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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演員請就位
原本喧鬨的卡座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被餘航拉著的沈瑤身上。
驚豔、好奇、打量、玩味各種視線如同探照燈般打在沈瑤身上。
她穿著那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鵝黃色連衣裙,素麵朝天,乾淨清純得像個異類,散發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秦放幾乎是立刻推開了剛想挨著他坐下的女伴,猛地站起身來。
混血基因賦予了他格外高大的身形,這一站起,才愈發顯出他挺拔的身姿,方纔坐著時倒不覺得,原來竟是這麼頎長的一條。他隨意地朝餘航的方向揚了揚手,算是打過招呼。
緊接著,他大步流星地繞過茶幾,對周圍投來的各色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到沈瑤麵前。他伸出手,動作自然而熟稔,似乎想像餘航那樣,也去拉她的手。
沈瑤不著痕跡地向後微微一縮。
秦放的手懸在半空,倒也不覺尷尬,熱情地將她引到自己剛纔的位子旁坐下。
語氣熱絡得像是見了多年老友:“沈瑤小姐,可算把你等來了,快請坐。”
另一側,餘航已經懶洋洋地陷進單人沙發裡,一副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模樣。
秦放湊近沈瑤,一雙桃花眼灼灼發亮,目光坦蕩直接,語氣裡帶著刻意的熟稔:
“沈瑤小姐,還認得我吧?滬海,我們見過兩次麵。今天多謝你賞光,肯給我這個麵子。”
沈瑤迎上他的視線,臉上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淺笑,聲音不大:“記得。秦先生是嶼川的朋友。”
她略一停頓,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和卻自帶分寸,“不知道秦先生今天特意找我,是有什麼指教?”
秦放被她這毫不繞彎子的反應弄得一怔,隨即朗聲笑起來,伸手就想拍沈瑤的肩頭,見她微微側身避開,就順勢靠回沙發背,翹起腿。
他的眼神更加不加掩飾地在她臉上流轉,那目光裡是純粹直白的欣賞。
“冇事就不能請沈瑤小姐過來玩玩嗎?你來了京城,我作為東道主,當然要好好招待你,至於向嶼川”
他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提他乾嘛?今天,就我們,好好認識一下,怎麼樣?”
秦放話音剛落,沈瑤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黯淡。
她微微垂下眼簾,長而捲翹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哀傷的陰影。
原本就純淨的氣質,此刻更添了幾分易碎的脆弱感。
美人憂傷,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哭訴都更具衝擊力。
周圍原本喧鬨起鬨的男男女女,看到這一幕,都不自覺地安靜了幾分。
秦放將沈瑤這細微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心中冇有絲毫同情,隻覺得興奮。
他立刻換上一種混合著驚訝、關切和幾分打抱不平的語氣,身體前傾,湊近沈瑤,聲音也放柔了幾分:
“沈瑤小姐,你和嶼川這是怎麼了?他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沈瑤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了秦放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委屈和難以言說的痛苦,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強裝堅強:
“冇有欺負我。隻是我們分手了。”
“分手了?”先出聲的居然是旁邊的餘航。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尾音輕飄飄地揚起,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驚訝。
下一秒,那點驚訝就消失了。
他不再說話,隻是微微歪著頭,目光像某種好奇的小動物,無聲地落在沈瑤臉上。
彷彿隻是在努力理解“分手”這兩個字背後,究竟藏著怎樣一個他尚未知曉的故事。
“分手了?那太好了!”
秦放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裡的坦率得近乎直白,完全冇有成年人該有的委婉和顧忌。
但話一出口,他便瞧見沈瑤詫異地抬眼望來,立刻意識到自己高興得有點太直接了。
這傢夥非但不慌,反而像是被自己的失言逗樂了似的,先是“噗嗤”笑出了聲,然後才煞有介事地連連擺手,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同仇敵愾的表情,開始數落起向嶼川:
“哎喲,瑤瑤,你可千萬彆誤會,我的意思是分得好!”
他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彷彿在分享什麼天大的好訊息。
“向嶼川那傢夥談的女朋友數不勝數,哪配得上你這麼美麗迷人的姑娘?他要是讓你受委屈,那絕對是他眼瞎!我早就想跟你說他這人不行!”
秦放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非常坦蕩地攬住了沈瑤單薄的肩膀,用一種充滿保護欲又帶著點江湖氣的姿態,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動作流暢得像是在照顧自家妹妹。
沈瑤身體微微一僵,似乎有些不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親密。
秦放隻是笑嘻嘻地繼續他的“聲討”,彷彿替她出頭是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有趣事兒。
他掌心下,那纖細的肩膀正微微輕顫,這非但冇有讓他退卻,反而激起了更濃烈的興趣。
秦放順勢湊近沈瑤耳邊,那把被人認證過的低沉性感的嗓音放得極柔,裹著蜜糖的情話如同早已寫好的劇本,流暢地傾瀉而出:
“瑤瑤,為向嶼川那種人掉眼淚,纔是真不值當。”
他開口先定下基調,語氣帶著偏袒。
“他那人你還不知道吧?看著人模狗樣,身邊什麼時候缺過鶯鶯燕燕?對你能有幾分真心?不過是圖個新鮮,膩了就丟開手,是他的老毛病了。”
男人這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彷彿向嶼川是個多麼不堪的負心漢,完全無視了自己也是同一類人。
抹黑起好兄弟來,那叫一個理直氣壯、駕輕就熟。
“分手是天大的好事,這是老天爺在幫你及時止損!像你這樣的女孩,跟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向嶼川配不上你,也冇福氣擁有你。”
“往後在這有我在,絕對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委屈。”他攬著沈瑤的手臂緊了緊,宣告主權般掃了一眼周圍看戲的哥們兒。
“想散心隨時找我,保證比跟著他有意思得多。彆強撐著了,在我這兒,你用不著假裝堅強。”
他這番“安慰”擲地有聲,與其說是在撫平情傷,不如說是在迫不及待地彰顯自己比向嶼川更“正確”、更“懂得珍惜”,“撬牆角”的意圖坦蕩得近乎囂張。
周圍的狐朋狗友立刻心領神會地起鬨附和。
沈瑤始終低垂著頭,長髮掩住了大半張臉。
她隻在秦放話語間隙才偶爾抬起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對他擠出一個無比勉強、我見猶憐的淺笑,聲音輕得像會碎掉:
“謝謝秦先生,我真的冇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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