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夢想推開宿舍門,一股微妙的寂靜瞬間籠罩了沈瑤。
原本正在說笑的李茜和周韻停了下來,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林薇薇正對著鏡子塗口紅,從鏡子裡瞥了她一眼,眼神裡是慣有的居高臨下的不屑,但似乎也多了警惕。
沈瑤對這種氣氛早已習以為常。
一方麵是因為向嶼川。
這個名字在滬海大學某種程度上就是“頂級資源”的代名詞。
和他談戀愛,意味著沈瑤一步登天,接觸到了她們可能努力四年都未必能觸碰到的圈層。
羨慕、嫉妒、乃至巴結,都是正常的。
但另一方麵更讓她們感到不安和警惕的,是沈瑤本身的變化。
幾個月的時間,沈瑤的美已經從開學時那種帶著泥土氣息的清純,進化到了一種近乎可怕的精緻。
她的麵板在昂貴的護膚品和定期護理下,白得發光,細膩得看不見毛孔;她的頭髮柔順亮澤,像一匹上好的綢緞;她的身材在刻意節食和塑形下,更加勻稱有致。
如果說開學時她在一群精心打扮的女同學中還隻是稍顯突出,那麼現在,她即便素麵朝天,穿著最簡單的衣服,也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光環,鶴立雞群。
在這個燈紅酒綠的繁華都市,在這個競爭激烈、美貌本身就是一種資源的新傳學院,每一個有野心的年輕男女,誰不想闖出一片天?
麵對沈瑤這樣手握頂級男友資源、自身條件又飛速進化的競爭對手,她們怎麼可能不警惕?
沈瑤很理解這種情緒。
就像她看到謝雲舟那些男人時,看到那些比她更優秀的女人時,她也會緊張,會焦慮,會想方設法去追趕,去超越。
她平靜地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放下包。
李茜湊過來,語氣帶著誇張的羨慕:“瑤瑤,你用的什麼護膚品啊?
麵板也太好了吧!
向少對你可真好!”
沈瑤笑了笑,語氣溫和:“就是一些基礎補水的東西。”
她纔不會分享任何實質性的資訊。
周韻看了她一眼,冇說話,繼續低頭看書,但沈瑤能感覺到她身上那種淡淡的疏離感。
林薇薇塗完口紅轉過身,上下打量了沈瑤一眼,語氣輕飄飄的:“喲,回來了?
看來向少挺大方啊,氣色都養好了不少。”
話裡的諷刺意味,不言而喻。
沈瑤冇接話,隻是回以一個同樣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微笑。
林薇薇的不屑源於其自身的優越感,暫時不會對她構成實質威脅,也無需跟她交惡。
她走到洗手間的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張臉,確實越來越完美了。
眉眼精緻,鼻梁挺翹,唇形飽滿,麵板吹彈可破。
連她自己有時都會被驚豔到。
可是她還是覺得缺了點什麼。
夜深人靜,宿舍裡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沈瑤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海裡依舊盤旋著那個問題:鏡子裡那個完美的自己,到底還缺了什麼?
想不明白,她索性不再鑽牛角尖。
有些東西或許急不來,需要時間和經曆的沉澱。
她翻了個身,目光落在書桌上那本厚厚的《傳播學理論》上。
選擇新聞與傳播這個專業並非偶然。
這源於她心底最深處帶點童真色彩的一個執念。
記憶裡,那個破舊總是瀰漫著黴味的小房子。
母親還在,會在寒冷的冬夜用她單薄卻溫暖的懷抱摟著她,一起看那台小小的閃著雪花的黑白電視機。
螢幕上,那個穿著得體套裝、字正腔圓、在無數觀眾麵前從容播報的女主持人像一束光照進了她灰暗的童年。
原來,女人還可以這樣活著?
不用忍受丈夫的拳腳,不用為下一頓飯發愁,可以站在光亮的地方,被很多人看見聽見。
那個模糊的影像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紮了根。
儘管後來母親病逝,生活陷入更深的泥潭,這顆種子卻從未死去。
母親拚死送她讀書,她也發了狠地讀書,因為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爬出那座大山的途徑。
她必須考上大學,必須去學那個能讓她“被看見”的專業。
如今,她真的坐在了滬海大學新傳院的教室裡。
回想起來,她不是冇有走過捷徑的機會。
在從前的高中甚至剛來滬海時也有過幾個家裡條件不錯、對她表示好感的男生。
送點小禮物,請吃幾頓飯,或許就能讓她的大學生活輕鬆不少。
但她都拒絕了。
不是清高,而是看不上。
她慶幸自己當時的清醒和貪婪。
如果當初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停下腳步,她怎麼可能走出那片禁錮了她十八年的大山?
怎麼可能見到滬海這令人眼花繚亂的繁華?
又怎麼可能有機會觸控到向嶼汌甚至謝雲舟所在的那個她曾經無法想象的世界?
讀書,是她唯一正確的路。
這條路給了她選擇的權利,給了她看到更廣闊風景的資格。
站得越高,看得越遠,野心也就越大。
沈瑤清楚地知道,眼前這所謂的“繁華”:向嶼川女友的身份、一套公寓、一輛豪車、旁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都不過是冰山一角。
真正核心的掌握著這個社會運轉規則的力量,隱藏在更深處。
那是向嶼川,謝雲舟那樣的人習以為常的圈子,是電視上那個女主持人可能都未必能真正觸及的層麵。
她想要看到的是冰山下的全貌。
她想要得到的是那種能夠掌控自己命運甚至影響他人的力量。
白天起床,她仔細地給自己化了一個幾乎看不出痕跡的淡妝,重點突出了眉眼的神采和唇瓣的自然紅潤,將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
天氣轉涼,她選了一套質地精良的米白色針織套裝裙,款式簡潔優雅。
今天她要去廣播站值班。
加入校廣播站是她計劃中的一步。
這裡聚集著不少聲音條件好、或有誌於傳媒行業的同學,是一個不錯的社交和實踐平台。
更重要的是,這裡能讓她重新觸碰那個童年的夢想,讓更多人聽到自己的聲音。
走進廣播站,幾個熟悉的成員已經在了。
無論是男是女相貌氣質都屬上乘,見到她笑著打招呼:“沈瑤,早啊。”
“早。”
沈瑤回以溫柔得體的微笑,聲音清脆悅耳。
她坐到播音裝置前戴上耳機,除錯話筒。
當熟悉的開場音樂響起,她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然褪去了平時的柔軟變得字正腔圓清晰流暢,帶著一種專業的沉穩和親和力。
“......以上就是今日的校園新聞速遞,感謝您的收聽,我們明天同一時間再會。”
完美收尾。
摘下耳機,旁邊的學長忍不住稱讚:“沈瑤,你播得真好,感覺比很多專業播音生都不差。”
沈瑤謙遜地笑了笑:“學長過獎了,我還要多學習。”
心裡卻清楚這是她私下裡反覆練習、模仿專業播音員語調和節奏的結果。
自那次“耳光事件”後,沈瑤和向嶼川的關係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穩期。
向嶼川似乎真的收斂了許多,對沈瑤也更加體貼周到,物質上的饋贈依舊源源不斷。
沈瑤會接受他的好,但不會顯得迫不及待;偶爾也會迴應他的親密,但總會適可而止,留下一點若有似無的鉤子。
她將大部分精力依然投入到學業和廣播站的工作中,努力維持著“獨立優秀女友”的形象。
就這樣,時間悄然滑過。
然後,一個讓不少人跌破眼鏡的事實發生了。
三個月,這個向嶼川曆任女友的“魔咒”期限,竟然平穩地度過了!
向嶼川非但冇有換女朋友的跡象,反而似乎有越來越安定下來的趨勢。
校園裡的風向瞬間變了。
“我去,真破紀錄了?
向少這次是認真的?”
“沈瑤到底有什麼魔力?
能把向嶼川這種浪子拴住?”
“看來以後見到沈瑤,態度得更客氣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