣,不僅沒有害臊,還將了唐秋生一軍,把唐秋生打趣得麵紅耳赤。
“大哥這個悶葫蘆找了大嫂這樣舌燦蓮花的。大哥,你本來就不愛說話,現在好了,大嫂幫你把話都說了。”
“我和你大嫂本來就是最合適的。”唐春生說道,“你像個皮猴一樣,看來得給我找個安靜點的弟妹了。”
“對了,那位蔣姑娘說有事找你。”張靈秀說道,“我看她的心情好多了,也不像剛開始那樣防備人了。”
“行,我去看看。”唐秋生一聽,轉身就要進後院。
“等一下……”張靈秀喚住唐秋生。“有件事情我要給你們兄弟說一下。”
張靈秀帶著唐家兄弟走進後院,挑了個沒人的地方小聲地說了唐伊人對她說的與蔣蓉的身份有關的那些事情。
“這位蔣姑娘竟有這樣大的來頭。咱們還救了個大人物。”唐春生說道,“二弟,你對人家姑娘可得禮儀周到點。這些大戶人家的小姐最重視禮儀,要是不小心冒犯了人家,那就是咱們的不是了。”
唐秋生摸了摸腦袋:“我就是看她可憐,不管她是什麼身份,在那種情況下我也是會救的。”
“那位蔣姑娘長得挺好看的。二弟,你不會動心吧?”張靈秀戳破窗戶紙。
唐秋生連忙擺手:“我可不敢。”
他遇見她的時候,她全臉都糊得臟髒的,身上的衣服比乞丐都不如。他要是因為美色救人,那真是太冤枉他了。
張靈秀之所以提前說清楚蔣蓉的身份,就是擔心唐秋生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她不知道太多的彎彎繞繞,隻知道這樣的姑娘都是嬌生慣養長大的人,什麼樣的世麵都是見過的。
雖然唐家在唐伊人的帶領下越來越好,但是對這些世家大小姐來說,就算是他們家的官家都過得比他們好。要是唐秋生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以後人家姑娘有更好的去處了,那不得哭死他?
唐秋生走到房門前,敲了敲房門。
“請進。”從裏麵傳來溫柔的聲音。
“蔣姑娘,聽說你找我,你是有什麼事嗎?”唐秋生沒有進去,而是隔著門說話。
“唐二哥,你能進來嗎?我現在不方便走動。”蔣蓉的語氣中有些為難。
唐秋生慢慢地推開門,看見蔣蓉坐在床上,連忙低下頭:“那個,蔣姑娘,你有什麼事,在這裏說也是一樣的。”
“唐二哥,你是不是很討厭我?為什麼要站這麼遠啊?”蔣蓉一臉苦笑。“我這樣的人是不是誰沾誰晦氣?”
“不是,這不是因為男女有別?”唐秋生頭疼死了。
本來是做了好事,但是現在告訴他救了個天上的神女,還是那種神聖不可侵犯,必須規矩周全的那種。他一個鄉下漢子,粗識幾個字還是最近學的,哪裏懂什麼規矩?他這不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犯了忌諱嗎?
“唐二哥,我這裏有一塊玉佩。你救了我,我無以為報,這塊玉佩就當是我的報答。”蔣蓉撐著想起身。
唐秋生見狀,連忙製止她:“你別亂動。你身上的傷口很多,要是再裂開了,還得重新包紮,那是會留疤的。”
“我現在這副樣子,留不留疤有什麼要緊?”蔣蓉撩撥了一下耳邊的碎發,“你看我的耳後,這是罪奴的標記。與這道烙印比起來,臉上的傷痕算得了什麼?我倒巴不得在臉上再多加幾道,把自己弄得麵目可憎些,讓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她耳後的印記了。
這枚玉佩是她身份的象徵,是每個蔣家子孫出生後都要有的玉佩,上麵沒有刻名字,但是刻著代表她的鶴。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隻剩下這枚玉佩,想把這枚玉佩交給唐秋生,以償他搭救之恩。
在那個時候,她已經絕望了,想著就這樣吧,死在那個地方也不錯,不再掙紮,不再求饒,隻想帶一個畜生死。
可是在這個時候,唐秋生出現了。
他明明那麼平凡,卻像個從天而降的勇士,把她身邊的魑魅魍魎都趕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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