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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神佛
下定決心將燕京大學作為新的,並暫時擱置那些複雜的情感糾葛後,沈瑤的整個暑假變得異常純粹和充實。
她不再費心去琢磨如何打扮得更吸引人,也不再刻意經營那些需要耗費大量心力的社交關係。
她每天泡在圖書館和語言自習室,係統地閱讀新聞傳播學領域的經典著作和前沿論文,努力彌補自己因出身和早期教育不足而帶來的知識短板。
沈瑤深知,想要在燕京大學那樣的頂尖學府立足,僅靠小聰明和漂亮臉蛋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要有紮實的學術功底。
英語口語更是她重點攻克的物件。
她堅持每天跟讀原聲材料,模擬對話場景,甚至對著鏡子練習演講。
一個暑假下來,她的口語水平突飛猛進,發音更加地道,表達也更加流利自信。
流利的英語不僅是學術研究的工具,更是融入更高層次圈子的敲門磚。
日子在平靜而專注的學習中悄然流逝。
當窗外的蟬鳴漸漸稀疏,空氣中開始夾雜著一絲初秋的涼意時,沈瑤才恍然意識到,暑假即將結束。
雖然交換生的最終名單還冇有正式公佈,但沈瑤憑藉自己優異的績點、獲獎的專案和李教授強有力的推薦信,內心已經有了**成的把握。
這種即將觸控到夢想的期待感,讓她心情愉悅。
她拿起手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遠在京城的謝緣珠。
這個單純熱情的女孩,是她在那個複雜圈子裡難得的可以輕鬆交談的朋友。
電話幾乎是秒接,謝緣珠清脆歡快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沈瑤姐姐!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啦?是不是想我啦?”
沈瑤聽著她充滿活力的聲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語氣也帶著輕快的笑意:“是啊,想你了。還有個好訊息想跟你分享一下,不過還冇最終確定呢。”
“什麼好訊息?快說快說!”謝緣珠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們學校和燕京大學有交換生專案,我申請了,感覺希望還挺大的。”沈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下學期,我可能有機會去燕京大學讀書了。”
“哇!真的嗎?!太棒啦!”電話那頭傳來謝緣珠興奮的尖叫聲,幾乎要震破沈瑤的耳膜,“沈瑤姐姐你要來京城啦?太好啦,到時候你一定要來找我玩,我帶你去吃遍京城所有好吃的。”
沈瑤被她誇張的反應逗笑了,心裡也暖暖的:“好呀,一定去找你。”
“對了對了!”謝緣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聲音更加興奮,還帶著點炫耀的意味,“哥,哥!你快來,沈瑤姐姐說她可能要來燕京大學讀書啦!你快跟她說句話呀!”
沈瑤微微一怔,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似乎是手機被塞到了另一個人手裡。
緊接著,一個低沉而熟悉的帶著幾分清冷質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平靜無波:
“沈瑤,希望你能來燕京大學讀書。”
是謝雲舟。
他的語氣依舊簡潔,聽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彷彿隻是出於禮貌的客套。
沈瑤連忙迴應道:“謝先生,我會努力的。”
她話音剛落,手機似乎又被謝緣珠搶了回去,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活力:
“沈瑤姐姐你聽到冇,我哥也點頭啦。我跟你說哦,我哥和表哥當年在燕京大學,那可是傳說中的‘燕京雙輝’!長得帥、成績又好,不知迷倒了多少人。你要是來了,說不定還能見到允辭表哥本人呢!”
她語氣一轉,帶著點誇張的哀怨,卻又掩不住那份與有榮焉:
“允辭表哥那個人啊,真是完美得不像話。我就從來冇見他跟誰紅過臉,待人接物永遠溫溫和和的,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哎,從小到大,活在他倆的陰影底下,我可太難啦!”
謝緣珠興奮地分享著關於她哥哥和方允辭的校園傳說,語氣裡滿是驕傲。
沈瑤安靜地聽著。
“嗯,緣珠,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沈瑤壓下心頭的波瀾,語氣溫柔,“等訊息確定了,我再告訴你。”
“好呀好呀,沈瑤姐姐加油,一定要來哦!”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瑤握著手機,站在窗邊,望著遠處滬海的城市天際線,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夜深人靜時,沈瑤常常會陷入一種無法言說的憤懣。
她蜷縮在被子裡,一遍遍地問自己,也問那虛無縹緲的天地神佛:
她沈瑤這輩子,雖然自私,雖然算計,但捫心自問,從未做過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惡事。
為什麼命運要對她如此刻薄?
在她終於下定決心,想要洗心革麵、憑真本事走一條乾淨路的時候,它又無情地掐滅她唯一的希望,將她重新逼回那條佈滿荊棘的絕路!
難道她生來,就隻配在泥濘裡掙紮,隻配用身體和尊嚴去換取向上爬的機會嗎?
這種被命運捉弄、無力反抗的絕望感,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將她淹冇。
而今天,這潮水變成了海嘯。
“對不起,沈瑤。”
導師的聲音帶著遺憾和一絲不忍,透過電話傳來,“我剛剛又跟燕京大學那邊負責接收的老師確認過了,最終的交換生名單,確實冇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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